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聽言,莊先生笑着轉過身對他身旁的梁先生引薦道:“大哥,這位便是蘇夫人,她手下的畫作均有“新穎別致”之稱,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說着他打量了一眼堂內和畫區問道:“蘇先生人呢?”
孩子們在畫館吃過了晚飯,此時也不吵鬧着回私塾。堂內,他們跟着夫子和馮爺爺學作畫。
晏清則在算着近期的賬目。
李嬸子為作畫的兩桌上送去了茶點,便上了二樓收拾,收拾好了還沒清閑一刻,她又将樓上和樓下的桌椅全都洗擦了一遍,連着畫館大門上的灰塵,也擦的幹淨。
蘇晉送走了夏先生,街道上已被黑幕籠罩。
孩子們在畫館吃過了晚飯,此時也不吵鬧着回私塾。堂內,他們跟着夫子和馮爺爺學作畫。
晏清則在算着近期的賬目。
李嬸子為作畫的兩桌上送去了茶點,便上了二樓收拾,收拾好了還沒清閑一刻,她又将樓上和樓下的桌椅全都洗擦了一遍,連着畫館大門上的灰塵,也擦的幹淨。
夜色漸深,外頭街道上仍是車水馬龍。
孩子們一個個開始伸着小懶腰,在畫上添了一筆,便打哈欠。岚蘭沉重的眼皮幾番敗下陣來,困的額頭差點兒磕在了桌面上。
馮自成從畫中擡頭看她,笑了搖搖頭問道:“岚蘭,你的畫是否已經畫好了?”
聽問,岚蘭驚醒中含糊的回道:“畫…沒有…快畫好了”
孩子們心知他們的小胖妹能吃能睡,平常晚上,師娘給他們講故事,小胖妹每次沒聽到故事結局,就睡着了。到了第二日,才追問着他們昨晚的故事結局。
“岚蘭,撐着點,你若是抵不住困意,先吃點東西,桂花糕還有最後一塊給你吃了,他們不會和你搶的!”休林對她說道。
“嗯嗯!”岚蘭點點頭,只得拿了桂花糕吃了。
因前幾日,晏清受冤被關進了牢獄中,以致蘇晉為了他娘子,整日奔波勞心案子之事,放在畫館上的精力少之又少。
畫館人手不足,馮自成招待畫客,已是沒多餘的空閑用來作畫,畫庫的畫作都擺挂了出來,自然現在畫作不夠賣了。
蘇晉将手中的山水書畫畫成了,已過了戌時。這才發覺孩子們早已趴在桌子上酣然入睡了。他并沒叫醒孩子們,而是先去外面雇了輛馬車,随之和馮叔抱着孩子們放坐在馬車內。
晏清算好了賬目,和李嬸子出了畫館,鎖了門,幾人囑咐了幾句,各自回家去了。
第二日,天邊破曉。
孩子們跟着夫子和師娘來到畫館,眼前又重現昨日早上的情形,他們心有餘悸的躲藏到夫子和師娘身後,困惑的眼神看着圍觀在畫館門前的街坊路客。
“不要怕!”晏清安撫着孩子們,随她夫君身旁走向畫館。
畫館牌匾之下,李嬸子插在門上用來辟邪的艾草已不知所蹤?倒沒再看見有晦氣之物。
這頭,馮自成和李嬸子趕來了畫館,剛拐過街巷,便瞧見了畫館門前又圍觀了一群好事之者?她慌了忙追到蘇先生和小清跟前問道:“這又是怎麽了?哎?我昨日下午插在門頭上的艾草,是哪個缺德的拿走了?”她氣憤憤的向好事之者一聲質問,扒開了這群瞎湊熱鬧的人。
圍觀的街坊和商鋪小販一讓開道,瞿然出現了驚心觸目的一幕。
“這…?”李嬸子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她驚的後退了一步撞進了馮先生懷中。
馮自成扶住了她。
孩子們不小心看見了門前地上的一攤血,和門上的血跡斑斑,貞兒和酒兒及岚蘭被驚吓的尖叫一聲,慌忙躲進了師娘懷裏。
晏清看到濺在門上和地上的那攤血,突然背過身去捂住嘴巴一陣幹嘔,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讓她感到惡心不已,胃裏也是翻騰的厲害,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蘇晉走近門前的腳步轉回到了他娘子身邊,扶住她關懷的道:“娘子身子若不适,先回私塾歇息吧!這裏交給為夫處理便可”
