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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大結局(上)解密,求訂閱 (6)

經不記得了,但夢凝曾在許多年前,在這宮裏随侍後,也有幸得蒙娘娘一藥之恩。”

“事後,因緣際會,夢凝再次入宮時,娘娘已出宮,多年不曾相見,也無機會可以向娘娘道一聲謝意。如今,夢凝就要出宮,因此,特求了皇上,來向娘娘辭行,順便叩謝當年相援之恩。”

說着,她又跪地恭敬行了一禮。

“你,你還是先起來吧?”南意歡面色迷蒙地開口道“以前的事我确實記不太清了,所以确實不記得當年是不是認識你,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想必是真的。”

“你也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且也不過是随手一藥之恩,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娘娘仁厚,也多些皇上,允夢凝前來,一了多年心願!”劉夢凝淡笑道。

“你在宮裏多少年了?”南意歡問。

劉夢凝聞聲,忽而平靜答道“三年有餘!”

“三年?”南意歡轉首問秦陌“陌,那我也離開了三年嗎?”

秦陌凝眸,回道“嗯,三年!”

“好久哦!”南意歡微悵地一笑。

繼而看向劉夢凝道“夢凝姑娘,我也是昨日才聽陌說要送你們出宮,我本來覺得那樣不太好,畢竟你們也都是他的妻子,可陌又說你們清白都在,送出宮去後也可再尋個好人家婚配,擔心留你們在宮裏,反而是更加耽誤了你們……所以,我才沒有去攔。”

“我本來也還有些擔心,覺得我一回宮,陌就送你們走,覺得這樣不好,也怕你們會傷心……”

“娘娘何出此言?”劉夢凝隐下眉宇間像晨霧般稀薄的憂傷,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仰首看向對面攜手而坐的兩人。

“昨日皇上已将一切緣由與夢凝說的清楚明白,其實不用皇上說,娘娘不在宮裏的這三年來,夢凝也一直深知皇上心中自始至終唯有娘娘一人,縱然夢凝再多做努力,也都入不了皇上的眼。”

“夢凝也早已看透,既如此,與其奢想一個永生不可得到的夢,倒不如,換個地方,清醒過活吧!”

“我……”南意歡傾身,欲言又止,卻又緩緩慢慢地退了回去。

長長幽幽地一嘆!

秦陌也是沉着臉,漆黑的眸裏閃着未名的光芒。

頓了頓,劉夢凝垂首,從手邊的包袱裏,取出一個幹淨的布兜,稍稍展開,笑道“夢凝聽皇上說娘娘如今已有四月身孕,這幾件小衣是前些年,太醫誤診夢凝有孕時,夢凝閑來無事時親手縫的。”

“既是誤診,那自然也就沒有用上,這些年夢凝一直精心收着,今日就當做是一番心意,送給娘娘,當時祝賀小太子誕辰之喜吧。”

南意歡松開秦陌的手,身體微微前傾,看見她攤開的手掌上,幾件白色素錦織成的小衣服和小袍子。

“好,那我就收下了!”

劉夢凝見她點頭同意,于是輕擡腳步,走到她的身側,把手上的袍角遞了過去。

在南意歡接過的瞬間,她突然俯下身體,在南意歡耳邊低低語了兩聲。

然後快速地擡起頭來。

“你們在說什麽?”秦陌皺眉問。

劉夢凝收回自己輕撫在南意歡微動秀肩上的手,後退了幾步,溫聲笑道“不過是些女人間的私房話罷了。”

秦陌不信,又去看南意歡,卻見她好像有些沒聽懂。

心中更是不安。

想要再問,只聽南意歡拉住他的手,輕笑道“都說了是女人間的私房話了,你還問,臊不臊啊?”

秦陌被她一句話堵住了口,只得罷了。

而劉夢凝,則趁着這個時候,早已退站到了原先的位置。

彎腰,行禮,叩別!

