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7)
望着身邊冰棺裏的紅衣女子,緩緩道,“十萬年,你怎麽忍心還不醒過來,你怎麽忍心留我一個人在世上,日複一日的挨過這孤寂——”
我剛想上前去看看那對男女的模樣,耳畔一個聲音喚道,“女王大人——”身邊的景物便似鏡面一般的片片破碎飄零開去,
微微刺眼的日光斜射入眼簾之中,遠處的銅麒麟還吐着袅袅白檀香,帳外一個黃衣宮娥跪在榻邊,唔,我短命的午睡就這樣結束了。
“怎麽?”我帶着懶意用沙啞的嗓音應道。
“小川少爺他對渺華院的布置不甚滿意,不肯住——”小宮娥哆哆嗦嗦的道。
為了掩人耳目,我吩咐下去,魔界上下均稱胤川為小川少爺。反正魔界中人見過胤川的也不甚多,說不定以為只是蕭夜家的親戚,在我這魔界暫放兩日。
“他若是嫌瓶子醜,便将瓶子丢了;他若是嫌香爐醜,就将香爐也丢了——”我語罷,便翻了個身,将錦被蒙在頭上,繼續睡去。
待再要睡着之際,只聽門又被吱呀一聲的推開,“又怎樣——”我半夢半醒之間呢喃了以一句。
“堂堂魔尊說話,怎麽如同小女孩撒嬌一般?”
聽到這個聲音,我後背一涼,打了個激靈爬起來,頭有些暈暈的,恐是沒睡醒的後遺症。
小胤川端立于我面前,眼睛直直看着我,似是含着一抹笑意。
她身後,黃衣的宮娥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回女王陛下,整個渺華院被扔空了——”
再聽得這一語,我的睡意,是徹徹底底的全無了。
渺華院是整個魔界裝潢最奢華的院落,青逸一手設計,專門用來接待沒事來魔界閑逛的六界貴族:凡是用到木頭的地方,全是上好的沉香木;凡是用到玉的地方,均是一等的羊脂白玉;凡是用到瓷器的地方,全是南荒女君親自燒制的彩釉瓷,只要站在院中就能感受到濃濃的金玉華彩之氣撲面而來,我思忖着,這樣的院落胤川怎麽可能不滿意——
想到這兒,我腦子打了個轉,又一思忖,以他那個沉靜到骨子裏去的性子,可能還真是覺得不滿意。
在我思索的空當,胤川的眼神在我的曼陀殿內轉了一轉,嘴角一勾,“這是魔尊的寝殿?”
我點點頭。
胤川眼中的笑意更濃,“本座看這裏不錯,就住這裏好了——”
曼陀殿之所以被稱為曼陀殿,就是因為殿後的院子中,種着一整園的朱紅曼陀羅,那種純粹的好似滴血一般烈焰的紅色,青逸說,比較襯魔尊這兩個字的氣質。
然而內裏的裝潢,倒是我從菁華學府回來後,重新翻修過的。
住慣了山音閣的雅致,再居于珠光寶氣之中,總覺得心口憋悶的有些氣短。
寝殿的正中擺着一張竹葉修邊的大床,白紗帳繞床圍了好幾圍,帳中置了兩扇落地屏風,沒有龍鳳呈祥的繁複花式,只是淺淺的點綴着幾棵竹葉和花鳥,屏風腳下的絲毯上鎮着一只麒麟香爐,袅袅白檀香正從麒麟嘴裏緩緩溢出。
小胤川此時正站在這袅袅霧氣之中,一襲白衣勝雪。
“不行!”我拒絕的幹脆利落。
對于照顧小胤川這樁蕭夜給我找的差事,我心底裏的态度,着實有些糾結。
若胤川還是胤川,那現下我定會有多遠,躲多遠,半個照面也不想同他打。我是個務實的人,既然無緣,又何必糾纏;既然已跟莫崖訂婚,那便安安心心的等着做龍宮主母。
可現在的胤川只是凡界少年十餘歲的模樣,也記不起我是誰,事情便稍有不同;再者他神力大損多半和為青逸療傷脫不了幹系,我又如何能狠得下心來棄他與不顧。
此番看來,蕭夜那句,“小柒欠不得人情,你對她好一點她便要千百倍的還回去的性子——”說得倒未有偏頗。
“不行的話我還是先回西天好了——”胤川轉身出門動作如同我的拒絕一樣的利落。
威脅我!姑奶奶此生最恨別人威脅我!
