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放榜
魏庭與夫人亦有同樣的看法。
柳氏心知老爺和文傑許久未見,定有不少的話想說。
她笑了對晏清道:“小清,我剛在那邊瞧見了你的《蒙娜麗莎》書畫,走!我們過去看看”
“好!”晏清懂得魏夫人話裏的語意,笑了起身,随她去了畫區那邊。
即刻,蘇晉和馮自成與魏先生照應了聲,也各自作畫去了。
方欣容見人都自覺的走開了,她識趣的喊了青松一道下了樓幫忙。
“舅舅,我們出去走走吧!”史文傑一肚子的話想說,堂內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也好!”魏庭贊同,被文傑請下了樓,二人前後出了畫館。
柳氏拿起了《蒙娜麗莎》的書畫,扭頭不見了老爺和文傑的身影,笑了繼而觀賞了畫作,贊道:“小清的此幅畫很有新意,讓人看了一眼難望”
頓了頓,她又接着不明白的問:“只是,你為何不給她畫上眉毛呢?”
晏清笑了笑,如實告知魏夫人道:“其實,此幅書畫并非是我的原創畫作,《蒙娜麗莎》出自達·芬奇的筆下,至于為什麽沒有眉毛?一種解釋是,達·芬奇是想刻畫她的眼角和嘴角,而她的整個面部構造,都是按黃金分割率來切分的,如果加上了眉毛,會從一定程度上破壞掉這種美感和整體感”
柳氏聽的有些迷糊。不過,想必那位達·芬奇先生有他自己的想法,也不覺得奇怪了。
收起了《蒙娜麗莎》的書畫,她連續又看中了兩幅。
兩人走到了櫃臺前。
柳氏卻是掏出了銀子,問坐在櫃臺內的欣容道:“欣容,這三幅畫一共多少銀子?”
方欣容還沒說出口。
被晏清急急打斷:“魏夫人,這三幅畫是我送給你的,哪能收你的銀子”
“這說的哪裏話!”柳氏不高興了道:“我來畫館,自然是以畫客的身份來買書畫的,若不付銀子,三幅我也不要了罷!”
“魏夫人,你…?”晏清收了銀子不是,推了銀子也不是,她拿魏夫人沒了法子道:“想我夫君當初有難時,多虧了魏先生幫忙,一直愁于無力報答。而後去了府第上作畫,魏夫人也給了不少酬金。你今日來畫館,卻還要掏銀子付買畫的錢,若魏夫人執意要付銀子,此三幅畫作,我只好不賣給你了”
“是啊!師娘!”方欣容笑笑勸她道:“你與晏姐姐客氣什麽?不如,這銀子請我們去看戲吧?我聽說有一班雜戲團是從平泱來的,今日在錦香街那塊已經搭臺了,我們今晚去看戲好不好?”
“妹妹從哪兒聽來的消息?”晏清笑着問,她和李嬸都沒聽到半點風聲。
“我和小魚來的路上聽說的,應該不會錯兒。這樣,等會我讓青松和小魚再去探探虛實!”方欣容語氣裏滿是期待。
或許是離開平泱有段日子了,岚安這座小縣城實在沒什麽可玩的,她一聽見雜戲團是從平泱來的,想去看看也不為過吧!
“若真是已經搭臺了,去湊湊熱鬧也好!”柳氏疼愛的道:“好吧!那便依你就是了,等你師傅和文傑回來了,我問問他們可去?”
“都一起去!人多熱鬧嘛!”方欣容說着,趕忙叫來了青松和小魚,吩咐他們去了錦香街探虛實了。
他們兩人去了沒到半個時辰,青松先跑了回來禀告,錦香街那塊确實是搭了戲臺了,他還誇贊了一番方姑娘的消息很靈通。
待魏庭和史文傑回了畫館,正好趕上了吃飯的時辰。
魏先生和魏夫人剛回來岚安,又和史公子在畫館化解了誤解,故此中午的這頓飯,蘇晉和晏清做東,去了酒樓吃的。
飯後,魏庭和柳氏先回府了,他們說好了今晚在錦香街不見不散。
史文傑送他舅舅和舅母一走,緊接他也向蘇晉和晏清告辭道:“史某多謝蘇先生和蘇夫人盛情款待,史某下午還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史兄弟慢走!”蘇晉送他。
“唉…”方欣容急忙喊住了他,不悅的問他道:“你還記得今個晚上有什麽事吧?”