“夢凝告退!”

話落,轉身。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愛了那麽久,卻從未有一日靠近過的男人!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劉夢凝走後,南意歡忽然轉身,一把抱住秦陌,埋首在他懷裏,黯然不語起來。

秦陌驚了一跳,瞬間又想起方才劉夢凝和她說的話,急忙沉聲問“怎麽了?意歡,她剛才到底和你說什麽了?”

南意歡在他懷裏蹭了蹭,還是不說話。

秦陌心下更慌了,忙忙捧起她的臉,看着她哭的梨花帶雨的臉問“她到底和你說什麽了?你若是不說,我現在就出去找她去問?”

“別,別!”南意歡拽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那你告訴我,究竟怎麽了好不好,怎麽突然這麽傷心?”秦陌懊惱道“哎,早知道我就不答應讓她見你了,平白惹的你傷心成這樣?”

仰起迷蒙含淚的臉,南意歡哽咽道“陌,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我也不知怎麽了!剛剛夢凝和我說,她就只是說讓我要對你好一點!她就只說了這句話,可我卻突然覺得心好疼!”

“陌,你告訴我,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很不好,你很傷心是不是?所以我睡着的那些天,總覺得聽到有人在我耳旁邊說話邊哭,那個人是你是不是?還有後來,我又看到初白偷偷在哭,就連墨離,有時候也躲在角落裏偷偷傷心!”

秦陌臉色猛的變的白了些,心中說不出是暖亦是傷!

拉過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不是你對我不好!是我對你不好,是我惹的你傷心,讓你難過!”

“意歡,對不起!”

“陌,方才看着夢凝的樣子,雖然她一直在笑,她不哭,可我覺得她好可憐!”南意歡環擁在他背後的雙手微微用力,讓兩人的身體稍稍分開一些。

凝視着他,指腹緩緩揉過他的眉間“可我更心疼你!這些年,你一定過的很辛苦吧!雖有她們在身邊,卻依舊過的辛苦,可如今,就連她們你都要送走了……”

“我還有你,我還有你嗎?意歡?”秦陌痛聲道。

“可世事無常,她們都說女子生産如過鬼門關,若是有一日我也不在了,那你可該怎麽辦啊……”南意歡喃喃道。

“閻王若是敢收你,我便帶着兵打到地府去,搶也要把你搶回來!”秦陌道。

南意歡被他認真說出的這句話,忽然逗樂了!

她噙着淚嗔了他一眼,佯惱道“你以為你有幾十萬人就了不起啦,還想着去跟閻王鬥!”

這邊廂,秦陌見她終于情緒緩和了些,大大地松了口氣,重新攬過她,埋首吻過她清香四溢的發,讓她身上的幽幽香氣脹滿他的腦海。

低低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心,無論遠古洪荒,還是天涯海角,永不殆,永不絕!”

“我怎麽覺得這句話這麽耳熟呢?”南意歡在他懷裏哼哼道。

輕撫過她的發,将她摟的更緊“因為,這是我曾為你寫過的話!是我,不是別人!”

“意歡,寫過這話的人,是我!”

……

戰事依舊如火如荼。

西延如是,北越南秦亦如是!

只不過是燕驚鴻和越君行連戰連捷,步步緊逼,而南秦則是節節敗退而已!

短短五日,越君行除了奪下鄞州,在那大興土木通衢河道外,梁茂德也已帶兵攻下了興城。

魏堅一日三報地給朝中的秦陌上書,想要求秦陌再派兵相援,并請帝駕親征!

可是秦陌統統置之不理,不僅如此,他還給魏堅去了密信,要求他們收攏戰線,甚至主動棄掉了臨淮和寧陵,全力退守在雍奴,且定要死守至待他八月十九,生辰禮後,親赴雍奴,與北越一戰!

随着密信而去的,還有守城七計!