可是當下,若胤川真就如此走了,我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等等!”我咬咬牙,若不是知他沒有記憶,我簡直要以為他是故意報複我當年在菁華搶他山音閣之事了。
胤川回身,墨玉般的瞳眸一閃,凝注在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多謝魔尊大人。”
小胤川進住魔宮一日,我與他交鋒兩次,以二比零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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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寝宮讓給胤川之後,我便随意在曼陀殿內僻了一間廂房出來,擺上梨木案幾,放幾支白瓶,插幾支梅花,再擡了兩盞四折淺綠花鳥屏風落地,算是妥帖的入住了。
反正估摸着胤川只消十餘天便能痊愈離開我魔界,我便也懶得大肆折騰布置了。
總歸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青逸仍在沉睡之中,那魔界的大事小情,我自只有親力親為了。
還好在東海受過莫崖的提點,前些日子積壓下來的公務,雖說瑣碎了些,但我将自己悶在房間半步不出,兩日,還是處理完了八成左右。
我和小胤川都居于這曼陀殿內,但我的廂房位置偏僻,只要不是特意從曼陀羅花園中過,幾乎可以避免與他的碰面。
對于跟他的糾葛,我是想能免則免,畢竟我曾經那樣撕心裂肺的喜歡過他,而少年時代的胤川仍是秀色可餐的嫩肉一枚。若是真的不幸培養出什麽感情,那我便不止擔了紅杏出牆這一樁罪名,可能還要連同引誘未成年的名頭而被六界衆生唾罵了。
于是,我想了想,便折了幾只紙鶴去四大長老家傳話,四大長老家的閨女們倒也都是萬歲上下的年紀,論起模樣來,也就是凡界十二三的小丫頭,一個個正是唇紅齒白,明眸善昧的年紀,又有着我們魔族姑娘的熱情豪爽,讓她們陪着胤川在院裏玩一玩,估計他便分不出身來麻煩了我。
月明雲淡露華濃,數盡更籌,聽殘銀漏,天微明。
我打着哈欠,雙手托着下巴,強打着精神,但眼前宣紙上的字好似已經抑制不住在眼前疊成兩層了,一個個浮在半空跟我玩兒捉迷藏。
起身開門,晨風直吹入室,卷起案上的紙墨。
我本想借着微涼的寒風提提神,再琢磨一個新的陣法,等天一亮便去練武場交付給魔将再練練兵。據說妖主新近想出了一個什麽妖境式,借着鬼界不得超生的十萬冤魂為非作歹,在昆侖境內攪的白澤不□□寧。
然而,打開門,只見院內曼陀羅花海中心,四角朱紅亭中隐隐一個人影盤坐在中央。
這一大早的,小胤川怎麽也沒睡着?
我本想閉門回屋,可腳下卻已不受控制的穿過層層花海,踏入亭中了。
——這麽早怎麽醒着?
——魔尊不也醒着?
——在亭中做什麽?
——打坐練功。
——練功非要挑這麽個時候嗎?
——日頭将升未升之時,于天地自然之間,采納靈氣,方是練功最佳之時。
三番自問自答過後,覺得我倆之間,着實沒有什麽對話的必要。方才是如何鬼迷了心竅走到這裏來看看他自己也想的不甚清楚。我看着依舊阖目打坐的小胤川,完全未因我的到來而擡眼看我的專注模樣,嘆了口氣,打算離開。
想當初我每日不睡到日頭高照哪裏肯起床,自是日日都錯過了最佳吐納練功,采陽調息的時間。難為了胤川小小年紀,又沒有師傅在一旁監督還如此刻苦用功,怪不得當年他能做天地共主,而我只能在魔界靠打架飯吃。
然而,右腳剛剛邁出亭中之際,只聽胤川雖還帶些稚嫩的聲音,卻又沉着冷靜的問道,“魔主可是有心事?”
作者有話要說:
☆、花海繪譜
然而,右腳剛剛邁出亭中之際,只聽胤川雖還帶些稚嫩的聲音,卻又沉着冷靜的問道,“魔主可是有心事?”
我回身看向他,幹咳了一聲,“小孩子多睡覺才能長身體啊,你将自己逼得這樣緊,着實沒必要啊——”
小胤川緩緩睜開眼,一雙眸子波光流轉,黑的醉人,“魔主還沒有回答本座的問題——”
“咳——”我又幹咳了一聲,“本尊的事,不勞煩你記挂了。”
他嘴角微微一扯,語調依舊淡淡的,維持着他的面癱表情,“魔主想多了,只不過想同魔主做個交易罷了。”
我默了一默,“你說。”
小胤川不疾不徐道,“魔主修書一封,明日不要讓那幾個小女娃再來叨擾本座修煉,那本座便為魔主解決那件煩心之事。”
我眼珠轉了轉,好不容易能有一件事讓小胤川也煩一煩,可不想輕易錯過這個機會,“本魔主什麽時候說過有煩心事了?”
小胤川再淡淡扯一扯嘴角,“那天色未明魔主來亭中也是來打坐的?”
