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雨過天輕
第194章:雨過天輕
似乎,一切事情的因果緣由歸咎起來,全部都是由一人引起,也是由她一個人操縱着。然而,野心太大的人,總有一天會被自己招攬來的力量反噬得屍骨無存。
空氣裏彌漫着詭異的溫度,維清寒遣散了所有下人,單單留下了嚴世賢。
“我想知道你是誰?為什麽要幾次三番地‘幫助’岚兒?”一個陌生人為何如此好心,目的是什麽呢?這不得不讓人深思。
嚴世賢知道他的決心,似乎繼續下去也沒什麽必要,他看着那雙赤色的眸子,透着了然的笑。
“你認識我們,甚至一直在我們身邊。”維清寒淡淡地開口,甚至可以确定。
“果然是維清寒。”嚴世賢伸手,将臉上的面具除去,一道傷痕立刻出現在維清寒的面前。
“居然是你。”說不驚訝是假,但是多少也透着幾分了然,嚴世賢在他的世界裏,本來就是特別而突兀的一個存在,他一直想知道這個人的真實,卻不曾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很詫異嗎?”但是沒看出呢!還是他太會隐藏了。
“沒想到是你,雖然,我一直很好奇你的事,也勸過岚兒不要跟你走得太近,終究,她還是被你‘騙’得很凄慘。”維清寒語氣不佳,因為對方長久的隐瞞。
“你不是同樣被‘騙’地很凄慘。”嚴世賢淡淡地道,“其實,你可以選擇忽略這樣的結果的,但是你偏偏要知道,我也沒辦法。”
“這麽說,還是我的不對了。”明明騙人的是嚴世賢,說起來竟是他維清寒的不是了。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嚴世賢輕聲笑了出來,發自內心的,他從來不知道朋友是可以這樣的交心的,以前是岚兒,現在時維清寒,岚兒遇見的人總是不錯。
天氣似乎放晴了,當維清寒了解了一切,才發現,嚴世賢也不過是個可憐的人。
嚴世賢重新戴上面具,喚了樂靖宇及赫連瑾進來,并将一切有關的事情告訴了這幾個人,這幾個人可以保護着岚兒的人。
“現在,你們知道了,我可以帶岚兒走了嗎?”他要将岚兒送給那個人呢。
“你确定要這麽做嗎?”維清寒問着面具下的嚴世賢。
嚴世賢看着他,知道他的擔心,卻是堅定的點了點頭,“就像我相信你們可以保護岚公主一樣,也請你相信我,我也不想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他們堅定地看着白岚,看着她臉上露出的堅毅的神色,終究點了點頭。
客棧外,停着一行隊伍,在隊伍的中央,一輛馬車吸引了維清寒的注意,白岚也愣住了,那輛馬車被漆成大紅色的紫木架,車身上鑲嵌着耀眼的黃金白銀,金色的紗簾垂在車口,上面繡着九龍戲珠,馬車的四角挂着串珍珠的金色流蘇,還有那車頂上一只騰飛的巨龍。
這是?怎麽,這麽眼熟?
嚴世賢沒有走出去,看着外面的隊伍有些明了,不過這樣的結果倒是不壞。
白岚嘴角抽搐,這麽快就來了嗎?還以為要再等一等呢。維清寒卻有些不好的預感。
“岚兒,你确定要跟着他走嗎?也許——”維清寒試圖阻止。
“寒,你知道我們想要的是什麽,但是,那個人在這裏,我們就不會有安寧的。”那個人,必須除去才行,但是,她确實郝思幻的母親。
那閃亮亮的馬車上突然下來一名宮女,走到白岚的面前,屈膝俯身:“岚公主,請。”她微微一擺手,擺明了要讓白岚上車的态度。
白岚想退,卻堅決地讓自己穩住腳步一動不動,“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奴婢不知,是太子殿下要奴婢過來接岚公主的。”
“知道了。”白岚終于回過身,抱了一下維清寒,她真的很不想連累他。
她還想說什麽,話語立刻被什麽封住,白岚一驚,突然覺得眼前一黑,而嘴唇上有溫潤冰涼的觸感襲來——這,這這這這這!這算什麽!
她的腦袋瞬間死機,就這樣?就這樣?趁她沒有防備的時候就這樣‘輕薄’了她!
