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咱就意思意思點個名,走下學校的流程。”
說完然後就拿出一張紙,一個一個點着,“吳鵬”,“到。”
“孫文”,“到”,大家聽到這個名字都紛紛看向答到的那個人,然後都笑了。一個起碼有100公斤的胖子竟然和國父中山先生一個名字。
…………
“齊意”,“到”
“趙甜”,“到”
“任宸”,沒有人回答,老師在紙上勾勾畫畫了一下,繼續念着。
齊意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世界不可能這麽小,也要允許有重名重姓的人出現,一個兩個也不多。一到感覺頭疼時就開啓自我安慰模式的她這樣想着。
………………老師點完名後,便從古代炎黃開始了對陝西歷史的講解,能選這門課的大都是對陝西歷史抱着很大興趣的人,都聽的十分認真,包括齊意。
不知不覺中,第一節課結束了。而門外姍姍來遲的人終于走進了教室,“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我是任宸。”
“原來是你這麽個帥小夥啊,沒事,能來就好。”老教授看着任宸臉上帶着的抱歉,十分豁達的表示着自己毫不介意,還把上課點名時在任宸名字旁邊做的标記劃掉了。
正在和後桌那個陝西的萌妹子趙甜聊着正嗨的齊意,猛地回了頭看了一眼,眼裏冒着火光,老天,掃把星又來了。
任宸看着齊意的表情,從開始轉過頭時的興致勃勃唰的變成看見自己後的生氣,不知是該無奈還是該慶幸。
無奈的是還是齊意對他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差,慶幸的是自己憑着對齊意的了解和她的愛好,又一次找到了她。
快要上課了,任宸走到教室後方,徑直坐在了倒數第三排,索性教室裏空位多多。而所坐的位置正好是在齊意的正後方,看着齊意紮起的馬尾和被淺綠色短袖襯的格外白皙的脖子,他微微地笑了,雖然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但足以迷花別人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意和任宸在一起後
齊意:你怎麽一個半月一次都不出現了,去屎了嗎
任宸:你不是不願意看到我嗎,在公交站躲我
齊意(尴尬的笑着):額,對不起嘛,對不起,快去吃飯,我餓了
任宸:走吧
任宸一臉奸計得逞的笑了,翻舊賬真好。
☆、再遇
上課了
年邁的老教授繼續着上節課的話題,精彩的講解在進行着,可是齊意卻沒有了上節課的熱情,她腦子裏只想着,任宸為什麽也選了這門課,為什麽他要來這裏讀書。
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早已成型,而在前些天她給閨蜜打了電話後更加明顯。齊意一開始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是現在她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唉,那邊那個穿綠色短袖的小姑娘,你來回答一下,為什麽始皇要在鹹陽定都。”老教授看着出神的齊意,點了她回答問題。
齊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後面坐着的趙甜輕輕推了一下,轉過頭去,趙甜一個勁眨眼示意着讓她站起來。
“怎麽了嗎,”齊意有點不解地問着。
看着齊意動作的老教授笑了,“小姑娘,你來回答一下剛剛問的問題。”
齊意有點蒙,什麽問題啊,不知道,鬼使神差的她扭頭看了一眼任宸,但是立刻轉了回去。
不知道問題的齊意依舊沉默着,教室裏的人都看着她。
“好吧,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老教授問着齊意的名字。
“齊意”,還有點懵不清醒的齊意條件反射的回答着。
眼睜睜地看着老師在名單上塗塗畫畫了一下,回過神來的齊意暗道一聲,這下慘了。
而此刻的任宸在幹嘛呢,他高速飛轉的大腦在想着,齊意為什麽要回過頭來呢,不是很不願意看到自己嗎,什麽情況這是。
齊意在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後,心裏只有一句話,真是掃把星催的。果然,一見任宸誤齊意。
又是一節下課,到飯點了,老師邁着年邁的身軀顫巍巍的來,顫巍巍的走。看班裏那20來號人走的差不多了,齊意一把堵住要出去的任宸。
“我跟你什麽愁啊什麽怨,你老是害我倒黴。以前的事姑且就不說了,來到這裏,開學丢手機,電腦城出了糗事不說,這下還害我被老師重點圈名。”齊意把書包狠狠扔到了任宸旁邊的桌子上,怒氣沖沖的跟對面站着的任宸吼着。
“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我面前提你電腦城偷躲的事,”看着齊意炸毛的樣子,任宸倒是波瀾不驚的反問道,成功躲過齊意的問題。
原來他知道,他那天都看見了。
原來他那天是不屑和我打招呼,齊意臉色一白,冷哼一聲,“好,非常好。看着我躲你的行為很有意思是嗎?”
