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鼠雀之輩?此話怎講?”蘇晉雖從他娘子話中得知伍先生實則是位僞富豪,但不至于卑為鼠雀之輩。
“蘇先生有所不知,伍先生不過是項府的家丁罷了,近日的行蹤也很簡單,每日往來家中和項府之間,也就兩個月前突然迷上了書畫,據知,為了這事,他老伴已三番兩次尋死尋活的”
“竟有此事?”晏清疑慮的道。
送走了羅吏頭,畫館暫且得以恢複了平靜,蘇晉也不便思慮過多,只好先等羅兄的消息,而後再從長計議。
羅吏頭辦事倒真的痛快,上午信誓旦旦的說一日之內查明伍先生的來歷和近日行蹤,下午就帶來了消息。
他高興的步入了畫館堂內,告訴蘇先生和蘇夫人道:“查到了,不過鼠雀之輩罷了”
羅吏頭豈敢接過蘇先生的銀兩,這若讓公子知道了,可得數落他了,他笑着推回銀兩道:“蘇先生太客氣了!近幾日公子若不是忙着案子,哪能由的到羅某來效勞”
蘇晉笑道:“不怕羅吏頭笑話,在蘇某心中,早已将羅吏頭當做長兄,這些銀兩不成敬意,就當小弟請羅兄喝茶的”
“那好!”羅吏頭一聽蘇先生竟如此擡舉他,豈好再拂了蘇先生一番好意,能與蘇先生稱兄道弟是絕對件大快人心之事。他接了銀子請蘇賢弟放心道:“你們交代我的事,當大哥的定當盡快查明,若那位伍先生膽敢對鴻雁堂有半點歹心,大哥第一個饒不了他”
“如此多謝羅兄了!”蘇晉感激的道。
羅吏頭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多問什麽,既然蘇夫人讓他查此人的來歷,必有其中的道理,他将紙箋收好後笑道:“請蘇先生蘇夫人盡管放心!此事交給羅某,不出一日,別說他的來歷和行蹤,就連他的八代祖宗都給查個清楚”
“那就有勞羅吏頭了!”晏清笑道,看了看她夫君。
蘇晉領會了他娘子的意思,從袖袋中掏出了些碎銀子,送羅吏頭等人走出了畫館道:“辛苦羅吏頭和幾位大哥了,恕蘇某脫不開身請各位喝茶,這些是蘇某一點心意,改日蘇某再請各位”
羅吏頭豈敢接過蘇先生的銀兩,這若讓公子知道了,可得數落他了,他笑着推回銀兩道:“蘇先生太客氣了!近幾日公子若不是忙着案子,哪能由的到羅某來”
聽莊先生口中所說的梁家,想必就是莊夫人的娘家了,蘇晉和晏清看出莊先生滿臉的無奈,她道:“莊公子去私塾來畫館作畫有段時日了,他在作畫方面天資聰明,上次畫賽上,若不是有莊公子,輸的就是我們鴻雁堂。這明日突然就不來作畫了,我們還真挺不舍他的”
“何時啓程?”蘇晉問。
“唉!”莊先生低嘆了聲,對蘇先生和蘇夫人道:“今日下午未時五刻,就離開岚安了,去了那邊,哪還能遇到像蘇先生和蘇夫人畫技如此精湛的老師”
下午未時。
莊府的馬車和梁府的馬車停靠在畫館門前,莊先生和一位中年男子從馬車上下來,前後走向畫館內。
晏清挑選好了幾幅畫包裹好,送給莊公子一并帶去天邺。
李嬸子端着兩盤桂花糕從後堂走了出來,孩子們聞見了桂花糕的香味,紛紛跑到奶奶身前,攔住了去路。
“乖!”李嬸子看着一群小饞鬼,将一盤桂花糕遞給他們手上,笑着道:“你們拿去分吃了,剩下的一盤留給莊公子帶在路上吃的”
“哦!”孩子們聽明白了,也就不再打大哥哥桂花糕的主意了。
李嬸子拿來油紙将桂花糕包了起來,走到小清身邊道:“桂花糕和書畫裝一塊兒,莊公子此次一去天邺,估計得年關才能回來了,希望他去了那邊,還可以繼續專心學作畫”
“會的!梁家既然想把莊公子接過去住,自然對莊公子十分疼愛,他喜愛的事兒,定會讓他如意的!”晏清笑道,拿了書畫和桂花糕放進布口袋。
此刻,莊泯絲毫沒受任何影響,正認真的作着畫。
莊先生和梁先生走進了畫館堂內,目光齊齊看向了莊泯,他們互請來到了櫃臺前,打量了一眼泯兒就快要畫好的一幅人物畫。
畫中女子端詳起來,跟蘇夫人十分神似,美的像位仙娥。
莊先生心下明白,自泯兒得知了他即将要離開府,并日後可能要很長一段時日不能來畫館學作畫了,不免難受,此幅畫應是想送給師娘答謝恩情的吧!
