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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辨認

不待貢盛祥為首的三人走近,貢文申起身笑了就已迎出了亭外。

晏清和李嬸子笑着,也忙跟上他身後走出了亭子。

陸正虎一聽貢老爺和魏先生兩個老家夥來了,他不得不聽天由命的也起了身準備接迎。

“爹,師傅!”貢文申謙禮的笑喚道。

“嗯!”貢盛祥和魏庭和顏悅色的齊齊應了聲。

蘇晉在牢房裏被關了幾日,因內心感懷和對娘子的思念,再加上夜裏總是難以入眠,顯然消瘦了點,如此看上去,有棱有角的俊顏上更添了幾分穩重堅韌。

他和娘子照了面笑了笑,溫柔的目光中帶了許些感激和寵愛。

而後,他看向貢文申走了出謙禮的笑道:“貢公子”

“蘇先生好!”貢文申笑了回禮的道。

晏清看着貢盛祥,她萬都沒想到,當日去聞人街作畫了一幅自畫像的貢老先生,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縣丞府的貢大人。

今個兒也幫了她夫君這麽個大忙。

她笑了走到貢盛祥和魏先生面前施了一禮道:“小女子見過貢大人,魏先生”

“蘇夫人,別來無恙啊!”貢盛祥照舊是捋了他那一把山羊胡子笑了道。

“貢大人別來無恙!”晏清笑着回道。

這時,陸正虎也上前了幾步,他擡眼瞧了兩位先生,輕勾了嘴角揖禮笑了笑道:“陸某見過貢大人,魏先生”

“嗯!”貢盛祥見到陸正虎,臉色可就沒那麽和顏悅色了,他轉過身對魏先生笑道:“魏先生,天畫廳請”

“請!”魏庭謙讓的道。

說着,一行人随在貢盛祥身後去了設在乾門閣的天畫廳,到了正廳內,魏庭被貢盛祥請了上座,而他自己坐在了右首位上。

貢文申和蘇晉依次入了座。

貢盛祥便直指向正題了,他看了眼在坐的各位,收斂了笑意,面色肅然對羅吏頭吩咐道:“去将蘇先生的那幅《月黛》畫作拿上來”

“是!”羅吏頭領了吩咐忙退下去拿畫作了。

貢文申看了看強作鎮定的陸正虎,又看了蘇晉友好的笑了笑。

昨日他回府,便向他爹提議了,蘇先生被誣陷之案再顯明不過了,根本無需上堂審理。再說,據他了解,蘇先生八月份就要參加鄉試了,若入試時,身上曾背有污名,定會影響他的前程。

如此,此事盡可能的以大化小,以小化無最好。

蘇晉自然是明白貢公子對他多有考慮,他回視貢文申也友善的笑了笑,雖現在不能報答貢公子什麽,但這份感激之情,他會銘記在心。

羅吏頭拿了蘇晉的那幅《月黛》的畫作回到廳內,兩位家從立即搬了張桌子放在了廳中間的位置。

畫作攤放在桌子上一展開,畫中的月下群山奇景再次展現在眼前。

貢盛祥和魏庭起了身忙要上前觀賞,他們見了此幅畫一驚,整幅畫風看山似人,看人似山,每一筆都畫出了奇思妙想,堪稱罕見。

就是…,魏先生微蹙了眉,看着自己的僞造篆章蓋在了蘇先生的名字上面,實在有違畫風,多餘!

“呵呵!怎麽樣?魏先生?”貢盛祥觀賞了一幅好畫,笑着問魏庭。

魏庭謙遜的笑回道:“老夫看得出來,蘇先生在作畫上,甚有想法,我們作畫之人,最難得的莫過于想法了,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聽了,蘇晉起身謙讓的道:“魏先生過獎了,若說畫技,晚輩遠不如魏先生”

“唉?年輕人,莫要太過于自謙了,要知道魏先生向來甚少誇人,他都說你畫的好,那就确實畫的好,有什麽好謙讓的!”貢盛祥道。

蘇晉謙禮的笑了笑,沒再說什麽了。

貢文申上前也瞧了《月黛》這幅畫作,若說在作畫上的想法,依他看,蘇先生要略輸給晏姑娘一籌,總而言之,蘇先生夫婦二人的确令人欽佩。

他見他爹和師傅聊完了畫作,接下來,該好好說說正事了。

“陸公子!”貢文申看向陸正虎問道:“前些日子,你上縣丞府告蘇先生竊用了魏先生的篆章,除了這幅畫,你還有何說法?”

“我沒什麽好說的!”陸正虎連死撐都懶得撐了,他直接将燙手的山芋丢給了何掌櫃的道:“那日我從蜀安街與蘇先生鬧的不和回來,這奴才見我憋了一肚子氣,拿着蘇先生的畫作來縣丞府提案了,我也是事後才知道此事,被這奴才添油加醋的一說,我就信了”

何掌櫃的在一旁聽着,心裏頭早猜到公子會将罪行推到他身上,就算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此刻,他也只能默默認罪了。

晏清見陸正虎想撇清與這案子的關系,那豈非讓她夫君白坐了幾天的牢?

貢文申當然也不想放過陸正虎,今日一旦放過,他日必再會為所欲為。

“羅吏頭!”貢文申叫道。

“公子”

“将這幅畫拿下去,再将我準備的東西拿上來”

“是!”羅吏頭即時照辦了,畫作被收了起後,桌子上随即又放上了三塊白色的巾帛。

幾人圍近一看,巾帛上畫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篆章,說是一模一樣,卻還是有些區別的。

蘇晉和晏清見了貢公子的此番行為,感到半疑半解。

“陸公子!”貢文申道:“正所謂一人做事一人當,僅憑你幾句說辭,就想誣陷的罪行推脫的一幹二淨?這裏有三個魏先生的篆章,你和何掌櫃,蘇先生來辨認一下,辨認出來的結果一看便知”

聽後,陸正虎坦蕩的走到了桌前,他雖不知姓貢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辨認魏先生篆章的事,還難不到他。

陸正虎是第一個上前辨認的,他瞧了瞧三塊巾帛上的篆章,心下一驚,只見三個篆章有兩個是假的,也就中間的巾帛上的篆章才是魏先生的篆章。

他為難了,他若選了假的,會不會正中了貢公子下的圈套?早知如此,他理應先看看畫作上,何掌櫃蓋上去的篆章是長什麽樣的?不然,姓貢的小子為何要讓他們辨認篆章的真假?

陸正虎再三思慮,心知此刻想什麽都已無用,他伸出了手頓了頓,最終拿了真的篆章的那塊巾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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