任宸聽着齊意的話,看着她臉上的表情驟變,心裏“咣當”一聲,這下不好了,她又想歪了。
齊意看着任宸只是沉默,沒有理會自己,感覺自己的羞怒真是多餘的,自己就是個笑話,拿了書包扭頭欲走。
“對不起,”看着齊意一系列動作的任宸終于開口了,齊意已經走到門口,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猛地停住腳步,她沒有回頭,只是聽着。
任宸邁了幾大步,走到齊意身後,輕輕的說着,“對不起,那天不是故意走的,是看你行動不便,看見我肯定會影響心情我才走的。”那些沒說完的話和心疼他沒有說出來,也不知道怎麽說。
聽了任宸的話,齊意在大腦裏理了理,“也對,如果那天他真的過來了,會尴尬懊惱死的絕對是我”,想到這裏,她的臉也沒有剛剛那麽臭了。
已經繞到門口的任宸看見她的表情,趁熱打鐵說,“對不起,我跟你道歉。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請你吃飯。”
想到自己因為重新買手機而用掉大半嚴重縮水的小金庫,齊意就氣不打一處來。而看到面前的始作俑者一臉真誠地要請吃飯,她就暫時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放下了,哼哼,今天不把你吃窮我就不是齊意。
“嗯嗯,走吧。”齊意率先一步走到任宸的前面。
沒看到任宸在聽到自己同意了的時候的表情,欣喜、開心、高興這些詞都不能表達,是他從南京來到這裏後為數不多的開心,屈指可數。
作者有話要說: 選修課上,齊意又遇衰事後,任宸又該如何面對她。
☆、再生誤會
十月份的西安已然褪去炙熱,換上的是秋風瑟瑟,落葉紛飛。
人來人往的校園裏,齊意背着書包直直向前走着,每走到一個路口,她都會停下來回頭,等着任宸,卻不願開口讓任宸加快步伐。
終于,她忍不住了,轉過頭跟後面的任宸喊着,“你走快點行不行,這樣下去我要餓死了,你到底有沒有誠意請吃飯。”
看着齊意惱怒的盯着自己,黑溜溜的眼睛似乎冒着火,任宸沒忍住笑了出來,腳下快步走到齊意面前,“走吧,快到了。”
齊意斜了任宸一眼,有什麽好笑的,傻子一樣。“快走啊,笑什麽笑啊。”
任宸點了點頭,收起臉上帶着的笑意,和齊意并肩走着。
校園裏,落葉飄下。樹縫隙中陽光暖暖,沐浴在兩個人并肩行走的身影上,沒了以前的吵吵鬧鬧,安靜和諧,一片美好。
“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齊意看着牌子上那四個字“雲裏人家”,驚訝的問着。
任宸看着齊意張大的嘴巴,只是說,“進去吧。”
“等會等會,你等會,沒搞錯吧,竟然來這吃,學校飯堂不行的話就随便呗,這裏這麽貴。”
“這是在替我省錢嗎,”任宸眯着眼睛,一臉促狹的看着齊意。
“省你妹啊,進進進!!!”
誰要替你省錢啊,看我這次不吃窮你。
老媽啊,我這麽奢侈,表怪我,因為我不掏錢,嘿嘿。
一進去,剛坐定。
就有女服務生過來,“先生,請問要點些什麽?”
“齊意,吃什麽?”任宸拿過菜單,看了幾眼,問對面坐着的齊意。
齊意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回答。她只覺得服務生看着任宸的眼神很刺眼。
無辜被瞪的任宸不明所以,表示很冤枉,眉毛擰的緊緊的,只是讓女服務生先離開,吃飯等會再說。
“怎麽了,別生氣啊。”
“招蜂引蝶的性子,從高中到現在一點都沒變。”齊意冷哼了一聲,一點不滿的開口。
想到些什麽的任宸猛地擡頭看着齊意,裏面蘊含的感情能壓死個人,可是被他生生壓了下去,不能給齊意看見。
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熱切的視線,齊意有點不自在,剛剛的心情也平複了些許,開口說着,“該吃不吃飯了?快點點菜。”
任宸不知道怎麽才能告訴齊意,高中時候的事只是一個誤會,也不能告訴她自己的心意,無力感漸上心頭。
上了菜後,齊意只能用猛吃來緩解自己的尴尬不自在,一直低着頭往嘴裏塞着。
對面坐着的任宸好像沒有什麽胃口,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眼裏也沒了以往的意氣風發,只有滿滿的懊惱和無力。
一直到齊意放下筷子,尴尬不自在的氣氛還是萦繞在兩個人周圍,兩個人坐着各自玩手機,不說話。
突然,任宸站起身來,看着對面低着頭的齊意。
齊意被突然站起來的任宸吓着了,擡起頭來,一雙大眼好奇疑問的看着他。
“我去結賬,”任宸轉身去了櫃臺那邊。
原來這個啊,真是要瘋了。齊意盯着任宸背影的眼裏冒着火。
校園裏,沒有了中午的熙熙攘攘,有的只是安靜釋然。樹葉一片片落下,落在有點硌腳的石子路上,落在齊意的腳下。
她彎腰撿起枯葉,對着旁邊坐着的任宸說,“看這片葉子有什麽不同嗎?”
