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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畫毀了

倆人走到了村口時,時有時無打落至臉上的小雨滴,在夜晚下已漸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蘇晉趕忙撐起了傘,與晏清走的貼近些。

見蘇賢侄夫婦二人身影在風雨中遠去。

蘇允山和夫人相依着出現在村口,馬氏擔憂的看着搬離村子的倆人,還在埋怨他道:“你啊!就非得逼着晉兒休妻,你看現在可好,把人家兩口子給逼走了吧!

留都留不住,給他銀子也不收,也不知身上帶的銀子,能不能幫他們熬過這次苦難”

蘇允山收回目光看她一眼,又追随着蘇晉身影看去,略感傷的回道:“搬離村子了也好,難不成你還指望着他在村子裏能有什麽出息?

反倒出去見見世面,對他日後的路都好,那孩子有才氣,并胸懷大志,看來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了…”

聽了,馬氏心知其實她家老頭子比她還舍不得晉兒走,看了看他沒再說些什麽了,倆人見已望不到蘇賢侄的身影,才又相依着回去了。

一路上的風雨愈加的來勢急遽,山間小道兩邊的叢樹也被摧殘的葉落潇潇。

耳畔不時的傳來一陣叢林卷起的嚎哮聲。

晏清一雙鞋子濕透了,她幹脆無所顧忌的走着泥垢小道。

因身子被她夫君攬在臂下,所幸護在懷裏的兩幅畫卷雨滴未沾。

她一摸蘇晉的後背,扭頭看他道:“夫君,你身上都濕了,你将傘偏向你那邊一點,早知道今晚會下雨,油紙傘就不擱在茶館子裏了”

蘇晉笑笑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風雨來的突然,豈是能預料的”

“能啊!”晏清笑了道:“在我們那裏,有種氣象臺叫天氣預報,比如臺風暴雨,寒潮高溫,沙塵暴和大霧等災害性的天氣都能提前一日至十五日之內預報的”

“不過,這裏空氣環境好!我們那邊環境污染太嚴重了”

她說着,見她夫君聽的有些含糊,又笑了笑道:“等哪日,夫君教會我作畫了,我一定要把我們那裏的高樓大廈,汽車飛機,游艇航船畫給夫君瞧瞧”

“如此甚好!”蘇晉笑了道。

倆人在風雨中邊飽受風吹雨淋,邊溫馨有趣的聊着天,不知不覺也快要走到集市上了。

出了山間小道,他們便瞧見了挂在集市口柱子上,那一面飄零在風雨裏的小方旗。

“夫君,我們總算到了!”晏清高興的道,她此時此刻無比想念溫暖舒适的被窩。

蘇晉跟上她加快的步子,瞧着越來越近的集市應聲道:“嗯,到了,娘子小心腳下,這塊地上坑窪…”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晏清腳下頓時被坑窪裏的一塊石頭給絆了腳,若非蘇晉及時攬住了她,怕是整個人都要摔在地上,來個與大地擁抱。

“娘子,你沒事吧?”蘇晉眼中只有她,俨然沒瞧見兩幅原本被護着雨滴未沾的畫卷,此刻正無助的躺着地上,任風吹雨打。

“我沒事!”晏清受驚的回看了一眼蘇晉,忙又慌亂的想去撿地上的兩幅畫卷。

她心慌的剛跟着畫卷走近了些,伸手的眨眼間,兩幅畫卷又被風吹的離的遠了些。

兩幅畫卷是夫君筆下傾心的佳作,她一定不能讓毀在了她手裏。

想到,她跑了追上去。

蘇晉健步如飛的走到她身邊,将傘送進了她手裏道:“娘子不用擔心,為夫去将畫卷撿回來”

“好!”晏清淋濕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雨水模糊了她視線,她甩了甩頭視線變得清晰了些,忙跟着蘇晉身後,去截攔被風吹的迷了方向感的畫卷。

蘇晉感受着畫卷即将要被風吹的風向,緊跟兩步,再跨步上前,恰好截住了朝他手邊被吹來的畫卷。

雖畫卷拿到了手,但白色畫軸上已滿是污泥的傷痕。

晏清從他手中急急拿過畫卷,放懷裏的衣裳上拭擦着畫軸的泥水,見越擦越髒,她愧疚的哽咽道:“…夫君,都是…我不好”

蘇晉看着她緊張畫卷的一副小嬌俏模樣,對畫卷的愛惜都移轉到了她身上,他拿過傘牽住她繼續往集市上走道:“娘子不必自責,畫沒了可以再畫,今夜我們就在集市上的客棧裏住一晚,明早再去岚安縣城吧!”

“嗯!聽夫君的!”她道。

蘇晉和晏清到了集市上,見每家每戶屋子裏都已熄燈入睡。

他們來到了集市上僅此一家的“悅前客棧”,瞧屋子裏還亮着燭光,蘇晉上前叩門道:“勞煩掌櫃的開門,我們想住一宿”

過了一會兒,聽屋內沒人應,蘇晉猜測掌櫃的可能是熟睡了,接着又加重了力道,叩了叩門道:“勞煩掌櫃的開門,我們想住一宿”

很快,一道人影逐漸映上了門上,屋裏傳來起栓的動靜,門一開,一陣疾風襲入了屋內。

一位五十來歲的掌櫃的急忙擋住了眼前的疾風,看了一眼蘇晉,詫異的問道:“你不是蘇秀才嗎?怎的大半夜的來我這客棧了?”

說着,他又瞧了瞧一身狼狽的晏清。

蘇晉沒想到掌櫃的認得他,他一言難盡的笑了笑道:“正是蘇某,掌櫃的能否先讓小生和娘子先進屋子?”

“哦!好好!蘇秀才和夫人先進屋再說!”掌櫃的陪着笑,請他們進了客棧開了一間這裏的上等房。

蘇晉見了,雖不好推卻,但想到日後還多有用銀子的地方,笑了笑道:“煩請掌櫃的給小生開一間普通房就可以了”

掌櫃的似也是好說話之人,他笑着道:“蘇秀才今晚在小店安心的住上一晚上,銀子就不必給了,日後等蘇秀才高中了,我可以向外說說,臉上也有顏面不是”

蘇晉搖搖頭,對前途渺茫的苦笑了笑道:“如此,明日一早我們再付給您住客棧的銀子”

掌櫃的一聽蘇秀才執意要付銀子,倒顯得他強求了,于是,應了蘇晉的要求帶他們去了中等號房。

晏清進房關門第一件事,就是攤開了畫卷,待她展開一看,畫上的駿馬鴻圖雖大處完好,但碰巧主要的部分墨色漿化,已是一幅被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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