每一計,都精妙絕倫,足以讓魏堅憑空增添出數十萬兵馬。

随後,又讓安定王杭天澤親自押送了五萬擔糧草趕赴雍奴,并駐在營中督戰,直至帝駕親臨。

一時間,南秦雖然失了幾城,但軍中兵将頹喪之氣一掃而空,個個精神抖擻,只等那重濟一戰!

秦陌一紙密函倒是解了魏堅之困,但北越和西延卻也接連迎來了麻煩。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在西延渾源一戰中,扶夷部與烏孫部因為搶奪戰功起了争執,扶夷世子侯羽陽醉酒後一怒之下竟然誤殺了烏孫的大王子拓橫。

緊接着又有人爆出說侯羽陽乃是原南楚公主,現北越皇後南意歡的親信,這一層關系被捅了出來以後。

整個五部聯軍裏立即炸開了花。

所有人都怒目指向侯羽陽。

只因是人都知道,如今北越皇後南意歡在南秦,是南秦秦帝心中最為鐘愛的女子。

由此,便又引出了秦陌與燕驚鴻的關系。

兜兜轉轉,于是,所有人都在心中下了定論----侯羽陽乃是燕驚鴻潛在五部聯軍裏的內賊!

特別是烏孫王更是憤怒到了極點,只因他的二子拓修是被燕驚鴻假越君行之手所殺,如今自己僅剩的大兒子又死在了與這兩人都關系密切的內賊侯羽陽手裏!

此仇,此恨!

焉有一刻能忍!

于是,便是月落王月司徒覺得心中有異,卻再也組織不了以烏孫大部為首的瘋狂絞殺報複。

趁夜,侯羽陽酒醒後,也是瘋狂逃竄!

但他并沒有逃回那拉城歸于燕驚鴻,而是直接去了越君行在鄞州的大營。

事後第三日,侯羽陽對外宣稱,燕驚鴻當年在南楚覆滅時知情不報,他一直記恨至今,所以願率親兵五萬,追随舊主,歸順于北越麾下,共助北越讨伐南秦,迎回舊主!

越君行事後也同樣發出國書,張榜公告各國,歡迎世子歸朝!

唯有燕驚鴻,一直對此事,默不作聲,恍若未發生一樣。

只是,卻到底也還是從這場糾葛中偷偷占了個好,那就是他讓萬俟洛趁着侯羽陽狂跑,烏孫四部狂追的時候,他跟着後面不費吹灰之力地白揀了幾個小城,又順手滅掉了跑的最慢,被悄悄分割出,最後一舉圍殲的景天部。

原本,一場大戲,轟轟烈烈熱熱鬧鬧一場後,便也該各自并入正軌,怎知,卻無端地又泛起了一樁禍端。

那就是二年前的景天部曾泛起過一場疫症,此次不知怎地,許是适逢戰亂在夏日,所以另一場傳性極強的疫症又在燕驚鴻吞掉的景天部和與之共用兵帳的侯羽陽的兵士中綿延開來。

雖然這兩邊口風都瞞的十分緊,但随着患病的人越來越多,到底還是讓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一時間,兩邊也都改變了對戰策略,随後紛紛派人回國,抓過大批醫士來,診治疫病,研制解藥。

只可惜,解藥試制了一批又一批,情況只見惡化,不見好轉!

因着南秦依舊按兵不動,所以越君行倒沒有什麽損失,但燕驚鴻的日子就難過了些,他前兩日撿便宜撿到的那兩城,又都被月司徒等人給趁機搶了回去。

……

當然,這些外間的戰事,都不會傳到南意歡的耳裏。

這十多日來,她一直都只埋頭在日光殿的小膳房裏,日日拉着初白、風蘭跟着在陳公公身後,依樣對照秦陌寫下的那九個菜式。雖說是學的慢了些,但因着用心,盛出來以後看着倒也有模有樣!