腦海中一個大大的三比零劃過。
被毛頭小子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感覺着實不爽,但當下太陽未升,若是只為了賭一口氣便陪他在亭中打坐受凍又實在劃不來,猶豫再三,我還是在指間幻出了一只紙鶴,只見那紙鶴轉瞬又□□為四只,分別飛去四大長老家中,囑咐他們今天可以安心在家裏陪閨女睡覺了。
然後袖子一揮,那關于妖境式的折子便從屋內飛出,越過大片曼陀羅花,穩穩落入我的手中。
“喏——”我遞給小胤川道,“輪到你了——”
小胤川悠然我的接過我手中的折子,眉頭一皺,神色有些沉重。
他捧着折子默然許久,從日頭未明升到天色大亮,不曾再擡眼看我。
我看看接近晌午的天色,只覺得肚中有些餓,伸個懶腰,“你且慢慢看着,看出來個所以然了,再遣個宮娥來回話便好——”
“魔尊留步——”小胤川突然叫住我,“其實魔尊設計的陣勢已經很不錯了,只不過這妖境式變化多樣,以不變應萬變雖是上策,然而若是打持久戰,未免消耗過大,疲于應付,只要稍稍改動,便是破陣之法——”
我這才注意到,昨夜熬夜思索之時,我随手将對于陣法的想法畫在了折子旁邊的留白處,寥寥數筆只是當個草稿,所以潦草的很,若不仔細回憶,連自己都快想不起來當時所謂何意,難為小胤川能看明白。
語畢,他起身便要向亭外走去,看方向,正是我現在偏居的側殿。
“你做什麽?” 我急急攔住他,追問一聲。
“取支狼毫,完成我倆的交易。”小胤川語氣依舊淡淡的。
我忙攔住他。
不過是單純的想在我這魔宮之中保留一處他未曾踏入的地方,不至于以後每每躺在我曼陀殿中,都想着這個地方胤川去過,那個地方胤川來過芸芸,兀自傷懷。
隔空将狼毫從桌上取來,遞與小胤川道,“為何不用法術?”
“若事事皆用法術,那種親力親為的樂趣便沒有了。”小胤川說的一本正經,然後便不再與我言語。
他用法術幻出一張紅木方桌置于花叢之中,桌邊四盞紅木方凳,衣襟一拂正襟危坐于一側,信手拈下幾朵開得正豔的曼陀羅,在指尖輕輕一碾,悉數化為花泥,用狼毫沾了些許,執筆懸腕的在我的草圖上批注起來。
看他提筆寫字的模樣,我一時間竟又看的出了神。
不論是月色梨花下批注佛經的胤川,還是烈火般曼陀羅花海中畫行軍破陣譜的胤川,那俊逸潇灑的身姿,手執狼毫的從容淡定,都貫穿始終。
筆落,他将折子遞還于我手中,我低頭研究他在草圖上的幾處改動,雖是寥寥幾筆,可都改在關鍵陣型變幻之處,似他這麽簡單一改,陣型便活了。只聽耳畔他問道,“你好似很怕我進你的房間?”
當下我的注意力全都專注在研究胤川新改出陣法的精妙之處上,便随口敷衍了一句,“男孩子不能随意進女孩子家的閨房,否則是會壞了女孩子家的清譽的——”
“又騙人!”小胤川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轉,目光炯炯的停在我的臉上。
跟小胤川博弈了幾次,我的圓謊的速度急劇提升,順口便道,“你們西天自是沒有這麽條規矩,只因你們西天全是男子。你仔細尋思尋思,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胤川長眉一挑,眼神裏似是有些許迷茫,帶着小孩子那種特有的将信将疑,猶豫的點了點頭,“真的嗎——”
唔,小胤川在不是無所不知的時候表情也很可愛嘛。
于是我鄭重的,深沉的,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正是進午膳之時,三日沒進食我早已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可尋思着就這樣一個人走開來去吃飯,也不大合适,便随口邀請了小胤川,沒成想他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為了吃的有些意境,宮娥們将此餐安排在了一處畫舫之上,畫舫立在渭河流經魔宮的一處池塘之上,正沖着一片廣袤的草地。
食至一半,就聽耳邊叽叽喳喳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就只見眼前黃黃綠綠的一片圍了過來,“小川哥哥——”“小川哥哥——”喊聲不絕于耳。
我端着碗急急從桌前跳出去了三米遠,還好我躲得快,要不這群洪水一般的小丫頭們就要裏三層外三層的将我也圍個水洩不通。
我斜眼看着拱手而立在畫舫門欄處,有些坐立不安的四大長老,問道,“怎麽回事,不是說了今後不用進宮了嗎?”
