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食言
“行了,既然是奉我爹之命,公主也不想為難你們,那你們趕緊的退出百步之外吧!”方欣容瞥了他們一眼,不想再看見他們。
“是!”唐龍和唐莽依言,只好退出了百步之外。
她們踢開了跟屁蟲,說起話也可以随心所欲了!朱語彤好奇的問她道:“欣容姐,你方才想說什麽?”
方欣容得意的瞅了一眼唐龍和唐莽,收回眸光憂心忡忡的道:“我是想請求公主幫我拖延時辰,你決定回宮,我勸不了你!你不和芝蘭辭行,我也勸不了你。你不會原諒師兄,我自然也不會原諒師兄。可是,文傑去了渝舟,至今還沒趕回岚安,我若被我爹帶回了平泱,文傑回來了,他該怎麽辦?”
“真是羨慕你們!”朱語彤失意的笑了笑答應道:“好吧!我幫你拖延到午時一刻,若到了時辰,史文傑還未能及時趕回岚安,也明确表明史文傑和你有緣無分!你也不必強求了”
“嗯!多謝公主!”方欣容點點頭謝道,心裏祈願着文傑盡快趕回府。
此刻,岚安城門外。
一輛馬車時緩時疾驅使到了城門下,青松湊近帷簾笑了問他家公子道:“公子,進了城,我們先去畫館,還是先去一趟胡府?”
史文傑思慮了片刻,往日此時,欣容和公主她們剛剛才吃過早飯,在府中等他去接,有公主在,想必不會太早去畫館,他道:“先去胡府”
“好嘞!”進了岚安城門,青松驅使着馬車朝胡府的方向趕去。
到了胡府,經府中下人傳告,得回的消息卻是昨晚公主和方姑娘都沒來府中過夜。
青松謝了他,心頭微感不妙道:“公子,莫非公主和方姑娘回魏府住了?”
史文傑沒理睬他,心下亦是如此猜疑,他進了馬車還沒坐穩。
胡芝蘭從府中追趕了出來,她走向馬車急道:“史公子,不知現在是否回魏府?可否帶芝蘭一道去趟魏府?”
史文傑挑簾看她道:“嗯!自然可以”
“多謝史公子!”胡芝蘭笑着謝了他,忙上了馬車坐到了他對面。之前,她就已聽欣容說過史公子去了趟渝舟,今日應是趕回來了,她笑道:“自史公子走後,欣容無時無刻不在記挂公子。如今,總算将公子盼回來了”
史文傑笑了笑道:“我去渝舟辦妥了生意上的事,何嘗不是歸心似箭想趕回欣容身邊。對了,公主和欣容僅是昨晚沒入住貴府嗎?”
“嗯嗯!”說到此事,胡芝蘭擔憂的點點頭道:“昨日自她們出府,就一直沒回府過,我心猜她們去魏府了,卻又不好去魏府請她們過來,我擔心…”
“胡姑娘不必多慮!”史文傑勸慰她,自己心下不免擔慮欣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想到,他急切的心,更是迫不及待想趕回欣容身邊了。
馬車一路疾使向魏府。
到了魏府門前,史文傑心急如焚跳下了馬車,上前叩門。胡芝蘭和青松随他身後。
繼老開了門,見是公子趕回來了,高興的一笑道:“公子回來了”
“欣容呢?可在府中?”史文傑急問道。
說到方姑娘,繼老收斂了笑意道:“方姑娘在府中呢!只是…”
史文傑沒興趣聽他說完,一步踏進了府門,健步如飛朝中庭走去了。
胡芝蘭和青松也忙跟上他的腳步,去了中庭。
方欣容和朱語彤為了避開唐龍唐莽的視線,故意刁難他們,停留在百畫堂門前歇腳不走了。
唐龍唐莽不得接近她們百步之內,只得被困百步之外的百畫堂門後,他們眼不見公主和小姐,追上了百畫堂大門,卻又見公主和小姐并沒離開,無奈之下,不得不退了回去。
朱語彤和方欣容也沒心思聊着天,她們各自想着心事,等待時辰一刻一刻的消逝,盼着良人歸來。
史文傑快走近了百畫堂,一眼便望見欣容的身影,無精打采的倚靠在朱紅大門上。他緊繃的心稍稍一松,笑了大步走到心愛的女人身邊道:“欣容,我回來了!讓你久等了”
“文傑!”方欣容一聽是文傑的聲音,驚喜的回過神張望他看去,一見果真是文傑回來了,而非是她幻聽,激動的撲到他懷中緊緊的抱住他問道:“文傑?真的是你嗎?渝舟的事已經辦妥了嗎?你真好!及時趕回我身邊了,我真怕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瓜!”史文傑攬她在懷中,緊緊的貼近自己的身體,笑道:“真的是我回來了,渝舟的事辦妥,我們就即刻趕回岚安,你沒出什麽事就好”
胡芝蘭和青松也來到了百畫堂,他們看見了史公子和欣容緊緊相擁一起不舍得放開,她想,離開彼此三日,猶如熬過了三年,不過如此吧!
