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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初見如她

第156章:初見如她

春意缱绻,四周的花香撲鼻,卻是清清淺淺,并不濃烈。一抹并不炙熱的陽光傾城,照出宮殿的影子纖長。白岚跟着赫連瑾轉了幾圈,卻險些被周圍的美晃了眼。

汀雪殿,門口的宮女朝着赫連瑾欠身壓手行禮:“參見太子。”

白岚眨巴了下眼睛,擡眸看着上面‘汀雪殿’幾個大字,似乎那比陽光還要刺眼。

外面很亮,房間裏卻顯得昏暗許多,白岚走得腳有些痛了,看着赫連瑾腳步輕聲的走了進去,她一如他,也弓着腰,輕輕地踏進了內廳。

房間裏,窗戶拉上了簾子,怪不得有些昏暗,因為那搖曳的點點燭火,才得以看清着簡單的宮殿。真的是簡單極了。

大廳裏簡單的木質桌椅和盆栽,一扇屏風是繞向後廳的路,她随着赫連瑾的步子又向裏走,那淡淡的的輕香一直萦繞耳鼻,揮之不去,她竟然聞不出是什麽香味。

“瑾哥哥,這是什麽花?這麽香呢?”白蘭吸吸鼻子,忍不住問。

“這不是花香,是一種西域奇香,用好多名貴的花,提取了其中的花香精子煉制而成的,世上少有。”赫連瑾每次來這裏,都聞着這樣熟悉的味道,早已習以為常了。

內室門口,又幾個宮女朝着赫連瑾行禮,卻沒人阻止他的進入,似乎,這也已經成了他們的習慣。內室裏依然簡單,與大廳同色的木制桌椅,屏風手一張床,床邊一個書架,擺着幾本書籍和幾個裝飾用的瓶子,書架前是案桌,案桌上文房四寶樣樣齊全。

對面,梳妝臺前,一面大大的古銅鏡子,映着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子,她笑着梳妝,長長的長發如瀑布一般,然後用玉簪挽上。

白岚一眼看見她臉頰那淺淺的紅色梅花痣,與自己的容貌一般不二,卻是有些陌生的,她似乎喜歡用玉簪,但玉簪卻是太過脆弱。那女子生得美麗,似也愛美,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自己的長發,疏得順直。

“瑾兒來了。”柔美的聲音傳來,那女子站起身,朝着赫連瑾走來,素簡的衣衫卻蓮步生花。

白岚的心似乎被什麽抓住了,揪着一樣的生疼,但是她似乎并不害怕。

那女子看向她,年歲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淺卻清晰,她淡然的胭脂色突然變得慘白,神色有些激動,撫着胸口的衣襟手握成拳,赫連瑾上前掰住她的肩膀,輕輕将她的身子搖向自己,她卻倔強的一直扭頭看。

“淩妃娘娘,別激動好嗎?別激動——”赫連瑾的聲音似乎又安神的作用,如清泉一般緩緩滑過,連白岚都覺得順暢了許多。

那是淩妃嗎?那是她的母親嗎?怪不得自己會覺得揪心的痛了!白岚心底在沉默裏叫嚣着,呼喊着,卻未移動一步,只是那麽一步之遙的相互望着,望進彼此的生命裏。

“孩子——”雲淩低低地喚了一聲,語氣柔婉地像一灘水。

白岚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那個如水一般柔美的女子,雖然他們長得及其相似,但是氣質決然不同,白岚乖覺狡黠,那個女子溫柔慧智。

雲淩走上前去,她已經肯定那是自己的女兒,不僅僅因為她面上的梅花痣,還有那與生俱來的親和,為人母的天性使然,那是她的女兒啊,“孩子,過來——”她一步步向前走,一步步地呼喚着岚兒,一如白岚的夢裏一般。

“你——”白岚有些說不出話來,想好了遇見的片段支離破碎,不見一點一毫,只能呆呆的望着,從母後那裏得知父皇寵愛的女子是她的母親,那時起她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她,但是一次一次的磨難讓她狼狽不堪,她以為她已經無緣得見自己的母親了,現在,這樣的見面要她如何是好呢?

“孩子,我是你的——”雲淩頓了下,突然變了變,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轉頭,看着婢女道:“你們先退下吧,沒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奴婢遵命。”丫鬟還算乖巧,出去時将門也順便帶上了,天知道那都是北冥王的眼線呢。

雲淩見沒有外人了,這才走近白岚,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卻被白岚輕輕的躲開了,她還不習慣這樣的碰觸,除了維清寒,她似乎不再相信其他人一樣。雲淩微怔,失望混合着莫名的激動在眼中蔓延着。

她不着痕跡的撇開眼,而後看着赫連瑾,依然無法平複激動的內心。

“瑾兒,你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赫連瑾點頭,拉着淩妃坐下,就像,那是她的母親,也對,從小就是随着淩妃長大的赫連瑾自然對這個如母親一般的女人敬愛有加,比之他的父親,他更愛這個母親。

“娘娘,她的确是您的女兒,名喚白岚。”得到赫連瑾的确定,淩妃更是無法轉開眼睛,看着白岚的眼神溢滿了淚水。

“岚兒——”她低喃,白岚依舊不知所措。

“岚兒,快過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母親長得什麽樣嗎?快點。”赫連瑾催促着,他怎麽會不了解她心底的掙紮呢,若是此時維清寒在這裏就好了,只有維清寒知道如何安撫她不安的內心吧。

白岚怔怔地上前,眼神透着一抹溫柔,她知道那是她的母親,生她的人,卻為何要将她拒之千裏呢?她自己也不懂這時的情緒,究竟是為了什麽!