“沒什麽不同。”任宸有點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你都沒看,怎麽會知道。齊意看着他惡狠狠的想着,但是嘴裏還是告訴了他,“你看,這葉子上的脈絡,在夕陽下的樣子。”
齊意把葉子舉過頭頂,對着夕陽,眼睛看着脈絡,咧着嘴微微笑着。餘晖落在她的臉上,溫暖柔和。
她的側臉清雅秀氣,眼裏盡是光芒,落在失落的任宸眼裏,似乎整個人都暖了起來,眼裏盡是柔和,做了一個讓他和她都意料不到的動作。
任宸一把捂住了齊意的眼睛,緊接着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懷裏。看着齊意的有點愣住的臉,他輕輕的笑了出來。
此刻的齊意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什麽情況現在?身後的臂膀堅實可靠,自己絲毫沒有排斥的心理,只是感到安全依賴。這種心情很奇怪,又再一次出現了。
任宸看着她一直愣着,眼裏閃過糾結,懷裏一松,輕輕放開了她。
被那溫暖的臂膀放開,齊意的腦子好像運轉過來了,又羞又怒,只留下“你真是要死了,別再見我了。”這麽一句,就跑了。
任宸坐在長凳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跑遠,低着頭不知道在幹嘛,只是攥緊了手指,似乎想抓住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心結難解
齊意慌亂着跑回到寝室,都忘記拿自己的包。
“齊意,怎麽了,慌慌張張的?臉還這麽紅。”正在看書的秦欽擡起頭,看着突然沖進來的人。
“沒事,就是跑的太快了,太熱。”齊意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哦,這樣啊,你先坐下來歇會。”
齊意坐在椅子上,瞅了瞅寝室,只有秦欽一個人,“唉,吳夏和李吉她倆人呢,怎麽就你一個。”
“李吉好像是去打球了。吳夏,當然是去跆拳道館了。”
“你個宅女,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女生宅着宅着就漢子了,男生宅着就娘了。”氣息終于平穩下來的齊意吐槽着。
“很不幸的告訴你,沒聽過。就算聽過也與我無關啊。”秦欽看着齊意一臉憤慨的模樣,輕聲說了一句。
“”好吧好吧,你贏了。”
寝室裏安靜下來,秦欽專心致志的看着書,身邊什麽事都不理睬的樣子。齊意靠在椅子上,閉着眼,不一會就睡着了。
齊意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任宸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看不見他的眉眼,卻如刻在心裏一般清晰。自己被抱着,感受從他身上帶來的溫暖,讓人感到安全。
手上的溫厚一如當年。時光已過去良久,但是那份心悸和感觸還是在心裏放着,只有自己知道那并沒有被忘卻。
怎麽這麽吵啊,齊意睜開眼,看着吵吵鬧鬧的室友。原來是李吉和吳夏回來了。
“齊意,你醒了啊,我問你個事,你認真點回答我哈。”一向爽快的李吉看見齊意醒了,立馬問道。
“什麽啊。”齊意一臉茫然。
“千萬老實回答我啊。”李吉又開口确認了一下,旁邊站着的秦欽也有些好奇,而吳夏确是一臉了然。
李吉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的看着齊意,“今天下午和你在學校那個那個的那個人是誰啊。”
齊意一時沒反應過來,那個那個那個,誰啊。
“你說的那個是哪個啊?”
