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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安寧

送莊先生和莊公子回府後,縱使晚上有畫客光臨,晏清也不想做未知的幾筆生意了。

青松與小魚先回去了魏府。

晏清囑咐李嬸子和馮叔也早點回家歇息,她和蘇晉惦記着私塾裏還餓着肚子等他們回去的孩子們,這個時辰做飯已然來不及了,幹脆在途中的館子裏點了幾道菜,打包帶給孩子們吃了。

吃過晚飯,倆人陪孩子們消飽玩了三刻時辰,晏清帶他們回房泡腳,因孩子們今兒玩累了一日,還沒等她講完故事,個個都酣然入睡了。

晏清出了屋子輕掩上了門,更深露重的夜晚上,尤為天寒地凍,夜空中望不見那一輪明月,黑漆漆的廊道上,她借着微弱的房內燭光,回到了自己屋子。

“娘子!”蘇晉放下書,端了一盞熱水給她暖手問道:“孩子們都睡了嗎?”

“都睡了,我一段故事還沒講完呢!”晏清笑了暖和了雙手,喝了一口白開水看他道:“夫君,不知怎麽的,我心裏突然感到不安寧,總覺得有什麽事兒會發生”

蘇晉心知他娘子還在為莊先生說的事擔憂,他攬她入懷道:“娘子不必過于多慮,再不濟,為夫還尚有解元的身份,只要我們行正義事!做正義人!不貪髒不枉法!不愧于心!他人奈之我何”

“嗯嗯!”晏清抱住她夫君,有了她夫君這些話,她心裏不知不覺的安寧了下來,她想起了一件事道:“夫君,祁府那天傍晚送來的重金,我明日就給祁夫人送回去,終歸不是祁夫人或李姨親自送來的,我怕會出什麽差錯”

“好!明日為夫陪娘子一起去!”蘇晉道。

他們說定了此事,蘇晉趁着沒感到困意前,又多看了一個時辰的書。晏清縫制着冬襖裙,熬不住襲來的困倦,将快完工的冬襖裙放在床裏側,和衣入睡了。

醒來時,是被夢裏的追趕累的驚醒的,她心未定的翻了身,看着窗外朦胧的灰亮發着愣。

不知過了何時?聽見了院裏頭孩子們的朗讀聲,她才從溫暖的被窩裏抽身起來了。

為孩子們準備好了早飯,看着他們如往常一樣玩鬧着搶食,笑了笑拿了一個肉包子放岚蘭碗裏。

飯後,孩子們紛紛去了前院玩。

蘇晉坐在課堂內作畫。

而晏清在廚房裏正洗着碗,心裏不覺還是回想起了夢裏的場景。

“師娘?”貞兒和酒兒走進了廚屋。

晏清回過神,看向她們笑問道:“你們怎麽沒去和哥哥弟弟妹妹們玩?找師娘有什麽事嗎?”

“我們沒事,但我們總覺得師娘好像有什麽心事?”貞兒懂事的問道。

“師娘哪有什麽心事,若真有,還不是想着多給你們縫制幾件冬衣,和中午晚上給你們做什麽好吃的?再就是,畫館的事兒了,最近畫館的生意挺好的!”晏清笑了告訴她們道。

“是嗎?”酒兒将信将疑的看着師娘問道:“那師娘為何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和貞兒都看出來了”

“師娘是不是昨晚上做噩夢了?”貞兒猜測問道。

晏清笑了笑點頭道:“嗯!昨晚确實睡的有點不安穩,可能是寶寶在師娘肚子裏不乖了,你們乖!去外面玩吧!等會兒,我和夫子還得出去一趟”

聽了,貞兒和酒兒走近師娘身前,兩人拿手愛護的撫摸着師娘的肚子,溫聲細語的道:“妹妹要乖乖!等你出來了,我們帶你玩,好吃的也都留給你吃,不許不乖了哦!”

