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老友想見
第158章:老友想見
窗外,旖旎風光,少有那黯然的心思,也不禁讓人想起了兩句明豔的詩句: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白岚手巧,輕輕挽起一個流雲髻,簪上一支鑲夜明珠的玉髓步搖,玲珑剔透,熠熠生輝。微微抿了一下嘴,從一旁取來一件平常羅衫,輕薄如翼,淺色如珠,陽光流光溢彩,顯得明豔不可方物。衣領處微微露出皎白如玉的脖肩鎖骨,襯以一串瑩白珍珠,那珍珠顆顆一般大小,瑩潤可愛,滑膩如羊脂一般。
“少奶奶,準備要出去嗎?”鐵長生不禁有些晃眼,這樣明豔的女子,一如平時,卻又透着滿滿的時光,那刻痕清晰可見,是一種成熟的魅力與過往。
“嘩——”
白岚還沒有碰到梳妝臺,只覺得眼前突然一花,一道銀白色閃亮的寒光猝然掠過身旁,她驚得一躲,旁邊立刻響起了空氣被劃破的聲音。
“嗖——”怎麽回事?
她一身冷汗,驚魂未定的回過頭去,還沒看清楚情況,就看到一道銀白色的亮光又狠又快的朝自己再度劈來,她下意識的往後退去,可是腰部已經抵上了梳妝臺的邊,再也無法動彈。
聽不見鐵長生回應,只覺得眼前那道銀光已經逼近自己的眉間!
出于本人的能,她立刻伸手去擋,屏住呼吸,久久,卻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有任何的痛苦。
怎麽?她緩緩把手放下來,發現銀白色的閃電已經靜止在半空,是一把明晃晃的劍,僅僅離她的眉間,咫尺。
白岚瞪大了眼,看到一個黑衣人持着劍,眼神銳利地看着她,她不認得,像看怪物一樣看了兩眼,悠地起身像一旁躲去。
那細長的劍身,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死死的囚着,五指朗朗,指骨分明,雖然看着感覺脆弱,卻十分有力的阻止了長劍的進一步移動,順着囚劍的手看去,鐵長生沒有半分表情的冷漠面容,真真切切的映在她的腦海裏!
他一味的收緊着五指,似乎感覺不到痛苦,手掌被利劍割破,漸漸染上一抹鮮紅。
白岚頓時無法思考,接着,她聽到了一句她想都不敢想的話。
鐵長生陰恻恻的對視上那人的眼眸,無視他幾乎抓狂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說道:“找死。”
他猛的赤手折斷劍身,另一掌擊在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悶哼一聲,連連退了數步,把手中沾血的短劍一丢,從腰側又抽出一把軟劍來,她沒有看鐵長生,只是死死的盯着白岚,然鐵長生不會讓他有機會再近白岚一步。
黑衣人劍勢停滞了一瞬,卷起劍花立刻又朝着白岚的方向刺去,表情決然而狠毒,似乎一定要把白岚置于死地。
鐵長生見他招招致命,下手不再留情,随着那掌力逼近白岚的一瞬間,他一掌擋開黑衣人,随機反身就是致命的一掌擊向黑衣人的胸口,青石地板上一滴滴的血跡暈染開,那半截短劍也生生地插進了黑衣人的肩胛骨。
黑衣人似乎沒料到還有這等高手存在,手指一揮,什麽東西頓時炸開,擋住了鐵長生與白岚的視線,而是迅速的逃離,并未留下只言片語。
“铮——”一聲脆響,沾血的半截被鐵長生一甩,劍铮然落地。
鐵長生眼神深邃的望着外面晴白的天空,那一絲絲血跡還在地上蔓延着,心底卻冷得透徹,那劍法身形,即使他閉着眼睛也是熟悉得很呢,若不是那一役他又怎麽會至此從江湖上消失了呢,說來還要多謝他呢。
鐵長生閉了閉眸子,适應那慘白裏透着血紅的眼神,回眸。
這處小院還是白岚自己選的,離太子府并不遠,卻也不近,騎馬也要半柱香的功夫,靠近郊區環境比較清新,卻也少有人煙,只有幾間民房,住着一些平民百姓,鄉裏鄉間對于白岚也不甚熟識,少有往來。
家裏除了兩個小丫鬟并沒有其他人,這會兒丫鬟也出去買菜了,便只剩下白岚跟鐵長生了,此時又遇到這麽一事,一時間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去那藥箱,你先等一等。”白岚顧不得一身華衣,拉着鐵長生坐在一邊,自己則四處翻找着藥箱,找些傷藥給鐵長生止血。
白岚端來一盆熱水,濕了絹帕擦拭傷口,那鮮紅的眼神觸目驚心,鐵長生卻未吭一聲,這點傷對他而言,真的是小之又小了,任白岚包好,去換了身衣服便跟沒事人一般。
“少奶奶,您還出去嗎?”白岚身子一震,她剛剛想去上香來着,還是不要去了吧,若是再遇見什麽人多危險啊,不出去了,一決定便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無措起來。
“剛剛是什麽人啊?為什麽遠離了皇宮還是有人要殺我呢?”白岚低語。
鐵長生并未說明,他也不清楚這世間還有多少人要害岚兒,但是總之與幽冥教少不了關系,也許,他該去會會他們也說不定啊。他突然想到什麽,眉宇間有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一刻是為了什麽而心疼了。
“走吧,我們出去。”白岚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廟裏走一圈,此時此刻,她也開始不放心維清寒了,一顆心懸着,不如去找點事情做了。
皇城香火鼎盛的廟宇要數安寧寺了。
皇城在狩獵之際,按照慣例都會由皇後帶着一些地位權勢較高的女眷來安寧寺祈禱,以求狩獵順利,大吉大利什麽的。此時,還沒到狩獵之際,卻也人潮洶湧,來往求福之人頻多。
安寧寺與白岚的住所相對兩個方向,鐵長生雇了一頂小轎一路而來。
“長生,我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受傷失憶?但是又不敢問你,就像我,一路走到現在遭遇了那麽多危險,像冥冥注定,又像老天的捉弄,所以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情緒呢?”白岚的聲音透過小轎簾子悠悠傳出,鐵長生像沒聽見一般安靜地随在小轎一邊。
“長生,你心底有事,為什麽不說呢?”鐵長生微微蹙眉,總是被白岚弄得無可奈何,他當然有事,卻不能說,那已經不是他能管束的事情了,他一直尊敬的人,原來,也藏着那麽多的秘密啊。
想到此,鐵長生不禁想到剛剛的黑衣人,眉頭蹙得更緊了,他們,還在一起嗎?