而秦陌,基本每日只上午半日去禦書房處理政務,下午和晚上也都呆着日光殿裏,陪着她。

有時實在看不下眼,覺得她在膳房裏悶的時間太長,就會把她拎出來,喚來馬車,帶着她出宮到繁鬧的琅城大街上去轉悠。

沒曾想,逛了一次後,南意歡竟是上了瘾,随後隔兩日就拉他出去一趟。

有一日,倆人順着馬兒信馬由缰,出了城,不知不覺間竟然行到了正在修葺的原仁安寺舊址處。

恰逢朝中主管工建司的侍郎在此,一探頭看到秦陌和南意歡,吓得趕緊提了袍角,匆匆跑了過來,作勢就要下跪“微臣見過……”

話未說完,秦陌手一擺,淡淡道“這裏沒有皇上!”

那侍郎立即反應過來秦陌的意思,趕忙直起了身體,後退幾步站到秦陌身後,壓低聲音道“臣明白!”

“陌,以前這裏是不是一座寺?”南意歡走近了近,又忘四周打量着看了看。

秦陌眸光幽然“是!這裏原來是皇家聖寺仁安寺,前兩日意外失了一場火,将整座寺廟都燒平了。”

“那這裏如今是要重建嗎?可我怎麽覺得好像這些木料不是寺廟常用的那些啊?”南意歡指着前方不遠正扛着物料走來走去的工人道。

“不建寺了!我讓他們把這裏改成了一座書院!以後這裏會收留一些無處可去的孤兒,在此習書,溫食!”秦陌道。

“真的嗎?”南意歡神采奕奕,興奮地奔了回來,挽着他的手臂道“你知道嗎?我以前就一直想能有這樣一個地方,就像你看前兩日我們出宮,我還在幾個巷子裏看到有無家可歸的小孩子,以後等這蓋好了,就可以讓他們來這裏了?”

“你這是在側面批評我這個皇帝不稱職,所以城裏還有人無家可回嗎?”秦陌笑道。

“呃……”南意歡咬了咬唇,哂笑道“怎麽會?皇上也是人啊,又怎麽能顧到每一個人呢?”

秦陌低笑,順着牽住她的手,捏了捏道“你剛說的也想建這樣一個院子的話,其實不是想想,你以前建過的,就在城裏,叫扶風院。如今,我把這裏也取名叫了扶風院,直接用的你以前的名字!”

“拿來?”南意歡忽然笑着攤開掌心,那白皙的掌心在日光下映着,顯得格外晶瑩如玉。

“拿來什麽?”秦陌愣了愣。

南意歡嬌笑“當然是謝禮啊!你不告而直接借用了我起的名字,不給銀子就算了,謝禮總要給一份吧?”

片刻後,秦陌恍然地笑了起來,嘴角高高悠起。

“可是如今我身上什麽都沒有啊,要不等回了宮裏帶你去挑,又或者等會我們去琅城街上,你看中什麽我買給你?”

“這樣啊……”南意歡眨眨眼,撤回掌心“那好吧,不過你要記得,你欠我的禮物啊!”

“好!一定記得!”秦陌定定道。

說着,他轉身問向一直微躬着身站在身後的某侍郎問道“這院子還需多久才能建完?”

“約莫還需一月功夫!”那人答道。

“一月嗎?”秦陌微嘆道“那估計建成日那天我是看不到了?”

“怎麽?為什麽啊?”南意歡不解問。

秦陌随意道“沒什麽,就是陪你過完生辰,我可能要去鄞州一趟,可能需要有些時日才能回來,所以恐是趕不上這院子落成了?”

“那就晚幾日等你回來再落呗,反正你是皇上你說了算呀!”南意歡輕笑道。

秦陌也跟着笑道“你這樣說,倒也有理!”

“那是自然!”說着,南意歡攜過他的手,嚷嚷道“那請問我們這位說了算的皇上大人,我肚子餓了,想吃雲蔚樓的蒸魚,可以不?”

