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半遇的心
第201章:半遇的心
赤炎的夏天過得異常的漫長,但是很多事情終究走了過場。
白岚坐在馬車上,看着窗外一晃而過的人影,樹木飛快的向後,向行走的青春歲月,她回眸,看向角落裏安靜的未央,“央央,你真的決定不跟我們回去了?”她多麽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陪着身邊,但是她更喜歡他們幸福,“你還沒有見過那個弟弟呢?不想見見他嗎?”
未央回眸,亮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要陪在他身邊,我不想離開他。”她至始至終沒有叫過她一聲娘,也許因為時間疏遠的緣故,或者是心底還有着別樣的情緒。
白岚笑了笑,簪着的珠花搖了搖,她順手拈下一支木釵,遞到未央手中,“這是爹爹送給娘的第一件禮物,也算定情之物吧,現在交給央央,想娘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下。”
未央沒有拒絕,輕握在手中,這支木釵她并不陌生,曾經,郝思幻也經常的睹物思人。
“他會來嗎?”念及郝思幻對白岚的情愫,未央有些遲疑了,是不是她這一行,便再也見不到郝思幻了呢!
白岚望着窗外,飛揚的塵土仍舊撲滅不了夏日的激情,她淡淡地道:“他回來的,因為他也舍不得央央,他一定回來的。”因為,他是那麽固執的一個人。
未央垂首,想起城門口那不曾出現的人,心底只覺得無比沉重。
維清寒騎馬随在一側,身邊還有同行的慕楓,“為什麽選擇離開呢?不留在他身邊了嗎?”
慕楓露出纖瘦的手,握着另一只手腕道:“他又不是我的良人,如今,再沒有理由能夠阻止我的離去,我要去找那一位了。”他說得直接,維清寒也聽得明白。
慕楓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期望,陸竹青,不知道那個傻男人是不是還在等他呢?
維清寒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低笑着:“陸先生一直留在維家,說是要等一個人歸來呢。”經歷了這分分合合,由于陣營的不同,常常令人身不由己,現在,終歸能走到一起了吧。
一邊駕車的樂靖宇與赫連瑾也相視一笑,仿佛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有情人終成眷屬,“靖,聽說你父皇将皇位傳給了樂思遠,皇妹成了樂國的皇後,你不羨慕嗎?”
樂靖宇輕笑,“你以為我是貪慕皇位之人嗎?”
赫連瑾依偎在他的胸口,明知道他的答案,卻還是露出幸福的微笑,“即使,我也沒辦法為你生兒育女也無所謂嗎?”
樂靖宇将赫連瑾攬緊,輕道:“不是有寒寒嗎?岚兒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啊。”
終于再也沒有語言可以形容那一刻的寧靜與平和,每個人心中都擠滿了幸福的滋味,帶着無比的喜悅,踏上了一個嶄新的人生。
空氣裏,透着淡淡的草香,以及肅殺的味道。
“有人?”即使離着馬車外很遠,未央也察覺出了不同尋常,更何況馬車外的幾個人。
“怎麽了?會是郝思幻追來了嗎?”白岚忍不住問,他們并不是真的要帶走央央,只是借着這個機會試探一下郝思幻的心,知道他一定會追來的,不亂什麽時候。
未央搖了搖頭,“不像爹爹的。”爹爹不會有這種味道的。未央依然喚郝思幻叫爹爹,只是這爹爹卻多了一種寒意,最親近的人,最愛的人。
白岚将未央攬進懷裏,小聲道:“別害怕,沒事了。”
前方,塵土微揚,透過燥熱的空氣能夠聽見鳴蟬的叫喚和厮殺的盛況。
“好像是明樓樓主被什麽人圍攻了?”樂靖宇前去查看了一下,阻止了馬車的繼續行進。
維清寒知道明樓樓主便是嚴世賢,不禁開口問:“知道是什麽人?”
