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莫名不安
第138章:莫名不安
淩雪閣,白岚坐在梳妝臺前,看着銅鏡裏那除了梅花痣一覽無餘地臉,微微淺笑着,她手指微顫地摸了摸臉頰那朵梅花盛開的地方,又輕輕地放下,沒有說話,只是鏡子中的自己卻好似再說:我們多麽相像啊。她手一翻,将銅鏡翻了過去,便再也看不見銅鏡裏那張白皙而精致的臉了,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寒,我想回家,我想念兒,想他們了!”她往床上一坐,順勢倒下,躺着。
維清寒瞧着她,眼神柔和地仿佛可以擠出水來,他走過去,坐在床邊,手拉過她的手,淺笑着:“岚兒,你也想知道一些事不是嗎?別急。”
“我害怕。”白岚攬住維清寒的腰,臉在他脊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溫順的小貓眯。
維清寒撫着她的長發,的确,宮裏的危險不是江湖可以比拟的,江湖中一起明裏暗裏皆有規矩,但是皇宮裏詭谲卻是防不勝防的,他的岚兒的确危險。
“別怕,我會一直陪着你的。”維清寒脫下馬靴,上床,攬住白岚,僅是攬着便再無其他。此時的空氣安逸裏泛着柔和的暖意,即使是冬日裏,這淩雪閣仍舊暖暖的,真的是淩雪閣裏的溫暖嗎,還是因為,身邊的這個人。
白岚瞧了維清寒一眼,臉埋進他的胸口,聽着那砰砰砰地心跳聲,這才察覺到是他身體的溫暖已經竄近了她的心底。
自住進淩雪閣,原來的丫鬟畢恭畢敬地伺候着這個新主子,雖說是客人,卻是比客人要親許多,因為新主子更舊主子長得的确像極了,丫鬟原本就喜歡他們那個舊主子,眼下這個不管是不是都透着幾分熟識,自是小心而恭謹了。
“不準跟着我了,不準跟着我,聽見沒有。”白岚尖叫着,扯着一頭黑發,發髻上一大簇開得嬌豔的梅花,如淡淡的雲霞一般泛着微微的光暈,只是,原本該是襯着烏黑的發髻像要溢出水來的花枝卻被狠狠地丢在了地方,被人狠狠地踩了下去。
“你們走開啦,走開。”白岚不理會,徑自踩着梅花樹。她也不是真的願意踩,只是踩給那些下人看的,被人盯着的感覺如坐針氈,難受極了。
寒呢?他去哪裏了,她已經有兩天不見他了呢?皇帝搞什麽鬼呀?心底憤憤然,卻透着說不出的冷意,該死的,他們察覺到什麽了嗎?
“我要寒,寒,嗚嗚——”她拼命地擠着眼睛的淚意,博得無辜者的可憐,但是卻稱了某個人的心意了。那人站在遠處,冷漠地瞧着,有種說不出地森然。
靜谧的園子裏突然安靜了,就連哭泣的白岚也感覺到了,只是,為什麽?
“奴婢參加小王爺。”那些人恭敬地垂眸,眼神卻透着憂慮。
小王爺?白岚睜着明亮地大眼,腳下地花枝已經被踩得稀巴爛了,可是,哪個王爺?她回眸,頓時在心底抽了一口涼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壓抑,她在壓抑着心底的冷笑聲,以及一切可以暴漏的情緒。
“你是誰?”白岚傻傻地問,眼神裏有掩住的厭惡及愚蠢。
“本王是誰?”來人喃喃着,一襲繡着金邊的藏青色衣服襯得身材修長,卻透着莫名的冷意,他嘲弄地瞧了一眼白岚,用僅剩下的一只眼睛瞧着白岚,因為,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了,而瞎掉的那一只是拜雲水岚所賜。
“岚公主如此健忘嗎?竟忘了小王我是誰了?”樂堯咬牙切齒地道,即使,面前的女人并不是雲水岚,但是卻有着跟雲水岚一樣的臉,他怎麽可能忘記那張臉呢?
白岚心底頓生寒意,她是什麽時候與此人結下的梁子啊,她怎麽不記得了。
“唔,我不是岚公主,不是不是不是——”她大聲地反駁着,不理會其他人看好戲一般,心底暗暗祈禱,寒,你快點回來啊,快點回來。也不知道鐵長生找到寒了沒有。
“是嗎?原來你不是岚公主啊。”樂堯本是樂國皇帝的叔叔樂奂的兒子,因為樂奂為人耿直,骁勇善戰,且戰功赫赫,才被封為賢親王。樂堯便理所應當地成了小王爺。
只是,樂堯為人風流,在外拈花惹草,好賭成性,不得老王爺的歡心。後來不知何故又瞎了一只眼,對樂堯如此驕傲的人來說自是憤恨,他等待着機會報複,只是報複的人卻突然嫁娶了蘇杭。如今,她回來了。即使,她不是她。也無所謂。
“哼——”白岚冷哼一聲,表示非常不喜歡樂堯。
“聽說你是維清寒的妻子?”樂堯一只眼中透着森然的冷意,活脫脫獨眼龍的樂堯怎麽會忘記她給予的懲戒呢。
“寒,寒在哪裏?”她突襲想起了什麽,突然大哭了起來。
樂堯眼神一閃,一個傻子,呵,真的天也助他呀。他冷漠地開口:“你想知道你的寒在哪裏?”