“只是蒸魚嗎?”秦陌又低低笑道“要不把花盞龍眼、金糕卷和溜鮮蝦也一起點了上來,免得到時候你又跟前日一樣,吃了蒸魚不覺飽想要吃鮮蝦,吃了鮮蝦還覺得腹中餓的慌,直把人家小二都看呆了!”

“人家現在是兩個人啊……”南意歡說的理直氣壯!

“哎,你說會不會有可能是三個啊……”秦陌小聲笑道。

“嗯,說不定四個也有可能的!”南意歡語氣極為認真地附和道“不過,看我肚子這麽小,不像是能塞下四個的樣子……”

“我看着也說不準诶……”

“人家不是豬啦……”

“嗬嗬……嗬嗬……”人已走遠,卻笑聲依舊!

……

做菜的手藝學着差不多了,這日一早,南意歡趁着秦陌上朝的功夫,帶着初白去了上林苑中,想去采一些銀桂拿來插瓶放在屋裏,路過一處殿宇時,忽見裏面出來一個素衣女子。

那女子被人攙扶着,渾身大半的重量都是倚在她身側的侍女身上。

看到南意歡過來,她起先滞了下腳步,随後往前迎了兩步,屈膝行禮,聲音虛弱道“葉緋參見皇後娘娘!”

南意歡冷不防被她這一聲,微驚了驚。

初白急急湊上來,低聲禀道“娘娘,這是原先的葉昭儀。”

南意歡又想了想,才憶起在那日的省直上也有她的名字,且就排在劉夢凝的後面,于是她唇角扯了抹笑意,輕聲道“起來吧!不必多禮!”

她又回首對着夜白壓低嗓音問“本宮記得陌不是說送她們出宮了嗎?”

“是因為葉緋身子不争氣,在皇上和娘娘前病倒了,連榻都不了,所以皇上才特地寬了幾天。”葉緋搶應道。

“娘娘放心,這幾日民女已覺得好多了,等再過兩日,自會依照旨意出宮的!”

南意歡神情尴尬“本宮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心!”

葉緋柔柔一笑“自然不會,皇上早已向民女明言過,他之所以晉我為昭儀,僅只是因娘娘不在,他為堵外臣之口,免去諸多不必要的煩憂之用。如今娘娘回宮,皇上也已尋回心之所屬,無需再以我等為箭牌做擋,那麽自然,便也到了我等該離去之時了。”

“這個道理,葉緋心裏清楚明白,又豈會曲解娘娘之意呢。”

她這一說,南意歡覺得愈加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容色和緩地笑笑“既然葉緋姑娘身體不适,那就留在在宮裏多留兩日,等徹底歇好了再出宮吧。”

“多謝娘娘體恤。”說着她側身往旁邊讓了些,把路空闊出來,請南意歡先行。

南意歡微一點頭,帶着初白從她身邊走過。

“恭送皇後娘娘!”

又往前走了不遠,就是上林苑,苑中大片大片紅梅枝桠,還有那攀附在牆角,開的遍地的茑蘿和白蘋。

入了林子,初白自去了一角,取了剪子挑了幾枝好看的銀桂細心剪下,又放在籃中收好。

一轉首,發現南意歡依舊站在原地未動。

“娘娘……”

“娘娘……”

她一連喚了四五聲,南意歡才回過神來。

“娘娘你怎麽了?”初白怯聲問。

南意歡應了一聲,開口道“初白,我在想,要不還是不要跟陌說我們見過葉緋吧,上次劉姑娘來日光殿見我,事後他已經有些後悔了,我怕要是他知道葉緋姑娘見了我,也會多想,會不高興!”

“娘娘方才就是一直在想這個嗎?”初白松了口氣。

“嗯……”南意歡又應了一聲,若有似無地一嘆。

“我知道陌是為我好,他不希望我見了她們,反而徒增傷感,可就這樣碰上了,我也無法!”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會去跟皇上說的!”