“泯兒,你今日來畫館這麽長的時辰,就畫了此幅畫?”莊先生問他道。
莊泯擡起頭看了看他爹,格外安靜的傻愣愣将上面的一幅畫拿開,畫下畫像上的男子,便就是蘇先生沒錯了。
梁先生眼中帶着贊賞之意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莊先生,梁先生請先坐會兒!”晏清微微笑着走到他們身邊。
聽言,莊先生笑着轉過身對他身旁的梁先生引薦道:“大哥,這位便是蘇夫人。
“梁先生好!”晏清笑道。
“呵呵!蘇夫人久仰久仰!”梁先生笑着道。
莊先生又接着道:“她手下的畫作均有“新穎別致”之稱,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說着他打量了一眼堂內和畫區問道:“蘇先生人呢?”
“莊先生過獎了,夫君他在二樓招待畫客呢!”晏清請他們入了坐。
李嬸子給兩位先生上了好茶。
晏清與梁先生聊了一些書畫上的造詣,言聊之中,她發現梁先生也是位頗懂書畫之人,聊的投機,竟差點忘了時辰。
莊泯畫好了畫,看着大人們傻愣愣的發呆,他瞧見夫子下樓了,頓時抓起畫作興沖沖的小跑到夫子身前笑道:“夫子快看,學生畫了一幅夫子和師娘的畫像,嘿嘿!送給你們的,你快看看畫的怎麽樣?”
蘇晉聞言一笑,拿過莊公子送給他和娘子的畫作觀賞了,贊賞道:“此幅畫作,除我娘子之外,是我收到最好的畫了,多謝莊公子”
“呵呵!”莊先生起身笑道:“昨個回府後,泯兒茶飯不思,自己一個人躲在書房絞盡腦汁,總想給夫子和師娘畫點什麽?這不,今日就畫了兩幅畫像送夫子和師娘,感激你們對他的悉心教導”
晏清從她夫君手中接過她的一幅畫像,觀賞了笑道:“莊公子用心了,此幅畫作,師娘很是喜歡,會好之珍藏。對了,師娘也有幾幅畫想送給你,我去拿來”
她剛轉身離開,聽見梁先生和她夫君聊了起來。
拿好了布口袋走回來,晏清遞給莊先生道:“不知莊公子何時回來,希望這幾幅畫在畫技上對他有幫助!”說着,她又對莊泯道:“莊公子,去了天邺可不能貪玩,忘了作畫。學習可以使人進步,但松懈就得讓人退步了,你明白了嗎?”
莊泯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師娘,随之一臉不情不願的看向門外的馬車,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梁先生向蘇晉讨教了畫技上的造詣,二人聊的正是投機,被莊先生打斷提醒笑道:“大哥,已過了未時五刻了”
“哦!”梁先生反應過來,起身歉意的道:“和蘇先生一時聊的興起,竟忘了時辰,蘇先生,梁某只好下次再與你再會了,告辭”
“告辭!”蘇晉以禮相待,和晏清出門送他們。
莊泯上了馬車,在車廂內坐了還沒片刻,一撩車簾反悔道:“孩兒不走了行不行?我不要去不要去”
同時坐進了車廂內的梁先生,一聽泯兒在鬧脾氣,挑起帷簾肅聲道:“泯兒不得胡來,你秋容姐姐還在天邺等着你去看望她呢!”