“我,淩妃娘娘——”她開口,語氣确是如此陌生而遙遠。

氣氛頓時有些尴尬萬分,空氣裏有着哀傷的味道。

太子妃,待白岚離開之後,維清寒先是拿着幾本書翻看,随着時間漸漸推移,不見白岚回來。百無聊賴之下,只能讓人準備了大張的畫紙和丹青,研好了濃墨,提起久未動用筆,按照腦海中的記憶,一筆一劃的在紙上描繪出一人的身影。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作畫了,動作有些生疏,卻不乏筆下的靈韻。

房間內的光線還算明亮,他畫得自是入神。就在他收回最後一筆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站在門口處的宮女們俯身行禮,再一擡頭,竟是樂靖宇來了。

他把筆放下,走了過去。

“宮裏來人了,皇上宣你入宮。”樂靖宇低聲道,若是別人他自不用親自來一趟,只是這一次非同一般,皇帝心思不明,不知是真的想要傷害岚兒,還是有其他的意思?而維清寒是她的丈夫。既然皇帝已經宣維清寒入宮,那麽定是知道岚兒已經入宮了吧。

“清寒,怕是皇上已經知道了,你此次去定要萬分警惕,小心言行。”樂靖宇提醒道。

“我有分寸。”維清寒擺手,随着樂靖宇離開了房間。

宮中,雖然早朝已經結束,仍舊有大大小小的官員身着品級不一的朝服緩緩從禦書房富麗堂皇的大門走出,沿着白玉石階一路而下,朱紅色的宮牆,金色的琉璃瓦在他們身後退去。

維清寒随着太監總管與之相對而行,一路上,那白玉石階顯得格外晃眼。

皇帝上完早朝便在這禦書房呆上一會兒,看看奏折,沉思沉思,這才到後宮去消遣找樂。

維清寒走到偏殿的門口,讓太監總管進去禀報,不一會,那太監總管退出來,恭恭敬敬的把維清寒迎了進去。

維清寒走進去,看到北冥皇帝正在案桌前批閱奏折,金黃色的龍袍威嚴大氣,好似天人下凡,劍眉低斂,星目灼灼,冷硬的輪廓的确跟岚兒有幾分相似,卻又顯得那麽清淺。他先走到案桌下,躬身行禮,淺道:“草民參見皇上。”

“草民?”皇帝別有深意的看了維清寒一眼,把奏折合上,放置一旁,冷漠的臉并未笑意,堅毅而威嚴,淡淡道:“免禮。”

“不知皇上找草民何事?”維清寒淺問,不想被動地等待。見皇帝對他擺了擺手,立即會意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草民?是不是該自稱兒臣了?”皇帝又拿起另一份奏折,邊看邊道。

“草民不解。”維清寒赤色的眸子閃了閃,不知皇帝何意。

“不解?岚兒是朕的女兒,你自是朕的女婿了,自稱兒臣可是沒錯!”皇帝漫不經心的說道。

“草民不敢。”維清寒戰戰兢兢地回道,不是害怕,是怕岚兒受到傷害。

“不敢!胡扯!”皇帝厲聲道:“岚兒已經進宮了,你會不知?岚兒見到淩兒了,你會不知?”

“皇上,既然您知道這一切,那麽又何必召見草民呢?”維清寒言語不卑不亢,氣力十足。

“朕是知道這一切,卻不能阻止它們發生。”他聲音變得很低很低,拍了拍手,一個黑色的影子綽約着立在禦書房的大殿一側,身形修長,長發輕挽。

“魇,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暴露了你自己。”皇帝走向那個男子,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肩而站的兩個人竟顯得如此切合,魇就像北冥皇帝的影子,既是影子,當然有幾分切合度了。只是,這個影子似乎活得不耐煩了。

“魇罪該萬死。”魇屈膝而跪,脊梁挺得筆直,手掌微曲,隐忍着。

維清寒看着那一幕,怎麽會不了解皇帝是殺雞儆猴,利用魇來刺激他,的确,剛剛見到魇的那一刻,他便想到了破廟裏的那一夜,暗暗猜測着這個人的心,究竟是種什麽顏色。

“朕不想讓你死,你死了,誰來保護岚兒呢。”皇帝別有深意,看向維清寒,“你應該不會介意岚兒身邊有個人保護着吧?”

好響的算盤啊,利用魇來監視着岚兒,美其名是保護,最後若是牽扯到了淩妃,會不會就殺了岚兒呢!多陰狠的計謀,維清寒卻無力反駁,“草民不敢,多謝皇上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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