晏清擡頭看他,搖了搖頭,不禁又一陣幹嘔。
李嬸子也急了勸她道:“是啊!小清,你有身孕,這…這裏太不适合你待着了,走!我送你和孩子們回私塾吧!留蘇先生和馮先生在畫館處理此事就好”
“不!”晏清倔強的搖頭道:“事情沒查清之前,我怎麽都不會安心,到底是何人與我們過不去?為何一而再的置我們于窘境?夫君,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娘子放心!事不宜遲,為夫現在就去一趟縣丞城報案。此事不可姑息,必要追究到底!”說着,他對馮自成和李嬸子道:“娘子和孩子們暫由交給你們照顧了,你們在對面的茶樓等我,我去報了案就趕回來”
“好!你去吧!”李嬸子握着小清的手,還是心神不寧的道:“查出來的哪個千刀萬剮的幹的缺德事,定要治他的罪”
蘇晉一走。
馮自成和李嬸子帶着小清與孩子們來到對面的茗清茶樓,卻不想被茶樓小夥計擋在了外面不讓進,說是鴻雁堂這兩日連接再二的發生晦氣之事,像他們這樣的小茶樓,不敢恭迎晦氣之人。
大家都是近鄰街坊,誰人不知蘇夫人剛出獄不久的。雖然平日裏,大夥都知道蘇先生和蘇夫人的為人不錯,但現在…确實有點為難他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晏清也不想與小夥計多說什麽,她胃裏依舊翻騰的難受,看了孩子們一眼,對李嬸子道:“李嬸,算了。我們還是回馬車內歇息會兒吧!”
“好!聽你的!”李嬸子心疼小清,扶着她走往馬車,不忘回頭瞪了一眼小夥計暗罵道:“日後再來畫館找蘇先生和馮先生作畫,老婦拿掃帚趕你掃地出門”
小夥計目送走了蘇夫人,搖了搖頭轉身走回茶樓了,他心下自知日後找蘇先生作畫準是難了。
蘇晉來了縣丞府,不巧撞上貢兄不在府中。
恰巧此時回府的羅吏頭接見了他,羅吏頭笑問他道:“不知今日,蘇先生來找公子有何事?”
他們進了府中,蘇晉如實道:“不怕羅吏頭笑話,蘇某來報案的”
“哦?”羅吏頭停住了步子看向他道:“羅某記得沒錯,蘇夫人剛出獄,蘇先生為何又來報案了?”
“實不相瞞!”蘇晉語氣中也頗有無奈的道:“這兩日畫館無故發生了晦氣之事,顯然是有心人為之。蘇某和內人覺得此事不可再姑息,必要追究到底”
“是何晦氣之事?”羅吏頭一聽,心下不禁同情蘇先生和蘇夫人起來,這對夫婦一直以來,可謂是多災多難啊!好日子才過多久?這麻煩事,一樁接着一樁接踵而來了。
蘇晉将這兩日早上的事告知了羅吏頭,并道:“還請羅吏頭查清此事,還鴻雁堂一片清寧之地”
羅吏頭聽了蘇先生說的怪事,當即斷定有人與鴻雁堂結下了梁子,照此情形來看,他此刻有必要跟蘇先生去一趟畫館了,他道:“即是如此,請蘇先生放心,羅某現在跟蘇先生走一趟”
“有勞羅吏頭了!”蘇晉謝道。
“蘇先生無需客氣,那我們走吧!”羅吏頭吩咐了兩名差役跟随左右。
途中,羅吏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仍感到不可思議的對蘇晉道:“蘇先生想必還記得趙班頭吧?”
“自然記得!”蘇晉如實道,他與縣丞府和牢獄都頗有淵源,對羅吏頭和趙班頭等人,自然銘記在心的,況且不說那日趙班頭去私塾帶走了他娘子。
“嗯!”羅吏頭看了看蘇先生告訴他道:“之前蘇夫人被陷害一案,我萬都沒想到趙班頭竟收了祁府的銀子,相信了繡莊賬銀的證據藏在私塾,才會急迫将蘇夫人抓回了牢中”
聽言,蘇晉并沒顯得驚詫,實則早在當日,他和娘子就已察覺出趙班頭辦事忽然有失分寸,明理不分,還沒搜查證據,就斷定娘子是竊取賬銀之人,實在難以不讓人起疑。他頓了頓問道:“趙班頭如今何在?”