白岚一聽,忙不疊地點頭應着:“你知道寒在哪裏?他在哪裏?”她雖然想知道答案,卻沒有上去抓着樂堯的袖子急切地問,只是眼神裏透着地灼熱讓人知道她的急切。
樂堯小心地掩飾了下眼睛一閃而過得逞的笑意,語氣變得柔和起來,“本王帶你去找你的寒好不?”他低低地問。
“好。”白岚突然大聲地道,身後的奴才頓時一愣,他們的岚主子可是從來不跟眼前的這個王爺一點好臉色的,怎麽這會兒竟然如此輕易地就答應了。他們似乎忘記了,她不是他們以前的岚主子了。
白岚想走,卻又猶豫了下,“如果長生回來找不到我了怎麽辦?”她喃喃地表示自己的不決。
“那還不簡單,讓這些下人幫你通知他不就好了。”樂堯誘哄道。
白岚朝着仍舊跪在地上的他們瞧了眼,才說:“你們怎麽還跪在呀?”
只是他們并沒有起身,因為白岚的身後還有一個小王爺,盡管他們并不喜歡這個小王爺,但是樂王爺的面子他們可不敢不給。
“都起來吧,沒聽見嗎?”樂堯斥責道,語氣甚為不滿,他們純粹是在浪費他的時間,這裏多呆一會兒他就多難受一會兒,若不是有人告訴他,這個女人長得跟岚公主一模一樣,他也不會冒險進宮來,卻不想他們竟如此的相似。
樂堯瞧見那些下人起來,這才道:“岚兒,本王帶你去找你的寒。”
“恩。”白岚應了聲,袖中的手卻握得死緊,她并不想去,但是看着那個人的嘴臉她就莫名地惡心加寒冷,她也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機會,這裏她不能明着打聽,只能小心的應付。若是皇上已經知道了維清寒的欺騙,那麽他八層是不會放過寒的。
太子府,維清寒有些焦躁不安地喝着茶,他已經兩天沒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岚兒怎麽樣了?該死的,皇上把他當什麽人啊,居然讓他來太子府等一件東西,還說此事非同小可。鬼見得有多麽非同小可,為什麽不派別人來呢?
樂靖宇起身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維清寒坐立不安地樣子,他也知道他在但是他的妻子啊。但是沒有辦法,他怎麽能夠抗旨不尊呢。
“皇上到底要我來等什麽?”維清寒不解。
樂靖宇更是不解。
“不曉得,本宮怎麽不知父皇還有東西在本宮手中呢。”他的語氣透着疏離,現在,他是堂堂樂國太子樂靖宇了,不再是一個随心所欲的樂少爺呢。說話自是實事求是,将心底那一抹情緒掩飾地極好。
“皇上只說要等。”維清寒有些挫敗,卻平靜地道。
“那就等。”
維清寒欲言又止,他在擔心岚兒一個人在宮中會出事,他在害怕,越想心底越發地不安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這種感覺竟尤甚了起來。會不會岚兒出什麽事了?應該不會,應該不會,有鐵長生在,應該不會出事的。
樂靖宇別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徑自離開了書房,走到了院子裏。
冬日裏,太子府後花園萬物蕭條,大雪初霁,滿地白茫茫的一片。管事的早已經将雪路掃開,然那徒留的雪融化後便積聚在小小地水窪裏,那石子路上還東一攤西一攤地殘留着,濕漉漉的石板路上透着幾分狼狽。
一個人走了過來,朝着樂靖宇拱手:“太子殿下,屬下并沒有探查到什麽,只除了另外一件。”那人頓了下,看着樂靖宇身後的維清寒,閉了嘴。
樂靖宇淡淡地搖首道:“不礙事。”
那人這才冷冷肅肅地道:“赤炎國太子攜着太子妃馬上就要到了,他們已經到了城外,皇上即刻便會來下旨派人去見他們。
“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樂靖宇沉吟片刻,明明還要晚上幾天的,怎麽如此快速呢?
“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維清寒撇開頭,語意似乎是如此說,但其實他什麽也沒說,他只是在想他的岚兒,這會兒怎麽樣了?害怕嗎?
“啪!”維清寒臉上突然冰涼一片,那股寒氣一直冷到心底,頓時一驚,飛快的睜開眼,發現一個雪團已經在脖頸處漸漸融化着,是誰?如此無禮。
他看向樂靖宇,樂靖宇也瞧向他,二人目光相互交叉了一瞬間便又移開,朝着院落外望去。太子府守衛深嚴,怎麽會有人玩雪團子呢。而那冰冷的寒意,卻令維清寒心底都徹底地涼了起來。水珠一串串的順着他的長發滴落在衣襟上,然後是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