“李吉,你好好問,正常一點問。”旁邊看着的吳夏給李吉擠了個眼。
“就是在學校長椅上和你摟摟抱抱的那個男的是誰,老實交代。”
齊意這下明白了,說的是任宸。不對,她們怎麽知道的。
“誰摟摟抱抱了,沒有啊。”
“唉,你還別裝不知道,這次可是我和吳夏一起看見的。是吧,吳夏。”聽見齊意的否認,李吉一臉就知道這樣的表情,撇了撇嘴,開口辯駁着。
“我們跆拳道課結束了,我就去找李吉的。然後就看見了,你和一個男生抱着。”吳夏點了點頭,充分證實了李吉的言論。
一旁觀察的秦欽算是明白了,原來李吉和吳夏看見了那個男生,齊意還不承認。
這個時候,作為寝室長的她就得好好關心一下舍友的感情問題,“阿一,你就說說那個人呗,我們也好替你考量一下。”
“我真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真的。”齊意看着八卦的三人,脫口而出。說出口的瞬間她都愣了,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嗎,但是為什麽有點難受想哭T_T
齊意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對,旁邊的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阿一,是不是那個男生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揍他。”吳夏捏了捏手指,一副要去收拾任宸的樣子。
“阿一,沒事吧。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李吉有點後悔自己問這個問題,不好意思的說。
秦欽看着齊意有些頹然,嘆了口氣,心裏只有一句話,“情之一字,傷人傷己啊。”
“他叫任宸,是我初中時的校友,也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可是,還沒等我跟他說出口,我的暗戀就已無疾而終,他跟別的女生在一起了,還是我的死對頭。”三個人聽着齊意娓娓道出一切。
“高考完,我聽他哥們也是我好友陳铮說,他會報考南大,所以我就來了這邊。”齊意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整個人沖出寝室跑了出去。
“阿一,你去哪?”身後的三人急忙問着。
顧不上回答她們,齊意一個勁的向前跑着。天已經暗了,月色迷茫,一個人孤獨的前行。
幾分鐘後,齊意終于停了下來,看着面前的男生公寓一間間寝室亮着,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人,也照不到自己心裏的人。
心裏一橫,大聲喊着,“任宸,你下來,任宸,任宸。”
樓上的男生們紛紛探頭出來,看着樓下站着的齊意,大聲調笑着,“美女,是來找我嗎。”“美女,約不約啊”
齊意沒有理會那些,眼睛緊緊盯着樓道口,想從那裏看見自己想要見到的身影,而那個人卻一直沒有出現。
她有些心灰意冷,自己這樣是幹嘛呢,就為了一點點不切實際的猜想來男生公寓樓下喊着。她失落的蹲下,眼淚一顆顆砸了下來。自己這是幹什麽呢,傻嗎。
擡起頭看着樓道口,一秒鐘兩秒鐘、一分鐘兩分鐘,自己想見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齊意狠狠抹了一把淚水,直起身來。樓上的男生都以為她會轉身走開,沒料到她卻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夏一,你現在幫我問陳铮他在哪個寝室。”齊意把電話打給了遠在南京的夏一。
那邊夏一叫醒旁邊靠着自己睡着的人,“任宸在哪個寝室住?”
陳铮揉了揉眼睛,心情看着不大好,“誰啊?”
“是小意!!!”
陳铮聽了是齊意要問,不耐煩徹底沒了,整個人都清醒了,“在3-14裏住”
齊意聽到夏一轉達後,立馬挂斷了電話,想都不想沖上樓去。
“你說齊意是要幹嘛啊,不行,我得給任宸打個電話。”陳铮看着夏一,想了想說着。
“不行,小意好不容易開竅了,不能打。”
兩個人激烈的争執着,仿佛就要打起來了。
這邊,齊意毫無阻擋的跑上樓,宿管老大爺看着齊意跑上去的身影,搖了搖莆椅,了然的笑着,“肯定又是來找男朋友的。”
到了3-14門口,齊意跑的太快,上氣不接下氣。
這個時候,她反而平靜了下來,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腳步聲和喊聲,“誰啊?”
開門的男生一看見門外站着的齊意,表情有點奇怪,“請問你找誰?”
