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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緣分

自馮先生來畫館的第一天起,晏清就對他留了心。

她觀察了兩天,發現馮先生做事确實勤懇,幹活賣力吃的還不多。為人謙遜有禮,待誰都好!

畫館的近些日子忙碌,他作畫之餘,也與她夫君一道帶畫客看畫。

這日亥時三刻,時辰已經很晚了。

馮自成從二樓下來,掃去一身的疲累,笑了走到櫃臺前,和晏清照應了聲,便準備回家去了。

“馮叔?”晏清及時喊住了他。

“呵!不知蘇夫人還有何吩咐?”馮自成一副随時待命的樣子。

晏清搖頭笑了笑,探他的話問道:“我看馮叔每日早來晚歸的,你這樣賣力勞作,忽視了家中夫人,她可有對你不滿?”

“呵呵!”馮自成目光看向畫館外的街道上,盯着對面鋪子上挂的燈籠,一時之間有些恍惚。憶起往事,臉上卻是平靜的出奇。

他回道:“說出來不怕蘇夫人笑話,馮某家中室冷帏空,已是一個人生活好些年了。本是娶了妻子,奈何自己對科舉太過執着,落得一貧如洗,連累她跟着我受凍挨餓,後來…我便成全了她…”

“嗯!馮叔如今不必再感懷了!”晏清指點他一二道:“緣分,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無緣分的人,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會長久。兩個有緣分的人,命中像是有根線在牽引,無論另一方身在哪兒?最終都會走到一起!”她和夫君便是如此吧!

聽到,馮自成看向她,笑了笑問:“莫非蘇先生和蘇夫人是屬于牽引至一起之人?”

“嗯嗯!”晏清點頭笑笑,不禁朝二樓看去了一眼,回神又問馮叔道:“既然家中無賢妻,時至今日,馮叔也想明白了,可還有娶妻的打算呢?”

馮自成不明?為何今晚蘇夫人與他談及了娶妻之事?

到了這般年紀,家中依舊一貧如洗,他不敢再抱有妄想了,苦笑了回道:“正如蘇夫人所說,若馮某今生命中還尚有緣分之人,定不辜負此生”

“好!”晏清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她笑了送他道:“馮叔回去了好生歇息,上午的時候比較清閑,你晚來半個時辰不成問題的”

“多謝蘇夫人好意!”馮自成點了點頭,回家去了。

晏清剛送走馮叔,李嬸子忙好了她的事情,從後堂內走了進來。

她見小清還坐在櫃臺那邊算着賬目,沒打算走的意思,不禁好奇問道:“都這個時辰了,那位還沒走嗎?這也真是的,每晚,我們三個人等他一個人忙好了,我們才能回去”

“誰說了馮叔還沒走嗎?”晏清俏皮的反問了她,見李嬸聽了一懵,起身又笑了故作道:“李嬸忙到這個時辰,才算最後清閑下來的人,馮叔剛剛已經走了,走前,還了問了李嬸呢”

“真的!”李嬸子頓時高興的問道:“他問我什麽了?”

晏清心下得逞的笑了笑,随着相處的時日越多,她早瞧出來了,李嬸對馮叔的好帶有一些仰慕之意。

也對,馮叔雖在會試上屢次落榜,但畢竟是位滿腹經綸的人,又作得一手好畫。更重要的,他為人十分的溫潤親和,就是位木讷的人,這點兒要打個負分。

她笑回道:“啊?也沒問什麽,就說了明日他晚來半個時辰,不用讓你早早沏好茶,親自端給他了!”說完!清咳了兩聲,想看看李嬸子作何反應?

“這樣啊!”李嬸子若有所思的默默走開了。

蘇晉下了樓,便見她娘子站在李嬸身後,正偷偷的樂,他正欲開口想問,娘子忙對他輕噓了聲。

方才娘子和馮叔的談話,他在二樓也聽見了,他自然明白娘子對李嬸的一番苦心,若鄉試他中了,明年的春闱之時,他和娘子便要去平泱。那時,李嬸身邊總該有個人照應。

到了第二日大早。

蘇晉和晏清,李嬸子來到畫館門前時,門已經開了,他們和平日是同樣的時辰來的。

這小清不是說馮先生會晚來半個時辰嗎?這咋好?她的茶還沒來及沏呢!

晏清瞧李嬸子暗自焦急的樣子,佯裝罵了馮叔一句:“這個老光棍,家中沒賢妻,就想早來晚歸的賴在畫館裏頭,活該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

“就是!”李嬸子附和着她應了道,心裏莫名的安下心。

蘇晉笑笑,沒說些什麽。

他們進了畫館,果真見馮叔将昨日作畫好的畫,拿到堂內,把賣走的那塊欠缺的位置,給補挂上了。

李嬸子一聽馮叔腳下的小板凳,吱吱呀呀的發出了聲響,她跑過去扶住了并一邊責怪道:“這麽大年紀的人了,做事怎麽還是這樣不小心,我看這凳子一只腳松了,特意從上面拿下來,唉呀!也怪我,拿下來往那一放,就放忘記了”

馮自成多謝了李妹子幫他扶着,笑了笑道:“李妹子如我這般年紀,有時做起事,說起話倒像個孩子”

晏清抿唇笑了笑,只是馮叔不懂,李嬸在傾慕之人面前,才會流露的像個小女子那樣天真。

她和夫君見倆人相處的和睦,日後來日方長,他們欣慰的默默上了樓。

上午的時候。

蘇晉去了一趟衛府送畫去了。

晏清和他一道出的門,她去了聞人街買文房四寶了。

方欣容和小魚來時,他們倆人不在,堂內僅李嬸子一人在看着,今日上午來看畫的畫客較少,開畫館這段日子以來,到今日上午才落得了閑。

三人聊了一會兒。

這時,一位身穿藍長衫的男子拿着一幅畫,打量着畫館幾眼,就決定選定這家了,笑了走了進來。

方欣容見此人手拿一幅畫,卻來這兒,便已不待見他,她進了櫃臺,打探的眸光看着他,直白告知道:“先生,畫館只賣畫,你可以買,但你的畫,是不當賣的,不知你進來之前,可注意看了小木牌上寫的友情提示了?”

男子還沒開口說話,只聽見這位姑娘伶牙俐齒的就先謝拒了他,他一笑了問道:“姑娘哪只眼看出來,我是來當賣書畫的?史某聽姑娘說話無輕無重,應該不是這畫館的老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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