聽了,史文傑突然心情愉悅的笑了笑,他走回了方姑娘身邊,湊近了她耳邊遵從的輕道:“史某什麽都敢忘,唯獨方大小姐的話牢記在心裏”
方欣容抿唇一笑,又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道:“這還差不多!快去吧!”
“是!”他遵命的揖了禮,才與青松和蘇先生蘇夫人告辭離去了。
蘇晉和晏清他們回了畫館,下午照舊營業招待畫客。僅是一下午的兩個時辰內,蘇晉和馮自成這兩日作的畫全被賣空了。
申時過後,時辰已不早了。
他們送走了畫客,史文傑如約來了畫館。
晏清和李嬸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他們結伴一起去了錦香街。
傍晚的街道上酒肆裏人來客往,每家鋪子門前已撐起了燈籠,熱鬧非凡。
不知是因為今晚有雜戲團在這兒搭了臺的原故,今個晚上顯明比尋常要喧鬧不少。
蘇晉和晏清并肩有說有笑的走在最前頭。
身後跟着方欣和史文傑,他們兩人拌嘴打打鬧鬧,好不開心。
馮自成和李嬸子規規矩矩的走在孩子們的後面,看着他們玩玩鬧鬧,兩人不時的相視一眼,邊走邊聊着。
小魚和青松走一塊兒,可就不樂意了,也不知小姐怎麽想的,以前在府中的時候,府裏專門請了戲班子,八擡大轎請她去看,她都不去。現在倒好,她自個兒說着要來看雜戲。
“到了!”晏清看見前面不遠處就是雜戲團的搭臺。
“嗯!”蘇晉見戲臺下還尚有空缺的位子,他笑了道:“看來我們來的不算太晚,娘子,你想坐在哪塊的位置?”
“都行!”晏清依她夫君的意思道:“夫君坐在哪塊,我便坐在哪塊兒”
蘇晉看她寵溺的笑了笑,牽着她的手包在掌心,走向了右邊前五排靠近正中間的位子。
正好這一塊兒連着有八個空位,但還不見魏先生和魏夫人的身影。
晏清想問問欣容妹妹,想想還是算了,妹妹今個一日和他們在一起的,問了也問不出什麽。
只好決定先占了位子坐着等。
沒一會兒,坐區外道朝他們走來了一位茶肆的夥計,蘇晉雖有不明,倒也起了身相迎。
“您就是蘇先生吧?”小夥計笑着問。
蘇晉笑回:“正是蘇某”
小夥計明說了來由道:“蘇先生,您身後對面的茶肆上,有位魏先生吩咐我來請您們過去的”
蘇晉和晏清頓時朝對面的茶肆上望去,果真見魏先生和魏夫人已坐在那邊靠窗的位子了。
魏夫人也正在注視着他們,此刻向她和欣容妹妹笑了招了招手。
“有勞了!”蘇晉多謝小夥計。
說着,他們将位子讓給了其他人,齊齊去了流雲間的茶肆。
茶肆裏人滿為患,大堂內談笑風生甚是熱鬧。
小夥計請他們上了二樓,便趕去沏茶了。
“呵呵!”魏庭見他們來了,笑道:“戲臺下太過雜鬧,這個位子恰好可以邊觀雜戲,邊品茶聊天”
“魏先生想的周到!”蘇晉笑道。
史文傑也笑了贊同道:“如此甚好!雜戲不僅看了,茶也照樣喝了,舅舅和舅母可是吃過晚飯過來的?”