“好!”南意歡看了看初白手上挎籃裏擺的整整齊齊的金黃澄燦的幾株桂枝,從中撚了一枚小骨朵,放在鼻間輕嗅。

“真香!走吧,我們回宮吧!陌也應該要下朝了!”

說着,轉身,頭也不回地,從上林苑中走了出去。

……

第二日,便是八月十九!

秦陌依舊是清早去上朝,只是卻較往日遲了些時辰,直到午間時分才回來。

這一日,南意歡直從天明就埋首進了殿中的膳房,一直忙到晚霞西下時才出來。

從膳房出來後,她又一頭紮進了內室溫暖的浴池中,陣陣飛珠濺玉的落水聲後,洗去滿身疲憊和油膩,南意歡換上幹淨的長袍從門後出來。

雖然風蘭也随她一起進了宮,但這些日子,南意歡還是習慣了讓初白随在身邊。

在銅鏡前坐下,由着初白替她拭幹了頭發,又細細在臉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脂粉後,換上紅色薄衫,待得頭發幹透了以後又重新盤了個松松的柔髻,別上三兩對碧玉簪。

不一會,一個身姿玲珑,羽裙透雪,面容明麗耀眼的絕色女子出現在銅鏡前。

全部收拾妥當後,她舉步出了內室。

外室裏,秦陌正臨窗作畫,聽到腳步輕響,他擡起眸來,看向那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的人。

緩緩擱下手中筆,眼中眸中漾起秋水漣漪般的溫柔,定定地無法移開。

“做什麽要給人家挑這樣的紅色,我記得以前日光殿好像沒有這樣豔色的衣服诶?”南意歡拎了拎長長拖地的袍角,嫣笑道。

“你穿紅色,好看!”秦陌唇間笑意洇染。

南意歡微垂下頭,露出白皙頸間浮出的一絲暈紅“就知道說好聽的哄人家開心!”

“不哄你,哄誰?”秦陌笑着伸出手。

“好了嗎?好了我們走吧?”他說。

“好了!”南意歡松開裙擺,把手交給他,兩相蜷握,往四周看了看,奇怪道“哎,怎麽沒看到我做的那些菜呢,不是說了讓他們端過來的嘛?”

秦陌攔住她“我讓人送去了宮門城樓上,那裏有個平臺,樓高頂闊,可以遠瞰全琅城的夜景,我還讓人備了些煙火,等會我們可以邊看焰火邊用膳!”

“真的嗎?”南意歡嘴角勾着笑,拖過他的手臂,道“那我們快去吧,我好像有許多年不曾見過煙火了诶!”

秦陌被她帶着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下,松開她的手,獨自返身回到臨窗的桌前,取過一個紙鎮壓在方才作畫的紙上,又掩上木窗,走回南意歡身邊。

“怕我們回來的晚,夜裏風大,可別吹跑了!”

南意歡偏頭往那方向也掃了一眼,笑道“偏你就那麽操心,屋裏有人守着,你還用擔心這個。”

重新又挽上他“快些走吧,人家今天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不過等會就算不好吃,你也不許說啊!”

“絕對不說!但可以不吃嗎?”

“你休想啦!”

“哦,對了!”南意歡又随意道“你今日生辰這麽大的事,怎麽白日裏沒見禮司他們幫你安排些儀式啊?”

“有你幫我賀生,就夠了!”

……

一路絢爛的宮燈指引,從日光殿到城樓上。

秦陌細心牽着大着肚腹的南意歡,一級級,一層層地慢步走上宮門城樓向外延展出的一處平臺。

那平臺果然極闊極大,且精心布置了些明珠覆地。

加之時近八月中秋,當夜圓月清塵柔和,雖然一牆之隔就是宮外,但卻依然顯得安寧靜谧。

正中一張長桌,上面整齊地擺着九碟南意歡白日間辛苦勞作烹制出的菜肴點心,有的下面還墊着小暖爐溫着。

秦陌牽着南意歡在桌邊坐下,自己微微俯身湊到那些菜式面前,佯作嗅了嗅,啧啧贊道“還未嘗,只憑着這香氣,就覺得味道定然甚好!”