朱語彤高興的看着他們,史公子能在午時趕回來,足以表明他和欣容姐是真心相愛了。她羨慕他們的同時,也替他們感到高興。但沒想到,連芝蘭姐也一起來了。
胡芝蘭走向她,總感覺公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雖有刻意保持微笑,但還是不能瞞過她的眼睛,她關切的問道:“語彤,你怎麽了?昨晚和欣容姐也沒回府,都沒哨個口信給我,怎麽突然想到來魏府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的!”朱語彤笑了笑,見芝蘭不信的探視着她,俏皮的道:“你放心啦!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我可不想瞧他們如膠似漆的樣子,入麻死了”
“好啦!”胡芝蘭笑了笑道:“那我們去亭子裏說,你昨日見到貢大哥了嗎…?”
方欣容解了相思之苦,離了史文傑懷中又想到了急道:“文傑,怎麽辦?公主決定今日回平泱,我爹要帶我一起回去,怎麽辦?”
“我這就去向方大人提親!”史文傑一聽此消息,也掩不住有點沖動。
“不行!”方欣容拉住他道:“你若就這樣去向我爹提親,他不可能同意我嫁給你的。他執意将我許給陸正明,若沒有萬全之策,我們倆個日後就真的不能再相見了”
萬全之策?史文傑頓了頓,就算傾盡所有,若能與欣容結為夫婦,也在所不惜。他堅定的道:“提親不成,若你回平泱,我與你一同去平泱。總之,不管你去哪?我都會跟到哪”
聽了,方欣容感動的猛點着頭,兩行淚滑下,心裏萬分難過的道:“我這輩子,除了你史文傑,誰都不嫁。文傑,不如我們趁現在出府,去川渭找師傅和師娘吧!”
“可…”史文傑思慮到這并非大丈夫所為。
“沒什麽可是,趁我爹還不知你回來,我們現在就去川渭,只要有師傅和師娘護着我們,我爹拿我們也不會怎樣的!”方欣容把希望全寄托身在川渭的師傅和師娘身上。因她心知,憑文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讓她爹改變主意。
“欣容,非得這樣嗎?方大人若知道我們私奔,我們在一起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史文傑不是怕,他只想得到方大人的認可,堂堂正正的與欣容結為夫婦。
“這小子說的沒錯!”方臨清從大門踏出,見他們愛的死去活來的樣子,一臉的不看好,不過,這小子也還算識相,他警告他女兒道:“容兒,若你敢于與這小子私奔,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你娘那裏,我自有個說法”
“爹?”方欣容沒料到她爹這麽快就發現了他們,她哀求道:“爹,求你放過我和文傑,我們兩情相悅,是真心相愛的。只要你點一下頭,我們會感激您一輩子”
“荒唐!你是我女兒,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由你們兒戲?我看不出,這小子哪點能帶給你幸福。欣容,同樣的話,為父不想說第二遍,你今日若敢踏出府門一步,為父打斷你的腿”
“方大人!”史文傑站出來道:“不知文傑要如何做,才能讓方大人滿意?”