四大長老立馬拱手作揖,哭笑不得道,“回女王陛下的話,老臣自是收到了女王陛下的指示,只是耐不住家裏女娃娃哭了一早上,非要進宮來見小川哥哥,我們這都是被磨得沒了脾氣,才只得——”
我額角跳了一跳,胤川這女人緣——
被團團圍住的小胤川不忿的白了我一眼,哎哎,我心下嘆一嘆,小時胤川的功力和大了以後比起來,還是略差一疇,想當初他十五萬歲生辰,菁華女學子如潮水一般裏三層外三層的将他圍在中間,他還能一臉的淡定,一句話戳破一院子的玻璃心。
那個時候的他,還會帶我去三十四重天,看木槿花開。
想起從前,心裏又不經意的仿佛刺痛了一下。
“小川哥哥,你看盈盈今日的粉衫好不好看——”一個粉衣粉嫩嫩的小姑娘扯着小胤川的白衣角,半分羞澀都沒有的刺啦啦的問道。
“小川哥哥,我的這件黃罩衣是不是比盈盈的粉衫好看——”另一個黃衣的小姑娘在另一側也不依不饒的問着。
“小川哥哥,昨日問你喜歡穿什麽顏色衣裳的姑娘,你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們——”
看着小胤川被纏的慘白慘白的臉色,我不禁心裏好笑,跟着莫崖和赤言在他們仙界說話彎彎繞久了,還真是分外懷念我們魔族姑娘這直白豪爽的性子。
“紅的。”一直沉默不語的胤川,突然放下筷子,鄭重的回答了一句。
“啊?”周圍的小姑娘被胤川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說愣了。
“你們問我喜歡穿什麽顏色衣衫的姑娘,我說,紅的。”小胤川又鄭重其事的解釋了一句。
一個綠衫的小姑娘瞬間便陰了臉色,“小川哥哥這不是難為我們,因着避諱我們女王大人衣衫的顏色,全魔界只有她一人可以穿紅衣啊——”
“與我何幹。”說完話的小胤川斜眼看我一眼,見我也在看他,倏地錯開了目光,又恢複了一副生人勿進,熟人也勿進的冰塊臉,一本正經的開始吃飯。
一時間畫舫內的氣氛有些尴尬。
該我女王大人出手收拾殘局了。
“你們幾個小丫頭,先去湖邊草地上踢會兒毽子,等你們小川哥哥吃完飯了,再去找你們玩——”我憑空用法術化出三只五彩的鳳羽毽子,分給幾個小丫頭,趕緊差了個借口将那幾個小丫頭支走,雖然她們有些不樂意,可見着是我的命令,也不好違背,只得陰着臉色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望着專心吃飯好似什麽也沒聽到的胤川,頗有些失望的下了船。
四大長老連忙向我一連作了好幾個揖,一臉歉意的将自家的女娃娃領去外面草地上踢毽子。
倒底還是個小孩子,剩下的半頓飯,胤川一面吃,眼神一面飄忽着順着畫舫二樓的窗子,看向草地上踢毽子的嘻哈跑鬧的女孩子。
我順手又化出一只火紅的鳳羽毽子,推到他面前,“想試試嗎?”
他看了那只火紅的毽子一眼,眼神中流光一閃,随即又偏過頭去,“不想。吃完飯還要去打坐。”
那一瞬間他眼神中的喜悅明明那麽明顯,可為什麽要冷冰冰的拒絕,我并想不明白。
“少打一時半刻又不會怎樣——”我又将毽子向他面前推了推,“反正送你了,願不願意試随你咯——”
說罷,我伸個懶腰,移步到船頭,躺在天竺木編制的搖椅上,身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悠閑的曬曬太陽。
餘光似是看到一襲白衣的身影盯着面前火紅的毽子盯了很久,然後才試探着拿了起來,試着踢了一個,一團火紅色飛至半空,然後落在地上,一個白衣的身影将那團紅火撿起;再踢一個,火紅色再飛起,再掉落,白衣身影再彎腰撿起——
唔,胤川讀起佛經來雖然腦子靈光,可是踢起毽子來,卻笨拙的有些可愛。
也難為他這麽小的年紀竟有如此好的耐心,就這樣踢一個,掉一個,還撿起來踢,再撿起來踢一個,掉一個。若是換做我,估摸着早就一生氣,将鍵子扔到一邊去不管了。
我的眼皮随着那團上下跳躍的火紅,一抖一抖的,連着三四天沒有休息,不知不覺的,上下眼睑便阖在了一處。
印象裏,似是直到我睡着,那團短命的火紅色也不曾成功的在空中跳躍兩下再落地。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早定了個鬧鈴想着早點起床好好寫文,把明天的稿子也寫出來,因為明兒要回奶奶家肯定是各種麻煩,然後一掀被子咣當一聲手機掉床下屏碎了——
掩面——
大年三十前一天好多地方都關門,跑了小半個城市才終于把手機修好——本來還想趁着過完年換個新手機的,現下花了好大一筆換屏的錢,估計要泡湯了,再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