南意歡噗地一笑,嗔道“你小心現在就誇我,等我嘗到嘴裏發現難吃的咽不下時,又沒臉說出來!”

秦陌低低一笑,也随之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拿起銀筷,往擱在自己最面前的一盤裏揀起了一塊豆腐送入口中,咬了兩口。

“怎麽樣?”南意歡身體前傾,目光爍爍地盯着他,五指緊緊攥着自己手中的一雙銀筷。

秦陌又慢慢地咬了一口,忽而動作停了下來,眉頭緊蹙,一副吞也不是咽也不是的樣子。

“怎麽了?是不好吃嗎?”南意歡有些慌亂地看着他。

“好像有細沙!”秦陌含糊不清地道。

“細沙?”南意歡愣住了“豆腐裏怎麽可能會有細沙呢?”

說着,她重新從盤中也揀了一塊放入嘴裏,認真地咬了又咬,疑道“沒有啊?……不過就是好像鹹了點?”

“哎呀,好鹹!”她連連往外吐着,接過初白遞來的溫水急急喝着。

“嗬嗬……嗬嗬……!”

秦陌忽然大笑了起來,就着旁邊一盞溫水把口中的的豆腐吞了下去,挑了挑眉,斜目細細看她,笑道“逗你的啊,虧你自己也還說,這是豆腐,裏面怎麽可能會有細沙……”

“不過,雖然沙是沒有,但可真夠鹹的!”說着又端起南意歡剛放下的那杯水,想要喝起來。

卻被南意歡劈手過來奪下,一張俏臉氣呼呼道“不給喝!誰讓你剛才戲弄我!我要罰你今晚把這所有菜都吃完,而且不許喝水!一口都不可以!”

“真的不給喝嗎?”秦陌湊臉過來。

“不給!”

“真不給?”

南意歡磨牙霍霍“就是……不給!”

“嗬嗬……”

秦陌再次低低笑起,重新坐回椅上,拿起筷子悠悠地把剩下的八個菜,每個都揀了一些放在自己的碟子裏,更為幽幽地嘆道“那看來,我只能一個個地嘗過去,看看我的好娘子會不會在哪個菜裏忘了撒鹽,調和調和,好讓我祛祛腹中的鹹味了!”

“你……?”

南意歡氣的一扔手中筷子,扭過身去,委屈道“你說過不笑話人家的,果然說話不算話,才一上桌就嫌棄我,你再這樣,休想以後我還會費心給你做這個!”

“不做就不做了!”

不知何時,秦陌坐了過來,溫柔的手指,撫過她細碎的額發,柔聲道“我怎會,又怎敢嫌棄你做的東西,我多少年才能求來的這一次,又怎會舍得浪費!方才不過是與你笑鬧而已,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只是……今日做這一次,便也夠了,我可舍不得你日日在那膳房裏,為我素手做這些!”

“你不舍得我做這些,可是你卻還不是為我做了那許多次嗎?”南意歡瞬勢偎向他懷裏,扯出一記淡淡惆悵的笑意道。“那不一樣!”秦陌道。

停了一會後!

“陌……”南意歡悶悶道。

“嗯……怎麽了?”秦陌低低應了聲。

又悶了半響後,南意歡蹭了蹭道“沒什麽……就是……就是我剛也嘗了一口,好像真的好難吃!要不讓人送點別的來吧?”

秦陌驀然僵了僵,聽完她說的話以後,忽地又再次吃吃低笑了起來。

推開他,輕刮她鼻尖,笑的快意道“看來果然不是所有的好師傅,都能教出好徒弟啊!怎麽我跟着那陳師傅學了兩日就會了,你都學了十來日了,居然還是一道菜都不會!”