“你不必如何做,因為你無論怎麽做,都無法改變我心中已有原定女婿的事實!”方臨清完全沒将他放在眼裏。
“方大人何必如此為難一對有情人?莫非強人所難之事,是你強項?”朱語彤和胡芝蘭坐在亭子內,見方大人無故出現了,忙趕過來幫史公子和欣容姐解圍。
方臨清一時忘了還有公主倒向容兒他們那邊,幫着他們,笑了道:“公主,這是老臣的家事,只是容兒的性子太過倔強,處處忤逆老臣的意願,讓老臣都實感頭疼,讓公主見笑了”
“不!我并沒看見欣容有忤逆方大人的意願,而是方大人強人所難,方大人若連家事都處理不當,何以報效朝廷?效忠皇上?我看這樣吧!不如我來替方大人做主”
“公主!”方臨清急道:“這關乎到容兒的終身大事,不可兒戲啊!恕老臣多嘴一句,公主的終身大事,何嘗不是不能公主說的算!請公主站在老臣的立場替老臣想想,而非意氣用事”
“好!就算方大人說的在理,那也應該給欣容心上人一個機會才是!方大人連機會都不給他,豈會知道史公子能不能帶給欣容姐幸福?”朱語彤緊緊相逼道。
“這…?”方臨清明白,今日有公主執意要為容兒他們做主,他想不答應都不行了。
思慮了後,他只得依從公主的意思道:“如此,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我就給你小子一個機會。小子,你可曾聽聞潛之先生的威名?”
“晚輩耳聞過潛之先生!”史文傑謙禮的說出自己所聞道:“還聽說,京怪潛之先生,南狀魏之源先生,淮封道友先生,還有渝江仲山先生,四人被稱之為“盛京四俊””
“嗯!”方臨清接着道:“潛之先生曾作過一幅《泰華秋色圖》的書畫,世間上僅此三幅,一幅呈給皇上,一幅被春鈞王要了去,但送去王府的途中,書畫被劫,自此不知去向。為了此事,春鈞王大怒,命人追查書畫的去向。潛之先生知道了此事,便将第三幅送給了春鈞王,我給你的機會,便是從春鈞王手中借到那幅《泰華秋色圖》,公主…”
方臨清說完,轉向朱語彤道:“此事,是老臣給這小子的一個機會,老臣倒想看看他有何能耐,能從春鈞王手裏借回書畫,希望公主也能答應老臣,莫要插手此事”
“好!”朱語彤一口答應,只是她王叔生性怪癖,只怕史公子想從王叔手中借回書畫,有些難度。
她剛想到這,卻又聽見方大人道:“為限三日內,三日內若能借回書畫算你贏,若無能借回書畫。日後,你若再敢糾纏我容兒。就對你不客氣了”
“那麽敢問方大人,若史公子有那個本事,從王叔手中借回書畫,是怎麽個贏法?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同意将欣容姐許給史公子了?”朱語彤得先幫欣容姐問清楚,免得到時候,方大人耍賴。
“呵呵!”方臨清笑道:“贏了,就算這小子能和陸賢侄公平競争了”
“方大人你…”朱語彤聽了不禁來氣,若照這樣說法,借不借回書畫,又有何區別?
史文傑應下道:“好!晚輩就遵照方大人的意思,去王府借書畫”
“文傑…?”方欣容勸他道:“我爹故意刁難你,去王府借畫談何容易,你還是別去了”
“相信我!欣容!”史文傑去意已決道:“為了你,我會竭力借回書畫!這也是方大人願意給我的機會,我一定要珍惜!你放心吧!等我”
方臨清斜睨他一眼,“哼”笑一聲,去向春鈞王借畫談何容易,看來這小子還不知天高地厚。也罷!他就等着看一場好戲吧!
方欣容勸不住他,只能默默祈願着文傑定會借回畫,她相信笑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等你回來”
“好!”史文傑笑了笑,轉而對方臨清道:“方大人,晚輩先失陪了”
“嗯!”方臨清一甩袖背過了身去。
如此一來,為了成全欣容姐和史公子,朱語彤也不急于今日回平泱了。但即使暫時留在岚安,她也不想再見到貢大哥。
方臨清似乎也是今日才得知姓史的那小子,是為守信用之人,既然答應了去王府借畫,他倒不擔心兩人私下會做出私奔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