“師娘,妹妹能聽得見我們對她說的話嗎?”酒兒擡頭問她道。

“應該能感受的到吧!”晏清感動兩個孩子對她的關心,為了孩子們,尤其在孩子們面前,她萬不可将負面的情緒帶給他們。

貞兒和酒兒安慰了師娘,才去了前院和哥哥弟弟妹妹們玩了。

晏清收拾好了私塾內勤雜活兒,去了房裏拿了上次祁府送來的重金,想着盡快送到錦香街的繡莊,她不想自個兒惹禍上身,也不想給祁夫人招什麽麻煩。

“夫君,我們走吧!”她走到課堂外頭對蘇晉說道。

“好!”蘇晉筆下的《還今朝》人物書畫上還差幾筆,就該畫成了,他放下了筆起身,走出課堂接過娘子手裏的檀紅木箱道:“還回了重金,為夫與你一道去畫館”

“畫館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孩子們的課耽誤不得…”晏清話還沒說完,私塾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倆人疑慮的互視了一眼。

蘇晉道:“來客了,娘子先将重金放回屋裏,為夫去開門”

“嗯!”晏清又拿了檀紅木箱放回屋裏了。

來到前院,孩子們不敢輕易開門,他們見夫子來了,高興的接着玩老鷹捉小雞。

“請問蘇先生在家嗎?”外面的聲音似在哪聽過。

“先生請稍等!”蘇晉拉開門栓開了門,見來人是縣丞府的趙班頭,而此來的差爺,不止趙班頭一人。

蘇晉請他們進來,謙禮的問道:“不知趙班頭來私塾,找蘇某有何事?”

趙班頭拿眼往後院打探了探,告知道:“實話說吧!我們此次來找的并非蘇先生,而是蘇夫人,蘇夫人不在畫館,應該在私塾吧?我們奉命查祁府賬銀竊取一案,有人暗中給我們提供線索,說蘇夫人有竊取祁府賬銀的嫌疑,證據就在私塾內,蘇夫人人呢?”

孩子們一聽這個消息,頓時面面相觑,他們見幾位差爺來抓師娘,也沒了玩的心思,他們搶過夫子的話道:“師娘不在私塾,她去街上買菜去了”

“對!師娘去街上買菜去了,你們要找師娘,一個時辰以後再來吧!”孩子們相當默契的道。

“誰說我去街上買菜了,夫君,誰來了?”晏清笑了走到前院,見到的卻是趙班頭等人,她頓了頓,再次感受到了心裏的不安,她走到了蘇晉身邊,右手被她夫君緊緊的握在掌心。

蘇晉道:“依蘇某之見,趙班頭找錯人了,內人和祁府三夫人如同姐妹,私下關系甚好!豈會竊取祁府的賬銀。再說,內人近日因畫館忙碌,不從去過祁府繡莊。蘇某反倒覺得,暗中給你們提供線索之人,才有竊取賬銀的可疑。蘇某和內人一向行正義!不做枉法之事!但難以避免不被小人誣陷,前有蘇某為例,望趙班頭先查明暗中提供線索之人的身份,再依法辦事”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趙某已經來了,還是先搜查下私塾內是否有竊取賬銀的證據?蘇夫人若是被冤枉的,趙某自會向蘇夫人道歉,若真搜查到了證據,還望原諒趙某會秉公辦事!”趙班頭抱歉的道。

晏清隐隐的感覺他們所說的賬銀,極有可能是她剛剛拿回房裏的重金,她早應該想到,事情沒那麽簡單,說不定那兩位婦人…

“趙班頭!”晏清看了一眼走進後院的幾位差爺,對他道:“我夫君說的沒錯!你理應先查明暗中提供線索之人的身份,你們家公子人呢?他知道此事嗎?”

“趙某知道蘇先生蘇夫人和我家公子有交情,公子有重大的案子要辦,脫不開身!待趙某回去,自會向公子如實禀告此案子的!”趙班頭仍是一副秉公辦事的态度。

“好!那你們盡管搜吧!”晏清也無話可說了,或許心裏的不安,就是來源于此吧!

孩子們目睹了這般場景,忙都害怕的圍到了夫子和師娘身邊。

幾位官差在後院屋子裏搜查了一番,出來時,為首的官差手裏托着一個檀紅木箱,木箱挺沉的,他面無表情的走到趙班頭面前道:“班頭,搜查到了”

“嗯!打開看看!”趙班頭莫名的松了口氣。

為首官差聽從吩咐打開了木箱,箱內頓現一錠錠白銀,趙班頭帶上了白色手套,拿起了一錠白銀一瞧道:“果真是祁府被竊取的賬銀,蘇夫人,不知你自己可曾發現了?這銀子底下有祁夫人做的标記,證據已搜查到了,看來,蘇先生說的行正義!不做枉法之事,也只是口頭說說罷了”