看着南意歡漸漸泛紅的臉,他又趕緊哄道“不過沒關系,一家有一個好徒弟就行!以後你就乖乖坐在一旁等着吃就好了!髒活累活就由我來吧!”

“你是皇上,我可不敢差遣你!”南意歡薄嗔道。

“在你面前,我只是你夫君而已!”秦陌定定地望着她,那眸中流轉的滿滿都是無限情意。

南意歡被他看的臉又紅了紅,忙推開他,又拿起桌上的筷子塞到他手裏“快些坐回去吃吧!不然菜都要涼了!”

“好!”秦陌笑着慢慢起身,往自己旁邊座位上走去。

目光不經意地往宮牆下一瞥,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松。

“叮铛!”銀筷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驚的他快速恍過神來,沖着南意歡随意無奈一笑。

南意歡也順着往城下一看,除了零散的幾個遠觀的普通百姓外,并無他人!

旁邊自然有随侍的宮人眼疾手快地送上來一副新的,秦陌接過,繼續安然在自己位上坐下。

接下來的一頓飯,吃的極其安祥,南意歡只吃了兩口就實在是咽不下去了,可是秦陌卻一直吃個不停,他吃的很慢,動作也很優雅,但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很快,桌上的九盤菜就已被消滅了個大半!

而且,他真的再也沒喝一口水!

眼見秦陌是真的要全部掃蕩幹淨才罷休的樣子,南意歡也看不下眼了,攔了兩下沒攔住後,直接幹脆地瞪着眼,逼着初白上手把剩餘的碟子給搶收了下去,才迫的秦陌擱下了手中的筷子。

最後,南意歡又順手把他的銀筷也摸了去,遞給初白,才總算是停了這一場!

桌面撤了幹淨後,她又遞了一杯溫水給秦陌。

秦陌笑着接了過去,揚手喚了墨離過來,低低吩咐了幾句,就見墨離點了頭下去了。

“走吧,墨離已經去準備了,我帶你去城門上去看焰火?”說着,他從位上起身,走到南意歡面前,伸出手。

“陌,我有禮物想送你。”南意歡一邊站起來,一邊笑道。

“禮物?”秦陌意外地怔住了,嘴角微僵道“方才不是已經送過了嗎?”

“那些都被吃下肚看不見了,怎麽能算?”南意歡輕笑道。

說着,她彎腰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白色錦帕,帕子的一角安安靜靜地立着一朵紅梅。

紅梅立于白帕之,随風曳動,俨然如傲雪挺立,高潔無雙!

秦陌看見的一剎那,倏地一抹痛色染墨了他的雙瞳。

聲音有些壓抑“你……你怎麽會繡這個?”

南意歡垂着手,紅着臉低語道“我,我看你身上帶的都是這種樣式的帕子,每件內裳上繡的也是這個,所以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很喜歡紅梅,才讓風蘭偷偷教了我繡了這個……”

眼眶不自覺紅了起來,顫顫地接過,又拉過她的雙手,不顧她的退縮,強行拉着,掌心向上平攤了開來。

迎着微光,看見那柔嫩白玉般的指尖上,盡是些被針戳破留下的痕跡。

“意歡,謝謝你!”

“我從未想過,有一日,竟還可以再次收到你親手為我繡制的紅梅!……我以為,此生,我早已沒了這資格……!”

話語間,忽地,天地間一聲砰響!

伴随着一聲呼嘯聲,一道亮眼的光芒升騰到半空中,爆開,變成無數顆閃爍光芒的星辰。

層層漣漪,波瀾潋滟!

再緩緩落下!

一聲起後,瞬時,又有無數顆焰火飛上半空,剎時,無數顆绮麗燦爛的星芒在閃爍。

秦陌癡癡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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