一抹淺黑色的影子一晃而過,白岚掀開的小簾子望着外面的陽光,眼神溫柔透着狎光,遠遠似望見了什麽,怔了一秒,随即擡頭看着鐵長生。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鐵長生一直留在自己身邊,聽維清寒說過,沒有人見過江湖第一殺手鬼見愁的真面目,因為見過他的人都已經去見閻王去了,所以當他以鐵長生的身份出現在維府,江湖只傳言鬼見愁無辜失蹤,頓時忌憚他的人開始嚣張起來,佩服他的人有意找尋他,卻無跡可尋。
白岚不理會地看向遠處,安寧寺到了呢。
安寧寺處在半山腰,好在這山卻不高,四周是蔥蔥郁郁的樹木花草,果然安寧雅致,清秀隽永,白岚淺笑,随着一行虔誠之人登上着墨色的石階,一步一叩,十步一磕,就像一個普通的求佛之人,帶着滿滿的真摯。
安寧寺前一個大鼎,燃滿了奉盛的香火,香煙袅袅,如雲裏霧裏,淺淺漫溢着。
鐵長生随在白岚身邊,看着她行禮磕頭上香,不做聲,不理會,默默跟着,直到到了安寧寺院裏的大廳,白岚跪拜下來,他立在一步像一尊佛像一般,竟顯得如此突兀。
“長生,你去外面等着吧,我不會有事的。”白岚吩咐道。
的确,這裏多少信奉佛理的男女,像他原本一個殺手怎麽可能信奉世人侍奉的東西呢,看了看四周,見沒什麽可疑之事或人,這才轉身,立在了門外。
廳堂上只餘下“噠噠噠噠噠——”的敲木魚的聲音。
白岚雙手合十放在胸口,雙膝跪在棉團之上,眼眸微閉着,心中祈願一切平安,只覺眼前一晃,什麽人從面前走了過去,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一張絹帕,白色的底,淺淺的花,那花看着分外的熟悉。
絹帕帶着絲絲縷縷的誘人的香氣,再瞧那花,竟是食人魁。
擡眼,一個素簡的黃色衣衫,竟顯得素雅,輕致,頭發只是微微挽了一下,裝飾以翠色的白玉梅花簪,白岚只來得及看見這許多,那黃色衣衫已經消逝了實現。白岚正好作好祈願,起身,随着剛剛消逝在拐角的一抹身影離去。
低頭看着那張絹帕,竟覺得那味道無比熟識,不覺得加快了腳步,跟着離開了廳堂,向着後院走去,不知不覺遠離了鐵長生的實現,而她并無所覺。
“姑娘——”白岚看着樹下那抹清晰的身影低低喚道,不待那女子回頭她便迎了上去,還未踏近,便看見黃衫女子回眸,明亮的眼眸清秀,尖巧的鼻梁微挺,薄薄的紅唇抿着,透着說不盡的風情萬種。
“脆羽——”白岚看得仔細,不禁大踏步走了過去。“脆羽,真的是你!”她驚呼着,自從脆羽不高而別,她竟覺得無比的想念呢,畢竟,脆羽可能就是她的孿生姐妹,她當然想念了,只是不知為何除了眸子,除了手腕上的紅瑪瑙手環,她對脆羽一無所知了呢。
“少奶奶,是您?”脆羽有些驚訝,帶着不易察覺的欣喜,看着白岚握緊自己的手。
“脆羽,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呢,你知不知道這讓人很擔心的。”白岚抱怨,似乎很久不見的朋友,少了間隙與情敵間的嫉妒,他們竟相處得如此融洽。
“脆羽只是不想給少奶奶及少爺添麻煩,這才不告而別的。”脆羽以袖掩口,低低地道:“脆羽現在很好,少奶奶不用擔心。”
白岚目光閃閃,看着脆羽,驚詫裏滿是關心,“你現在住在哪裏啊?你一個人——怎麽來了北冥呢?還有——”白岚真想一口氣問出所有的事,心急得如同尋到失散多年的兄弟。
“少奶奶,多謝您的挂記,脆羽是随着少爺來到北冥的,當初離開維府,多虧了少爺出手相救,脆羽無依無靠便随着少爺來到了北冥。”脆羽姿态堪憐,言語透着無奈和感激。
“那為什麽不回維府嗎?”白岚輕問。
脆羽擡眸撞進她清澈的眸子裏,其中含着太多的言語,只是白岚不懂,有些事不是說回就回得去的,也就不再說話,只擡眸看向白岚的身後,那一襲黑色的影子在風中綽約着,搖曳着,如同翩舞的黑色燕尾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