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登門
幾位大漢砸完了畫攤，揚長離去。
李嬸子心疼的趕去了巷口周邊的街道上，她撿起了紙張，用衣袖輕輕拭擦了灰土，将白紙一張張的拾撿了回來。
畫客們見蘇先生又遭遇了砸攤這種事，想必現在也沒什麽心思給他們作畫了。
他們好心勸導了蘇先生幾句，便搖頭嘆氣的散去了。
李嬸子将一疊紙張放回了桌子上，見蘇先生面色沉重的坐了下，她默默走去了小清身邊。
自晏清認識她夫君以來，還從沒見過她夫君今日這般深沉，她目不轉睛的目視着他，給他一些空間靜靜也好！
她和李嬸子收拾好了畫攤子，心裏也做了打算。
傍晚收攤後，三人走在路上一言不發的回到了家中，李嬸子陪蘇先生和小清在堂屋坐了半刻的時辰。
她見倆人都只顧悶着頭，不說餓，也不說說今後作何打算？依她看，他們否要在蜀安街的平陽巷口擺畫攤子了。
那個陸正虎真不是個好東西，昨日在縣丞府，蘇先生還好言讓他好自為之，這才過了多久，今日又雇人過來砸攤子。
“我先去做飯，忙了一日，總該要吃點東西！”李嬸子說道，便起了身準備去廚屋。
晏清擡眸看她一眼，也沒攔着她。
“夫君？”她握住蘇晉的手，明白她夫君心中在想着什麽，自古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夫君或許在想着若他有朝一日得了功名，就不會受人欺淩了吧！
“從明日起，我們不去擺畫攤了，夫君安心的在家讀書就好！”她平靜的道。
聽了，蘇晉看向她，反握住了她的手問道：“娘子，為夫是否真的無用？”
晏清一聽急了，自然是怕夫君誤解了她的意思，她忙又一手握在蘇晉的手上道：“夫君怎會無用，你滿腹經綸，才高有志向且不說，連你敬仰的魏先生也誇你畫作畫的好。
還有啊！今天那些畫客們見你出攤作畫了，哪個不是主動上前排隊等着你給他們作畫。陸正虎那個卑劣小人，一肚子壞水，遲早會遭到報應。
夫君，八月的鄉試也快了，等你到時候高中了頭名解元，看那陸正虎還敢不敢在我們面前嘚瑟”
“嗯！”蘇晉看着他娘子說的小臉撲紅，擡手撫上了她的嬌容，拿拇指輕蹭了蹭。
其實，他蘇晉在外人眼裏如何？不重要！只要在娘子心裏，他這個做夫君的并非顯得無用就好！
他笑了笑道：“鄉試要到八月，這次的入試，為夫應是備好了。眼下還是好好打算一下，日後的畫攤該如何不招惹是非”
晏清見她夫君在畫攤的事上不像是說假的，她頓了頓道：“我已做好了兩種打算，一是等夫君八月的鄉試前，不出畫攤了。二是我們還是回到原先的聞人街繼續出攤，聞人街那地方不僅有熟人，若不忙的時候，夫君還可以去茶樓子裏看看書”
“夫君覺得怎麽樣？”她笑着問道。
“嗯！第二種打算甚好！”蘇晉如實回道。
這時，李嬸子高興的走了進來，她也插上了一句道：“我也覺得第二種打算甚好！到時畫攤也擺了，蘇先生的書也看了，豈不是兩全其美？還招惹不到麻煩，呵呵！”
晏清瞧她夫君想通了被砸攤一事，她接過了李嬸子的話笑道：“那我們就這樣定了，從明日起，我回到聞人街擺畫攤”
“好好好！”李嬸笑着應了，對他們道：“飯做好了，都吃飯吧！晚上好歹也吃些填填肚子，明日才有力氣幹活”
“聽李嬸的！”晏清忙起了身，幫着李嬸子去廚屋端飯菜去了。
吃過了晚飯，晏清将李嬸子送出了院門，瞧着她進了自家的院門，才放上了門栓回卧室了。
這晚，倆人早早便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的早飯後，晏清和蘇晉簡單收拾了下，拿着擺畫攤的用具正準備去聞人街了。
他們剛走出了書房，就聽見了外頭有人在敲着院子門。
聽敲門的節奏不會是李嬸子，晏清狐疑的與蘇晉互視了眼，心猜着也想不出這次會又是誰不請自來？
蘇晉收回了目光看向院子中道：“娘子不必擔心，為夫去開門看看”
“不！”晏清急忙拉住他道：“夫君，你先去書房待着，還是我去開吧！我一個婦道人家，問什麽就說不知道，應該無事的”
她說完，見她夫君杵着不動，她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推他進入了書房，她走出了堂屋，順便去了廚屋，拿了她讓李嬸子給她繡制的圍裙系上了，不耐煩的道了聲：“來了來了，別敲了！”這才不樂意的開了院門。
院門一開，眼前卻見是貢公子來了。
貢文申等她總算開了門，他玩笑的語氣問道：“怎麽？晏姑娘，不歡迎本公子來府中作客嗎？”
“哪能！”晏清驚喜的請他進門道：“自上次趙班頭抓走了我夫君，實在被弄怕了，貢兄光臨我們的寒舍，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們快走進了堂屋，晏清立即對書房內喊道：“夫君，沒事啦！你快出來看看是誰來了”
片刻，蘇晉從書房內走了出來，他見是貢公子來了寒舍，迎客之際自感無知的笑了笑賠禮道：“恕蘇某失禮，實在有失遠迎！貢兄請坐”
“蘇先生無需客氣！”貢文申笑着入了坐。
蘇晉也一道入了坐，晏清端了一壺茶水進了屋，她為兩人倒了茶放在了各自面前，靠近她夫君坐了下來。
她看着貢公子端起了茶水撥弄了撥弄，笑了對他道：“貢兄來的正是時候，若再晚來一步，恐怕是要吃閉門羹了”
“哦？”貢文申看了蘇晉一眼，問她道：“你們正要出門？”
“嗯！對啊！”晏清跳過了昨日陸正虎雇人砸他們畫攤子的事，為此事，他們也着實不想再勞煩貢公子，笑了回道：“我和夫君昨晚商量了下，蜀安街那塊人流太雜亂了，我們還是想回到清靜的地方擺畫攤，所以想回去聞人街那兒”
“嗯！”貢文申聽了沒接話，他似乎也是為了某件事，今日才登門拜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