晏清見莊公子似乎也挺想念梁先生口中的秋容姐姐,再看莊先生,原是心疼莊公子的神情,在聽到秋容時,忽然轉變成了愧疚。
莊泯懷中抱着師娘送的書畫和桂花糕,将頭縮回了車廂內,一行車馬往城門的方向驅使去了。
他們走了後,莊先生也沒在畫館多待,有事在身便去了布莊。
蘇晉和晏清送走了莊先生,倆人回到畫館招待畫客,她剛坐下翻看賬目沒一會兒,瞧見了前日來買畫卻沒帶銀子的伍先生,又來買畫了,她笑了合上賬本,走出了櫃臺迎上前打趣道:“伍先生來買畫了,上次我夫君陪你回府,去了久久不見回來,害的我好一陣擔心,還以為你們路上出了什麽事,差點兒去報案了”
“沒事!沒事!”伍先生尴尬的笑了笑,突然顯得有些緊張,也不想順着蘇夫人的話再繼續聊下去,反倒從袖袋中掏出了銀子道:“今日伍某來買畫,可不是兩袖清風來的,帶了銀子的”
見聞伍先生的反應和說法,晏清心下不覺感到莫名?她笑了解釋道:“可能讓伍先生誤解了,我沒別的意思。伍先生請,不知這次伍先生想買什麽樣的畫像?”
“上次一連看中了《獨居者》的人物畫,這次特意想來買回去!”伍先生将銀子放回袖袋,跟着蘇夫人身後走向畫區。
他們來到人物畫區,卻見案上《獨居者》的書畫已售罄,晏清蹲下身開鎖案下的抽櫃,連備用的《獨居者》書畫都拿空了。
她不好意思的對伍先生道:“讓伍先生見笑了,近日忙于他事,少有空閑作畫,導致書畫不夠賣了,您先坐下稍等片刻,我去二樓畫庫看看可還有《獨居者》的畫作”
“好!那就有勞蘇夫人了!”伍先生來到桌邊入了坐,堂內和畫區都沒見蘇先生的身影?
過了半刻。
晏清兩手空空從二樓下來,依舊歉意的道:“實在不好意思!今日怕要讓伍先生白跑一趟了,畫庫裏也沒了《獨居者》的存貨”
“這樣!”伍先生顯明有點失落,他可沒有過多的閑工夫老往畫館跑,今日空手而回,這…,他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想與蘇夫人商量着道:“這樣看行不行,蘇先生現在若有空閑,能不能畫上一幅?我今日特意抽空來的,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是吧?不然回去了,這心老擱不下啊”
“這…”晏清想到伍先生今日是帶着銀子來的,看他确實挺有誠心想買《獨居者》,便依他道:“那您再稍等片刻,夫君他正在二樓招待畫客,我去問問他”
“好!那多謝蘇夫人了!”伍先生語氣高興的道。
晏清再次去了半刻,下樓時,将她夫君的意思告訴伍先生道:“讓伍先生久等了!我夫君答應了稍等片刻為伍先生作畫一幅《獨居者》,他很快就會下來了,伍先生請喝茶等候”
“好!好!真是太感謝蘇先生了!”伍先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晏清笑了笑,回到櫃臺內接着算賬目,不稍半刻,她夫君與東方先生一道下了樓。他們以禮相待告辭後,東方先生拿着書畫來她這兒結賬了。
“東方先生請慢走!”晏清将包裹好的書畫遞給了東方先生,瞧着她夫君和伍先生上了二樓。
半個時辰後。
蘇晉作畫好了《獨居者》,與伍先生下了樓。
伍先生興致勃勃的道:“多謝蘇先生了,讓伍某今日如願買到此幅畫,不多耽擱你了,伍某去付銀子了”
“好!伍先生請便!”蘇晉則去了畫區那邊招待畫客。
晏清接過伍先生的《獨居者》包裹好,笑了遞還給他道:“伍先生,四十八兩銀子”
“啊?四十八兩?”伍先生驚詫的道。
晏清笑着點點頭。
“這?”伍先生手中舍不得放下書畫辯道:“蘇夫人,這畫怎麽說漲價就給漲價了,我前日來,不是才四十兩銀子嗎?為何突然要四十八兩?你可不能這樣,伍某是真想買的”
晏清又輕搖頭笑了笑,随之體諒道:“若伍先生出府身上只帶了四十兩…”
“我…我确實只帶了四十兩來買畫!蘇夫人能不能行個方便?不…不然,此幅畫伍某就不買了!”伍先生一甩袖,板起臉道。
“嗯!”晏清笑道:“我方才正是此意,那就還是按原先的價格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