“趙班頭辦事,何時變成了明理不分了?”她堅定的道:“我晏清做事,向來敢作敢當,但沒做過的事,我絕不會承認別人将這頂帽子扣在我頭上,我不防告訴趙班頭,這箱銀子,是兩日前的傍晚,祁府上兩位婦人送來的,她們說我幫祁三夫人度過了生意上的難關,三夫人和李姨又在府中吃宴,吩咐她們送來給我們的賞銀。當時,我和夫君再三推辭不收,若不是見她們為難,想抽空自己送回給三夫人,這箱銀子,如今也不會在私塾*******人所說句句屬實!那日傍晚,蘇某陪在內人身邊!”蘇晉見證道。

趙班頭似乎不是不相信他們說的話,但現在證據就擺在眼前,他也倍感無奈的道:“蘇先生,不是趙某說,任何人都可以見證蘇夫人說的話是否屬實,但唯獨蘇先生不行!也好!趙某也信蘇夫人一次,你們不是會作畫嗎!那蘇夫人将祁府的那兩位婦人長的是何模樣,畫下來吧!趙某速派人拿畫像去祁府問個清楚”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那請趙班頭和幾位差爺先去堂內坐會兒!我這就畫出兩位婦人的相貌!”晏清客氣的道。

“由為夫來畫吧!”蘇晉道。

“也好!”晏清看他笑了笑。

趙班頭見蘇先生和蘇夫人當真是恩愛如初,他笑道:“不管你們誰畫,都請趕緊的”

“嗯!”蘇晉牽着他娘子的手,和孩子們一起回到了堂屋。

他憑着記憶中兩位婦人的模樣,很快畫好了兩幅畫像,他拿畫交給趙班頭道:“麻煩趙班頭派人跑一趟了”

“好說!”趙班頭看了畫上兩位婦人一眼,随手遞給下屬吩咐道:“你去祁府一趟,問問府中是否有這兩位婦人?若屬實,把她們帶過來”

“是!”

官差拿了畫像一走,趙班頭也只好坐在私塾等消息。

孩子們膽怯的圍在夫子和師娘身邊,貞兒害怕的道:“我們絕不相信師娘會竊取銀子的”

“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師娘,這個人心也太毒了,真是豈有此理!”休林氣憤的道。

“好了!你們乖!等會祁府來人,就能證明師娘是冤枉的!你們放心吧!師娘不會有什麽事的!”晏清安慰孩子們道。

“對!我們等祁府的人來,先不要吵鬧,讓師娘靜一靜!”孩子們相信師娘說的話,都乖了下來。

他們在私塾等了半個時辰。

去祁府的官差回來了,身後并沒跟随兩位婦人一道回來。

“怎麽回事,讓你們去帶的人呢?”趙班頭質問他道。

“回班頭,屬下去了祁府,打聽過了,府中并沒畫中兩位婦人”

“不可能!”晏清不可置信的道。

趙班頭不置理她,接着問道:“你向誰打聽的?”

“祁府管家”

“嗯!”趙班頭再接着問他:“你身着一身差服,是怎麽向祁府管家打聽到的?人家随意給你一個說法,你就相信了?”

“說來也奇怪,祁府中好像還不知賬銀被竊取一事!竊取賬銀事關重大,管家不敢不實話實說”

“嗯!有道理!是祁三夫人報的案!丢的是繡莊的賬銀!”趙班頭自是相信屬下所說的話,他一招手,轉身對蘇先生和蘇夫人道:“趙某本覺得應該信任蘇先生和蘇夫人一次,不過,你們也聽見了,祁府确實無畫中的兩位婦人這麽兩個人,不知蘇先生和蘇夫人還有何話可說的?”

原來早有預謀,現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吧!晏清一笑道:“趙班頭也認定是我竊取賬銀了?那現在是不是該帶我去縣丞府問罪了?”

“蘇夫人,得罪了!”趙班頭說的無奈,他心知蘇先生和蘇夫人與公子交情甚好!但證據确鑿,他也沒辦法,命令手下道:“押回縣丞府”

“你們想幹嘛?”孩子們一聽這些人想将師娘帶走,他們攔在師娘和夫子面前道:“我們不會讓你們這些壞人帶走師娘的”

“蘇夫人,半月內,你是否去過祁府繡莊?”趙班頭問她最後一個待确定的問題。

“去過,去買布料的!”晏清老實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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