“不太清楚,像江湖上的門派,而且人數衆多,目标是明樓樓主,明樓本就宿敵太多,這一次似乎是想手刃明樓樓主。”樂靖宇分析着,卻見維清寒臉色越來越沉重。
“你們在這裏守着,我去看看。”維清寒說完策馬,朝着前方奔去。
原來,江湖上傳聞明樓樓主将明樓解散,而先前與明樓結怨的人抓着機會,在明樓潰散之際,找上了明樓樓主,而有些不甘心的死士也紛紛加入,組成了一個圍剿明樓樓主的團體。此時,嚴世賢被衆人圍困在中間,雖然還有招架的餘力,但是長此下去只有被生撥的危險。
外圍,一道突圍的黑色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柄如雲的長劍揮舞着,未見碰觸便見那肢體分崩離析了,而沒有絲毫的血跡散開,可見劍法之快,功力之高,絕不亞于嚴世賢。
“喂,別這麽輕易就被打敗了,會讓人笑話的。”不知道何時欺近的維清寒背對着嚴世賢,朗聲道,看着外圍的人毫不留情地一劍了結了去。
“多謝。”嚴世賢只淡淡地掃過一眼,更加利落地揮灑身形,将衆多的烏合之衆一一解決。
“誓死殺死明樓樓主,誓死殺死他——”有尖銳的聲音透出來,敵衆更加的賣力,眼瞧着一倍又一倍的人群冒出來,兩個單槍匹馬的人也明顯覺得吃力。
“喂,你還好吧?還能堅持吧?”維清寒開口問,嚴世賢身上早已染滿了鮮血,不知道是對方的,還是他自己的,只是深色的衣服還不算太明顯。
“沒事。”嚴世賢回應着,聲音卻明顯透着無力,他耗費了太多心神,早已精疲力竭了,只是苦苦撐着,這些人卻組織好了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攻擊他,這已經是第三波了呢!
“嚴世賢,你一定要活着走出去,否則,你這個朋友我算錯交了啊。”維清寒一邊奮力厮殺,一邊警告着嚴世賢,即使這樣,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呢。
過了一些時間,在維清寒也覺得吃力的時候,那些圍攻的人卻紛紛倒地,翻滾着,好像中毒一般,四處撓着身體,一瞬間,這場戰役竟是不戰而退了。
“發生什麽事了?”嚴世賢還有些吃驚地問,為什麽那些人都突然倒地了呢?他們并沒有下毒才是啊?這裏,還有別人嗎?
果然,當馬車靠近這裏時,一個略略興奮的聲音嚷了起來,“還是央央厲害,這樣都能将那些人制服,也多虧了慕楓的毒藥了呢!”原來,是未央借着風勢,将令人麻癢的藥吹了出去。
可是,為什麽維清寒和嚴世賢沒事呢?白岚也有些不解。
“因為藥是用蠱做成的,所有的蠱都是有思想的,我命令它們不能碰誰,它們便不能碰誰,但是一碰到血便會自然地溶解掉,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央央對毒有獨到的見解,所以,不要小瞧了央央呢。”慕楓說話間,一個身體砰然倒了下去,倒在了臨着最近的維清寒身邊。
白岚跳下馬車,踩着血骨走了過去,“他怎麽了?受傷了?很重嗎?”畢竟,他幫助過她,所以,白岚自然開始關心他起來。“慕先生,快來看一下吧。”
白岚嚷着,慕楓已經走到了嚴世賢的身邊,維清寒将他放到了馬車上,只能作為短暫的療傷之地,若是檢查身體,這馬車還真是想得擁擠了點。
慕楓看着嚴世賢大腿處的一道上口,又深又重,怕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呢,“別急,我先稍微處理一下,我們到前面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這種境況,趕路怕是不可能了。
在所有人都關注着明樓樓主的傷勢的時候,未央卻獨自一個人望着窗外,望着遙遠的赤炎,等着她心愛的那個人,為什麽他還沒有出現呢?
“央央,進去吧,他要來的時候終究會來的,也許,遇到了什麽事情了吧?”
央央無法令自己高興,遠離了郝思幻的未央就像一具軀殼,同樣,遠離了未央的郝思幻也如行屍走肉一般。
皇宮裏,郝思幻雖然貴為皇帝,卻依然我行我素,自未央走了這幾日,他便一直鎖在深宮之中酗酒,就連早朝也不上了,如同守在皇陵外的郝天一般,執着而堅持。
“皇上,既然放不下為什麽不追回來呢?央央郡主從小跟着你長大,舍不得就将人追回來啊?”靈峰苦勸着,其實,他不是看不出來這兩個人的心,只是作為下屬,他沒有權力置喙什麽,只覺得喜歡就喜歡了,何必糾纏這麽許多呢,這才看不下去郝思幻的行為。
“皇上,從前你喜歡岚公主時,是敢愛敢恨,為何換成了央央郡主——”
“砰——”就縮頭縮尾的了呢,靈峰還沒說完,殿門便砰然打開了,一身狼狽的郝思幻冷冷地立在那裏,依然尊貴如神袛一般,傲視萬物。
“說我不敢愛不敢恨了嗎?”他怒視着靈峰,卻并沒有出手,只冷冷吩咐一聲“備馬”,便朝着宮門而去,他要去追自己心愛的人,即使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他要她,無論什麽,他都不會再放一個人離開了。
風,呼嘯着從耳邊滑過,帶着激越的心和膨脹的情緒,未央再也忍不住等待的心,不顧白岚的阻止策馬而去,一個人,帶着所有的期盼與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