“誰啊,周程,你快過來看看任宸,他怎麽又燒了。”
裏面的聲音傳到齊意耳朵裏,條件反射一般,她推開門口站着的男生,徑直走了進去。
看到任宸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紅了,腳步不停,走到任宸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你
齊意聽見裏面的聲音,毫不猶豫邁步走了進去。看見任宸的那瞬間,她的眼睛紅了,這場景好似回到高中時。
任宸安靜的躺在那裏,渾身發紅,全身燙得要死。
旁邊兩個男生站着,看着進來的齊意。
“這誰啊?”站在床邊照顧任宸的孫序看向周程。
周程關住門,擡腳走到床邊,“不知道,她沒說啊。”眼睛看着床上躺着的任宸,伸手探向他的額頭,“他怎麽又燒了,剛剛不是退下去了。”
“不知道,好像剛剛聽到什麽聲音,就掙紮着起來,然後這樣了。”
齊意緩緩走到床邊,蹲下身子,給他掩了掩被子,輕輕開口,眼裏滿滿地透着心疼,“他這是換季型反複高燒。”高三時候就有過一次,那時是劉念陪着的。
站在一旁,抱着雙臂一直沒開口的男生看着齊意的動作,還有她對任宸病情熟念的語氣,一臉了然的開口,“你就是齊意吧。”
周程和孫序聽到這個名字,帶着驚訝對視一眼,難怪她會知道這是什麽病。
齊意擡起頭看了那個男生一眼,沒有太多的驚訝,“嗯,我就是。”
“我是陳熙,任宸的舍友。”
“齊意,他從一回來寝室就一直高燒,還不讓我們送去醫院,現在該怎麽辦。”孫序看着齊意,急忙開口問着。
“先把他弄到醫務室去吧,他還得好幾個小時高燒。”齊意看了看床邊站着的三人,定了定神。
半個小時後,任宸躺在了醫務室的病床上,手上輸着液,眼睛緊閉着。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蒼白清秀的臉上,分外惹人憐惜。
齊意坐在病床旁,眼裏盡是任宸虛弱的樣子,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輕輕說着自己的心裏話。
“任宸,你來這裏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
“夏一說,你問了她我的志願才來這裏的。”
“夏一還說,你為了來這裏改了志願,被叔叔家法。”
“她還說……”
任宸,你知道嗎,我也只能在你睡着的時候說這些話,我怕被你聽見你知道嗎?我過不了高三時候的那道坎,所以我不敢說,也不能說。
床上的人似乎在說些什麽,齊意湊過去聽。眼淚仿佛不受控制,一顆顆掉了下來,模糊了齊意的視線,也模糊了任宸的臉。
小小的醫務室裏只有她的抽泣聲,齊意好像要将自己的心事全都哭出來。
一直在門外站着的陳熙、周程和孫序三人走了進來。
陳熙看見齊意臉上的淚水,嘆了口氣,“齊意,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齊意擦了擦眼淚,把任宸的手放進被子裏,掩了掩被角,跟着陳熙走了出去。
剛一走出醫務室,“你和任宸是什麽關系?”
又是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呢。齊意只感覺心裏澀澀的,臉上帶着苦笑。
見齊意沒回答,陳熙又抛出了一句,“他很喜歡你,你知道嗎?我知道的他為你做了許多事情。……”
怎麽會不知道呢,喜歡着別人的時候,會不自覺變得卑微和心酸,他是這樣,我有何嘗不是呢。
他原來做了這麽多,原來,原來都是他。
就着月色,陳熙看見齊意的臉上全然是苦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齊意站在那裏一言不發,直到聽到有人叫她。
“齊意 ”熟悉無力的聲音響起。
任宸倚着門站着,臉上還是蒼白虛弱卻稍微有了血色,眼神定定的看着齊意的背影。
看着她轉頭,任宸沖她招了招手,“過來這邊。”
齊意默默地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一句話都沒說,睜着大眼直直看着任宸,嘴唇微微抿着。
任宸一把将她抱住,“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溫和的嗓音從齊意的頭頂傳到她的耳朵裏,似乎用了很長時間。
“任宸,我來找你是要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問。”
“你來這裏念書是不是因為我?”齊意輕輕掙來任宸的懷抱,眼睛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說着。
齊意的問題如驚雷般落入任宸耳裏,他的臉色唰的又變白了,嘴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和劉念有沒有在一起過。”
“沒有。”
