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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被調侃

蘇晉走到書房門前,點燃了蠟燭。

書房內蠟黃的燭光下別致精心的布置驚現眼前,他回頭看了看正吃的不亦樂乎的娘子,默然進了書房細細觀望。

床頭的牆壁之上,畫着幾筆似桃交叉的心形紅圖案。

走向書桌的兩側牆面之上,各挂有兩副他畫的駿馬鴻圖和雁南飛情懷畫。

而那些被他棄在牆根的十幾副畫卷,也被安然的分放在兩個陶色圓缸裏,缸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标注:“山水畫、花鳥畫”

更引他矚目的,是窗臺前擺放的六竹筒茶、梅、迎春、瑞香、海棠、白玉蘭花。

花枝在皓月下分外顯得嬌娜多姿。

讓他看了,心中頓時感傷,便提筆沾墨紙上寫道:“月夕嬌嬈,吾妻可心,奈何!寒窗苦讀何時期”

“夫君?”晏清在外試探的喊了聲。

聽堂屋內傳來娘子收拾碗筷的動靜,又聽娘子腳步走近他的聲響,蘇晉緩過了神,順手拿潔白的紙張蓋在了筆墨上,他放下筆,轉身看向站在門邊的娘子笑了問道:“娘子吃好了?”

晏清看着他一笑道:“吃好了”

“嗯!”蘇晉走到她面前囑咐道:“你早些去歇息,我去洗碗筷”

晏清點點頭,道了聲“好”,而後見她夫君拿着桌上碗筷去了廚房,她才若有所思的走到書桌前,她看了眼窗前的六竹筒花,卻發現鋪在桌面的白紙上印濕了筆墨。

她小心翼翼的揭起白紙,堅韌有力的字跡入目,讀完,她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大早,天色剛漸朦胧亮,晏清就起床了。

她邊往廚房走,邊将長發随意挽了個髻,進了屋就開始淘米洗米,然後下鍋熬粥。

接着,她把昨晚已經撿好該洗的衣服床單,全放進了圓木盆,端着盆又一手拿了棒槌趕出了門。

昨天下午她上了後山,也就是傻姑娘摔下來的那座山,她高處山上大概了解了下這莊村子的地理住戶情況。

整個東陵村住戶有三十幾來家,靠攏東邊的住戶比較密集,南北邊的住戶就稀散多了,而她夫君家正在南邊的尾巴上,而北邊的清泉溪流依傍着後山較近,西邊全是一片片的稻田麥地菜園子。

晏清出門的早,走在去溪流的路上,大多見到的同樣都是出來洗衣的婦人。

“早上好啊!”誰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她偏偏就跑到她們身邊,笑着甜美可人的和她們打招呼。

“goodmorning”

“goodmorning”

“有病!”有些年紀大的婦人聽不懂傻姑娘在沖着她說什麽,以為是在拐彎抹角的罵她們,忙都瞪了她一眼,端着盆跑了。

少數的姑娘們覺得傻姑娘還是和以前一樣有趣,便主動的走近她,身穿粉色布衣貌美的女子笑着問她道:“傻姑娘,今日怎麽是你來洗衣裳了?你家蘇秀才呢?他放心你将衣裳能洗的幹淨嗎?”

說完,幾位姑娘齊齊笑了。

晏清一聽,嘴角勾起弧度也笑了笑,原以為幾位姑娘是能聊着來的,現在看來是來看她笑話的。

身穿淡藍布衣,臉圓的女子見傻姑娘愣着不說話,繼而笑了調侃道:“李姐姐你沒聽說嗎?傻姑娘從山上摔下來醒了後,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蘇秀才肯定被吓壞了吧?”

說罷,她拂面好笑的笑了笑,想到了又道:“要是真被傻姑娘吓壞了,也是蘇秀才活該,誰讓他放着李姐姐不娶,要娶一個傻子”

李琴聽劉雙兒這樣口無遮攔一說,嬌容上頓露出難堪之色,她心裏喜歡蘇秀才是她一廂情願,本來也沒兩個人知道,怪都怪她太相信劉雙兒了,她當初怎麽沒想到劉雙兒的娘就是一個長舌婦,到處說人的是非。

“走!都散了,洗衣裳去,再不去石板要被占滿了!”李琴淡淡的冷靜說道,擡眸看了晏清一眼自顧轉身走了。

其餘的幾位姑娘心知李琴定是受了委屈,默默互視了眼,丢下劉雙兒,跟在李琴身後紛紛走了。

晏清瞧劉雙兒被落單,不覺也可憐起她來,畢竟喜歡八卦的人注定是沒什麽朋友的,唉!啧…!

如此,她自然也不想搭理劉雙兒,再去晚了,石板就真要被占滿了,夫君在家中也要等急了。

可劉雙兒顯明還沒想放過她,只聽道:“傻姑娘,我聽我娘說,你現在變的伶牙俐齒了,怎麽剛剛半句話都不敢吭聲啊?”

“呵呵!”晏清端盆撞了下攔在身前的劉雙兒笑道:“goodmorning,怎麽樣?我吭聲了你能聽的懂我在說什麽嗎?”

“你…?”劉雙兒躲閃到一邊,氣急道:“好你個傻姑娘,你肯定在罵我臭八婆”

“唉呀?”晏清好笑的逼近她道:“原來你聽懂了呀!臭-八-婆,哼”

見劉雙兒氣成紅彤彤的臉蛋,她終于替傻姑娘揚眉吐氣了一回,以後她晏清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去溪邊洗好了衣服,晏清端着一盆衣服回到自家院子裏,蘇晉正好從堂屋出來,她連忙讓他去打一盆水來。

蘇晉雖有莫名,二話不說的照做了。

晏清曬好了衣服,蹲到盆前,再瞧水中的這張容顏,柳葉眉桃杏眼,小巧的鼻子,高挺的鼻梁骨很有立體感,精致的五官,櫻桃小嘴,剛剛在溪水邊因姑娘家多,她都沒敢相信傻姑娘居然有這般傾城容貌。

“美美噠!”她左看右看總覺得看不夠。

“娘子?”蘇晉喚她道。

“娘子?”

“啊?”晏清回神起身,見她夫君不可思議的目光打探着她,她忙又轉過身邊想邊解釋道:“以前人傻,從來沒覺得自己長的竟也這麽好看,現在人不傻了,當然在乎自己的容貌了”

昨晚也是太累,收拾好了衣被,臉沒來及洗就倒床睡着了。

“嗯!”

蘇晉輕聲一“嗯”,不再接話。

晏清看出他有別的心事,便和他走向堂屋問道:“夫君有什麽話直說,咱們有什麽事好商量”

“娘子還記得為夫對你說過,教你學作畫的事嗎?”蘇晉問。

“當然記得!”晏清聽她夫君是為了這件事,她也笑了笑問道:“夫君可曾想過去街上擺個畫攤?再挂個招牌,專門坐在那裏為別人作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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