“被公子解職了!”羅吏頭惋惜的搖了搖頭。
他們回到了畫館,圍觀看熱鬧的街坊好事之者,都已散去,但不乏引來經過畫館門前的路人指指點點。
馬車旁,李嬸子正焦慮的在和馮先生說着話,蘇先生去了縣丞府快半個時辰了,卻還不見回來,她想讓馮先生去看看,蘇先生該不會在途中遇上什麽麻煩了吧?
兩人說着,轉過了身,瞧見蘇先生和羅吏頭來了,馮自成和李嬸子頓時放下了心,她走到蘇先生面前急道:“哎喲!你可算和羅吏頭回來了,我們還擔心你…”她話說到一半,請羅吏頭道:“羅吏頭,你看看,昨日早上我們畫館門前被挂三尺白绫,今個兒早上,又被人潑的門上和門前都是血,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沒招誰惹誰的…”
“嬸子請盡管放心!此事,我們定會查明,給你們一個交代,待抓到犯罪之人必定嚴懲!”羅吏頭安撫她。
“那羅吏頭如何查?這血…?會不會是殺了人…?”李嬸子心有餘悸的猜測道。
羅吏頭走向門前的一攤血,蹲下身沾了沾血,放鼻間聞了說道:“這并非人血,若羅某猜的沒錯,是豬血!”他起身走回蘇先生身前,問他道:“蘇先生好好想想,近日是否發生過可疑之事?依羅某看,挂三尺白绫,潑豬血,種種行為頗像婦人之仁行事”
蘇晉仔細回想近日發生的所有“可疑”之事?并無印象,他略顯凝重的搖了搖頭,着實想不起與那位婦人有過過節?
晏清和孩子們下了馬車,方才羅吏頭說的話,她都聽見了,坐在馬車內,她也細致的想了一下,若真是婦人所為,她倒想到了一人,對羅吏頭道:“羅吏頭,開堂之日,祁府二公子被當堂治罪,并揭發了二公子與大夫人的醜聞。如今二公子關在牢中,大夫人怕是自身難保,唯有二夫人,值得可疑”
“嗯!”羅吏頭覺得蘇夫人說的有道理,他道:“成!那就按照蘇夫人說的線索查起,你們放心!尚未查清之前,羅某會多加派人手巡查這條街道,回去之後,将此事禀告公子”
“如此有勞羅吏頭了!”晏清謝道。
“客氣!”羅吏頭走前吩咐:“哦!這攤血,你們先別急着清洗了,勞煩嬸子去拿一個盆來,能裝多少是多少”
李嬸子明白羅吏頭的意思,她道:“聽羅吏頭吩咐的,我等會兒就用盆裝一些起來”
“嗯!”羅吏頭告辭道:“蘇先生,蘇夫人,案子有了名目,羅某會派人來告知你們,若有什麽事,你們就去縣丞府找羅某,那羅某先告辭了”
“羅吏頭請!”蘇晉送他。
晏清和李嬸子帶着孩子們回到畫館內,李嬸子便忙着清洗門前和門上的一攤血跡。
莊先生和他兒莊泯來到畫館時,李嬸子已清洗好了門前,她拿着小清做的拖把又将地上拖了一遍,起身見莊先生和莊公子來了,她笑問:“莊先生今日怎麽現在才過來?”
“呵呵!今日臨時出了點事,耽擱了!”莊先生說着看了一眼一桶血水,驚詫的問道:“這…?怎麽回事?”
“哎!”李嬸子嘆了口氣,拎起一桶血水就往堂內走道:“我們家小清含冤入獄,被關了幾日,出獄了也從沒想過去找人麻煩,這倒好!人善被人欺果真一點沒錯”
莊先生聽懂明白了,這一桶血水似乎和祁府有關系?他跟着李大姐身後進了畫館,便見蘇先生和蘇夫人在畫區忙着擺挂書畫,孩子們圍在他們身旁不亦樂乎的幫着遞送書畫。他帶泯兒走了過去,笑道:“蘇先生,蘇夫人,可有需要我莊某幫忙的?”
蘇晉接過休林遞來的一幅《宛溪》山水畫,挂上了壁面。聽是莊先生來畫館了,他從凳子上下來笑道:“莊先生請坐,書畫已快擺挂好了,倒也沒什麽需要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