“在府中用過飯了!”柳氏笑着道。
他們依次入了坐,剛上了茶,茶肆下突然傳來了一片哄鬧聲。
他們目光紛紛追随了過去。
先是一位中年男子上臺侃侃而談的說了幾句,風趣的主持引的戲臺下又是一片哄鬧和起哄。
坐在茶肆的茶客聽了來,也是聽的有滋有味。
“以前都不知道,原來看戲這麽好玩!”方欣容這才後悔了,在府中錯過了那些雜戲班子,現在的她,感覺對雜戲什麽都不懂。
“呵呵!”魏庭笑道:“你現在知道了,為時也不晚,你師娘作畫之餘,就喜歡看雜戲了,哪日師傅将戲班子請到府中,讓你們看個夠”
“那是年紀輕的時候,現在年紀大了,嫌鬧,偶爾看看就好!”柳氏笑着道。
“唉…,舅母,在府中自然不會鬧騰了,你們也能看個安靜的不是!”史文傑笑着接過話。
“就是就是!”方欣容附和道。
“好好!”柳氏說不過他們兩張嘴,笑着道:“等戲班子請到了府中,小清和李嬸也一道去,畫館那邊,我在府裏挑兩個丫頭去幫幫忙”
“魏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晏清感激魏夫人有什麽好事,都能想到她,她笑了接着打趣道:“畫館裏還忙的過來的,真到忙不過來的時候,不用魏夫人說,我也會去貴府上要人”
一聽,魏庭和柳氏會心的笑了笑。
他們一見茶肆下的雜戲開始了,不再說些什麽,都一邊品着茶,一邊專心的看着戲,出場的這出戲名為《牡丹亭》,看了動情之處,柳氏便對他們解說戲中的來由和男女人公癡纏的愛情。
他們聽了,不乏惋惜,也有處态坦然,又有着向往,各有各的想法。
蘇晉和晏清覺得他們極為幸運了,如何更要懂得相互珍惜。
從《牡丹亭》的戲中反應過來,第二場戲已經在上演了,這出戲相對要氛圍高漲了不少。
戲臺上的兩位大漢,随心所欲的把控着手中的幾根火把,玩的很溜。
“呵呵!”史文傑看到這兒,笑了道:“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方欣容一聽他大言不慚的口氣,轉過頭問他道:“史公子,難道你也能和他們一樣,将火把玩的如此之溜?”
“這有何難!”史文傑完全不放在眼裏,這出戲見識的多了,還不如看上場那出《牡丹亭》的戲。
“這可是你說的!”方欣容像是打定了什麽主意。
史文傑似乎真的有兩下子,他笑道:“下次就讓方姑娘見識一下也無妨”
他們一連看了幾場戲,夜色漸深,随着戲臺落幕,他們才各回各家了。
因昨晚的幾場戲中,也出演了一場入仕科考的戲。又正好,鄉試的放榜時日僅差六日了。
這一日,史文傑早早來了畫館,一進門就尋蘇先生的身影。
“史公子?”李嬸子見他來的不是時候,蘇先生和小清剛剛出門不久,欣容和小魚也還沒來畫館。
“嗯!”史文傑不見蘇先生和蘇夫人在畫館,他問道:“他們有沒有說何時回來?”
“這個倒沒說!”李嬸子端給了他一盞茶,笑着請他入坐道:“蘇先生和小清去了趙府送畫去了,要不,你坐着等一會兒,欣容和小魚應該快來了”
史文傑接了茶喝了兩口,放下笑道:“不了,我還有要事,我看還是下午的時候再過來一趟吧!”
“那也成!”李嬸子送他出了畫館,笑道:“等蘇先生和小清回來了,我就告訴他們一聲,你來過了。這樣,他們下午也就不會去府上送畫,再讓你白跑一趟了”
“多謝嬸子了!”史文傑謝了她,也等不及欣容來畫館,急急的走了。
李嬸子目送他走遠了,一轉身回到畫館,剛拾撿了兩幅畫擺放好,欣容和小魚就來了。
方欣容瞧今日的畫館這樣的冷清,又沒瞧見她晏姐姐的身影,好奇的問李嬸子:“李嬸,晏姐姐人呢?就你和馮叔在畫館嗎?”
“你說對了!”李嬸子擡頭向二樓看了眼,回道:“蘇先生和小清去了趙府送畫,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對了,剛剛史公子也來過了”
“他來幹嘛的?”方欣容準備上二樓,停住了步子問道。
李嬸子回想道:“喲!這個我還真沒問清楚,史公子說下午再過來,找蘇先生難道是為了鄉試放榜的事?”她猜道。
“嗯!很有可能!”方欣容算了離放榜的日子也近了,指不定就是為了這件事。
待蘇晉和晏清回了畫館。
李嬸子就告訴了他們史公子來找蘇先生的事。
下午的時候,華府的一幅書畫還要再送去,蘇晉囑托馮叔送去了華府,而他就坐在了二樓作畫,順帶等史兄弟來。
史文傑再來畫館時,已是半下午的時辰了。
果真,如李嬸子所猜想的那樣,他是為了鄉試放榜一事來找蘇先生的,他和蘇晉入了坐,便問:“蘇先生打算何時動身去渝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