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八章 坑

掌櫃的餘光,先是掃視了一眼晏清懷裏的兩幅書畫,但見畫軸上似有一道道的污泥傷痕?

他不明其意的收斂了些笑意,看着蘇晉溫聲道:“老夫本姓何,呵…,不知蘇先生這次來,帶的是何佳作?”

晏清一瞧老狐貍霎時即變的臉色,心裏暗道不妙。

蘇晉自然也察覺到了何掌櫃轉變的待客态度,他笑笑道:“蘇某這次帶來的是《駿馬鴻圖》和《雁南飛》兩幅畫作,不知何掌櫃可有興趣觀賞?”

“哦…,呵呵!”何掌櫃一聽是《駿馬鴻圖》和《雁南飛》兩幅佳作,又有點動了心。

要知道,自去年魏先生的《駿馬鴻圖》和《雁南飛》兩幅絕世佳作一出,本朝有多少才子畫師們紛紛跟着效仿。

當然,效仿卻只能是效仿,大半年裏,他倒也見過不少這兩幅畫作,有些畫的馬不像馬,驢不像驢的。

蘇先生的底,他心中有數。

“有興趣有興趣,蘇先生二樓請!”說着,他将蘇晉和晏清請上了二樓,還猜着問道:“莫非蘇先生也敬仰之源魏先生?”

“何掌櫃說的是!”蘇晉毫不掩飾他對魏先生的敬仰,他在書畫上面能有如今的造詣,都是托拜讀觀賞到魏先生書畫的福。

“想必蘇先生對之源先生的書畫深有研究,呵呵!”何掌櫃笑道。

蘇晉笑笑算是默認了。

三人上了樓,晏清一眼觀目,原來二樓相當于一個小茶廳,布局還算精心別致。

而書畫館果然是書畫館,走到那裏,眼前都是一幅幅各具風格的書畫,也不知這個何掌櫃坑了那些畫師們多少銀子?她突然冒出了此想法。

待三人入了座,很快,一壺碧螺春上了桌,片刻,一屋子都彌漫了茶香味。

何掌櫃已迫不及待的笑道:“呵呵,蘇先生可否将兩幅書畫展開,讓老夫開開眼界?”

“開眼界不敢!”蘇晉謙禮的回道,從他家娘子手裏拿過了兩幅書畫,先是将《駿馬鴻圖》在何掌櫃面前展開了。

随着畫卷一點點的展開,何掌櫃見了頓時眼中精光放亮,他猶如又見到了另一幅絕世佳作,不知不覺伸出了手,小心呵護般的觸碰了下《駿馬鴻圖》上的一匹馬頭…

晏清見他顯露出的一副貪婪的模樣,不樂意的喝聲提醒他道:“嗨,何老先生,您可別亂摸,這幅《駿馬鴻圖》,您若出不了好價錢,我們還要留着給別的家呢!上面有您的指紋可不好”

說完,與蘇晉相視笑了笑。

何掌櫃的擡頭看她,這畫他還沒說要呢!精明的蘇夫人就已挖好了坑,等着他跳了,他一笑了笑道:“蘇夫人說笑了,老夫這兒怎會出不了好價錢,不知可否再讓老夫瞧瞧《雁南飛》?”

“可以!”晏清猜到老狐貍好像看穿了她心思,這次沒通過她夫君的手,直接她自己在何掌櫃面前展開了《雁南飛》畫。

畫兒緩緩的展開了一半,她見老狐貍一頭湊了上來,笑了突然收起了畫直白問道:“大家都是明白兒人,何掌櫃說吧!這兩幅書畫,您要還是不要?”

被逼的沒辦法了,何掌櫃的點頭無辜的道:“要要的…”他頓了頓,最終還是說到了價錢上。

他看向蘇晉笑了道:“那就由蘇先生來出價吧?”

“一百零八兩!”蘇晉的語氣帶着不可讨價還價的堅定,不然就是想要的心不誠。

這膽敢的出價,把何掌櫃給驚吓了不輕。

若說之源先生的那兩幅書畫,他出價個一千零八兩,他家主子都願意,在本朝,之源先生的名氣,怕是無所不知吧!

這個蘇晉也太不識擡舉了,要不是他何某看的起他,他豈能上了二樓,還坐在這兒喝茶。

“八十兩!”何掌櫃說出來也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

事先,蘇晉和晏清商量好了,無論如何,書畫一旦出價,不輕易改口,若真要改口也還要先看看掌櫃的态度。

此刻看來,正如娘子所說,何掌櫃是要坑定他了。

作畫本是他閑暇盎然時的興趣,沒想到卻要拿到這裏面紅耳赤的講價錢。

若被迫無奈,這兩幅心血之作豈會…

好在他也是有點骨氣。

蘇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駿馬鴻圖》收了起來。

何掌櫃見他這是什麽意思?但為了堅定他出價的立場,他看上去無所謂的轉移了目光。

“娘子,我們走!”蘇晉牽了晏清道。

“好!”晏清感受到她夫君掌心滲出的冷汗,忙五指也貼近她夫君的手握緊。

走的時候,她沒個好臉色的瞪了何掌櫃的一眼,岚安縣那麽多家書畫館,他們寧願到別的家出價八十兩銀子,也絕不會在陸氏出價八十兩銀子,老-狐-貍。

他們一走。

小夥計站在何掌櫃的身邊,不明白的道:“掌櫃的,那兩幅畫确實能值了一百零八兩銀子,您為何就這樣放他們走了?他們要真是去了別家…”

“不急不急!”何掌櫃伫立在窗邊,看着街道上蘇先生和他那還在怨怨叨叨的小娘子,臉上帶有謀略的笑意,反問道:“別的家有陸氏財大氣粗嗎?陸氏不肯出價一百零八兩,別的家出的價撐死也就六十幾兩了”

小夥計聽明白了低下了頭。

何掌櫃看着蘇晉和晏清的身影,想到,更何況,他們現在應該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看倆人身上都帶着倦意,還背了兩個包袱,若不是走投無路,豈會舍得将那兩幅佳作給賣了?

如此,待他們在別的家碰了一鼻子灰,才知道陸氏對他們的好,到時候還不得乖乖的回來。

哈哈!

蘇晉牽着晏清在街道上走着,是準備再去找找別的家書畫館,走着忽然拉不動了,他回身見他家娘子不願再走,又瞧快到午時了,他心猜着道:“娘子餓了吧?”

晏清只管搖搖頭,也不說話。

蘇晉也沒有閑心摸透他娘子的心思,随口輕聲問道:“難道娘子覺得我們應該回陸氏館子?我蘇晉斷不會為了那八十兩銀子,去屈腰乞求他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