親耳看到聽到和從別人嘴裏聽到的意義不同,齊意只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變快,渾身都不受控制了。
剛剛的失落和苦笑不再,心裏滿滿的都是欣喜和高興,可是還要懲罰一下任宸随意生病的事。
任宸的心在受着煎熬,等待着來自齊意的宣判。看見她臉上不屑的表情,心情跌倒谷底不說,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悲哀。
“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沒事。”任宸苦笑着。
“我還沒說完呢,插什麽話。”齊意看着任宸的表情,湊近他的耳朵,說了些什麽,說完就進了醫務室去拿任宸的藥。
只留下任宸呆呆地站在門口,回不過神來。
“高中時一直都是我誤會你,對不起,我喜歡你。”
齊意說的話在任宸腦子裏回放着,他心裏只有幾個字,“終于等到了。”
等到齊意拿了藥出來,任宸還是呆站着。
“走了,傻瓜。”
任宸被齊意攙着,一步一步,走向遠方。月色下,兩人身影一長一短,分外和諧。
作者有話要說:
☆、流光溢彩
安靜悠遠的校園裏,古韻古香的長椅上,溫婉的女子眉眼清秀,戴着耳機出神。 樹上的紅葉打着圈兒的落下,一片片落在齊意身後,樹縫中悄悄溜出幾抹陽光,打在她身上安靜溫暖。
歲月時光靜好,獨一女子生清。
離她不遠的地方,翩翩君子邁步走近,眼裏唯獨只有那方女子所在的天地。
看着視線中漸漸走近的身影,生完病就一直粘着自己的人,齊意就感到好笑。跟一個小孩子一模一樣,粘着自己。
看着越來越近的齊意,眉目如畫,笑顏如花,就坐在那裏溫暖的笑着。任宸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和齊意就這麽在一起了。
他黑如墨石的雙眼看着齊意的側臉,看着她的臉一點點變紅。
被看的不好意思的齊意終于轉了過來,斜了他一眼,“看什麽看,有這麽好看嗎?”
眼裏流光溢彩,分外奪人心神。
“有,很好看。”毫不猶豫的說出口。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是個這麽貧、嘴這麽甜的的人,齊意聽着他的話,心裏甜甜的。
“對了,你還沒老實交代你和劉念是怎麽回事?”齊意突然想到了高三時整整惡心自己一年的事,開始翻舊賬。
“你知道的,我會季節性高燒,。然後,我就高燒,班主任給我爸媽打電話,他倆沒人在。然後就把我放在他家了,然後就是你看見的那樣。”
“難怪我看見你倆的時候,你睡着,劉念在照顧你。”
班主任的女兒肯定有機會接近你,還不是因為你這臉,真是藍顏禍水。
“對不起,讓你誤會這麽久。”
“是我對不起你,讓你等我這麽久。” 齊意帶着哭腔的聲音好似跨過了幾個世紀才傳到任宸的耳朵裏,他黑如墨石的雙眼難以置信的看着她。
沒等他開口,齊意緊緊抓住任宸的衣服,臉靠在他的胸口,繼續說着,“我一直都喜歡你,但是不能告訴你,只能躲着你。還害你改志願被叔叔家法,讓你來北方。”
讓醫生世家的你放棄學醫,來這裏學你最不喜歡的經濟,讓你做最不喜歡的滿身銅臭的商人。
任宸低下頭,看着緊緊揪住他衣服的人,一把将她抱住,手無意識的摸着齊意的頭發,輕聲安慰着,“沒事了,現在不是好了嗎,乖,別哭。”
下課了,安靜的校園裏很快變得吵鬧,過路的學生好奇的看着這一雙人,男生高大俊朗然清冷秀逸,女子看不見臉但氣質卻溫婉出衆。
但是就這樣在大衆場合抱着真的好嗎?這樣花樣虐狗真的好嗎?過路的學生哀怨的想着,加快了步伐。雖然說你倆天作之合,但是秀恩愛真的不好,真的。
聽着過往路人的碎碎念,被任宸抱着的齊意臉都紅了,剛剛平複了心情的她本來要掙來任宸的擁抱,可是沒成功。
齊意的耳朵變得紅紅的,壓低了聲音,“你快點放開!”抓住他衣服的玉白小手伸到任宸身後,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圈。
任宸只顧看着齊意通紅通紅的耳朵,心裏一直笑着,甜甜的。愈發抱緊她,壓根沒感覺到她在自己身上狠狠擰了一下。
“別生氣了,帶你去吃飯。”放開懷裏抱着的人,任宸反手握住她的手,一臉情意。
“哼,走吧。下次再無故消失我可不原諒你。還有啊,我舍友要讓請吃飯。夏一陳铮也要。”
“嗯,你們定時間就行,至于夏一和陳铮,他倆回去再說。”
并肩同行的兩人沒了以往的吵鬧,動作裏只有默契和相知,眼神間傳達着深深的情意,不足為外人道也。
兩人身後,紅綢一般的葉子徐徐飄下。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還是溫暖柔和。
我最喜歡你的地方就是你喜歡我。
2015.3.14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篇完結,心裏有好多想說的,我會繼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