但是,她真的很歡喜,雖然,也滿滿地悲傷。
維清寒微微裂開雙眼,看到她略顯得僵硬的表情,這才緩緩把自己的唇從她的嘴上移開,順道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岚兒,小心保護自己,我在這裏等你。”
不論生死,不論生生世世。
白岚的臉色變了下,狠狠地點了下頭,“你也要好好的保護自己。”
維清寒心底痛極了,握着白岚的手不放開,卻被白岚甩開了,踏着金色的臺階就上去了,進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除了看到維清寒那雙眼眸赤紅色發着精光外,還順便瞄到客棧裏守着門邊的兩個人。
她的心一沉,突然感覺到痛極了,跟維清寒一樣痛。
悠悠嘆口氣,旁邊的宮女早就為她掀起了紗簾,她一俯身,就走了進去。
隊伍中,一個穿着侍衛服的人,銳利的眸子掃過維清寒,透着深然的冷意。
宮中,白岚被送到一處宮殿,不知道深居何處,不知道離郝思幻有多遠,但是她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在房間裏坐了很久很久,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仰起頭,看着天花板,朱紅色的房梁上用彩色的油彩描畫着無數細致美麗的景物花草,褪去盛怒的眼眸裏,是一望無際的蒼涼和落寞,甚至還有疲倦。
門輕響了下,她下意識地緩緩轉過身去。
門口處站着一個人,逆着光看不清楚面容,但是白岚卻十分熟悉那人的體型和氣質。
她走到門口,勉強提起的精神顯得那麽的脆弱和無力,站在門口的人也側過身,面對着她,似乎是無言的交流。
她停下來,長長的舒了口氣,對着那個人說道:“為什麽,一定要讓我呆在你的身邊呢?”
“為什麽不能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呢?”郝思幻反駁,一把扣住了白岚的手腕,拖住她幾欲離去的身影。
“你不怕傷害了央央嗎?”白岚甩開手,将一個錦盒放到了桌子上。
“與央央無關。”郝思幻冷冷地說道。
“是嗎?那你知道那是什麽嗎?”她看着郝思幻拿過那個錦盒,錦盒裏發出的悠悠香味令他感到熟悉,還有那冰涼的觸覺,是蠱嗎?
“這是傀儡蠱,是央央要下在我身上的傀儡蠱。”白岚輕顫了下,握握拳,穩住自己的聲線。
“傀儡蠱。”郝思幻再熟悉不過了,那些外域商人還是他帶到央央那裏,又怎麽會沒見過這只傀儡蠱呢,心底有什麽東西隐隐的動了下,央央也如此恨面前的這個女人嗎?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眼前的狀況,似乎已經脫離了掌控,是什麽樣的情緒呢?郝思幻皺了皺眉,“你還發現了什麽?你想要表達什麽?”他對視着她的目光,透着微光。
白岚覺得很累,她現在只想休息,但是此刻卻安靜地看着郝思幻。
他依然那些纖瘦修長,卻成熟了很多,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總是讓人不知不覺地變得面目全非,以往的青澀已然消逝了。
她只是看着他,不說話,郝思幻也噤了聲,也只是一直看着她,希望她給自己答複。
突然,白岚的嘴角微微的抽動一下:“你,會很喜歡,很擔心央央嗎?若是她不見了,你會難過嗎?若是她受傷了,你會不會傷心,恨不得将傷害她的人千刀萬剮?”
“央央——”她那麽美好,他曾以為,央央時白岚留給他最美的禮物,純潔,天真,善良,無辜,清純,成大後的她定是傾國傾城,讓人心動,而這些,是他所專有的。
郝思幻突然壓低了聲音,“我決不會讓央央受傷的。”永遠不會。
“你不覺得,她已經受傷了嗎?”白岚瞧着他,臉頰上的梅花痣竟也閃閃發亮。
郝思幻陷入深思,房間外的明光隐隐約約的,瞧不起的模糊裏卻透着真實的一切。
深夜,白岚吹熄了燭火,空氣裏頓時一片冰冷的味道。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成眠。輕微的門啓的聲音,月光拉長了門的影子,也将門口的人影瞬間拉長了。似乎猜出了對方的身份,白岚并沒有出聲,只是微睜着眸子,繼續裝睡。
那小小的影子走到床邊,似乎專注地看了她一會兒,這一會兒竟讓白岚掙紮煎熬。
是央央呢?她究竟想來做什麽?
“我知道你沒睡,你不用裝了。”央央稚嫩的聲音在身前響起,看來,白岚還是不會騙人呢。
白岚睜開了晶亮的眸子,看着面前一身亵衣的女孩,她竟然沒有披上一件外套。
“央央,你怎麽這樣就出來了?大半夜的,找我有什麽事?”白岚一邊擔心她,一邊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坐在床邊局促起來,倒是未央一點也不局促,大步走到她的床邊,坐了上去。
“你為什麽要回來?”她只想知道這個問題。
白岚楞了下,突然覺得這個小孩子未免知道地太多了呢,“央央,你喜歡郝思幻?”
“不準你叫爹爹的名字。”未央一聽郝思幻的名字,瞬間變成了小刺猬,卻沒離開白岚身邊。
“那,你喜歡太子?”白岚換了個昵稱,依然那種沁入人心的溫暖。“若是你喜歡他,或許我們不該變成仇人。”
未央透過黑暗擡眸看向白岚,同樣亮燦的眸子竟如此懾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