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若影
入秋時節,淩月又去了一趟京都,許逸楓歡歡喜喜去摘仙樓赴約,進到雅房卻見這次淩月身邊帶了個少年,這少年長得劍眉星目氣宇軒昂,小小年紀便如此出落不凡,令人暗嘆長大之後會是何等風采。
“今日你可來晚了”淩月見着來人便十分熟稔的打趣,引得一旁的淩凡幽幽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
許逸楓笑着落了座:“我自罰三杯,小月可不要生氣”說着便是真的斟酒賠禮。
“诶,等等”淩月拉住他的衣袖,“我開玩笑,你不會喝酒,就別喝”
許逸楓與淩月都是不會喝酒之人,平日裏只是小淺幾口,當嘗嘗鮮,這三杯若是下去,淩月真怕他就一頭栽在桌子上了,讓人一進門就灌醉,這是什麽道理!!
許逸楓笑着放下杯子,“其實我也就做做樣子,你還當真我會喝”
淩月傻眼。
“算了算了,不與你計較,這是我弟弟淩凡”說罷又看向一旁的淩凡笑着說:“這位便是我同你講過的許少爺”
淩凡朝那許逸楓微微颔首,算是打過招呼。
“此前一直聽你說過你弟弟,今日一見倒是意外”
淩月揚唇,給淩凡倒了杯茶,“當然,我弟弟可是獨一無二”
這俏皮的話倒是讓淩凡心情微微好些,許逸楓卻是愣了下,随即輕笑打趣:“現在我終于知道為什麽你會用月凡了,如此愛弟如命,怕是世間難尋,若是你弟弟以後娶了媳婦,你豈不是要傷心”
“許少爺多慮了,我與哥哥不會分開的”淩凡淡淡的看着他,眸間裏流轉着少年獨有輕狂的冷色,像是冰尖一樣紮進許逸楓的眼裏,許逸楓只覺這少年眉宇間心思太沉,似乎并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淩月未覺,似乎被淩凡的搶答給取悅了,笑眯眯的獎勵他一塊千味鴨,“是是是,當然不會分開”
然而,淩凡看着那熟悉的千味鴨,他終于知道這幾年他哥哥來了幾次京都了,真是好的很。
随後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唯一沒感覺到的卻是淩月,淩凡幾乎不開口打斷他們,安安靜靜的充當着背景圖,只是許逸楓卻能感覺到對方對他的一抹敵意,他也有些分不清對方的敵意從何而來。
回程時,淩凡一路都是沉默不語,也不黏淩月,馬車上很安靜,這種情況淩月居然有些微妙的不适應對方的冷淡,那種湧起來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
見淩凡一直望着窗外沒移過眼,淩月沒來由的煩躁,連帶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煩躁,也因此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哄他家弟弟,反而淩凡第一時間發覺了哥哥異樣,從小到大淩凡最了解自己哥哥,活的簡單快樂很容易便滿足,何曾幾時會露出這樣的神情,淩凡怕他是身體不适,頓時也顧不得從京都裏帶出的郁結,一心記挂着眼前人,開口問道:“哥,你怎麽了?”
淩月從自己不安的情緒裏掙紮出來,看到弟弟擔憂的神色,他頓了頓:“沒,沒什麽”
“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淩凡皺眉,明顯發覺自家哥哥在撒謊。
“真的沒什麽,就是有些心慌煩躁,可能剛才抿了一口酒”淩月解釋道。
淩凡聽了眉間皺的更緊:“以後不準喝酒”
帶着些許命令的口氣令淩月微微訝然,本想反駁這沒大沒小的口氣,但是想到小破孩似乎不是很高興,就順着應下,淩凡這才松了眉間。
淩月表示少年的心思猜不透。
通往京都與方城的官道是非常寬闊,平日裏也是來來往往着形形□□的路人,今日卻不知為何有些冷清,秋風蕭瑟的刮起兩側的枯葉顯得有些凄涼。
随着浩浩蕩蕩的侍從,一輛精致的馬車擦肩而過,這麽大陣仗似乎裏面坐着的是什麽不得了的人物,淩月瞅了眼,好奇車中是何身份。
然而,還沒待淩月深究,前方便忽然生出變故,也不知道是打哪來的一夥黑衣人,突然憑空出現,帶着滿身的殺氣見着人便提着長劍大開殺戒,頓時官道上的行人紛紛散去,生怕殃及魚池。
淩月他們也被擋在了身後,那馬車的車夫也是大驚失色,立即調轉馬車先逃回京都。
淩月探出馬車,見前方分不清敵我殺得鮮血四濺,他臉上也是失了色。
“哥,別看”淩凡拉着人回馬車,他們的馬車已經往回跑,隔着老遠都能聞到那股血腥味,看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截殺,那馬車中的人恐怕是過不了今日。
淩月即使早就明白到了這種落後的時代人命就如蝼蟻一樣不值錢,可是當真正的看到這樣無法無天的屠殺時,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揪心的難受,作為目擊者的他卻要自私的遠離那裏。
淩凡仿若心有靈犀般洞悉哥哥的心情,輕嘆了聲:“哥哥,你先随馬車回京都,我回去找你”
淩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淩凡已經出了馬車。
“喂,小公子,你這是去哪啊”趕車的大叔氣急敗壞的大喊,卻不見對方停下。
“大叔停車停車”淩月也急了,掀開車簾不要命的想跳車,那大爺見此只好剎住車。
“大爺,你先走吧,不用管我們”
“喂喂,那裏危險啊...”
大爺勸了也無用,見着一個一個都往那刀劍處跑,只得大難臨頭各自飛。
遠遠,官道上便飄來濃烈的血腥味,淩凡不過是幾個輕功躍起便回到屠殺場裏,此時混亂的厮殺中依舊分不清敵我,随着地上越來越多倒下的人,整個場面漸漸明朗了起來。
“救命”
那輛精致馬車內的人被黑衣人揪了出來,露出一張受驚的臉,他纖弱的根本不用黑衣人如何鉗制就輕松帶了出來,未見過這種場面的少年已經吓得忘記掙紮。
淩凡立即直接躍進,化掌作刀直直劈向那個黑衣人,黑衣人有所察覺避了過去,但是卻沒想到淩凡虛晃一招竟朝着他下盤掃去,黑衣人一驚,手松了抓住的少年,淩凡見狀将少年帶過,不知是那力道太大還是少年太纖弱直直撞進了淩凡的懷中,淩凡眉頭一皺,正欲推開,黑衣人卻反應十分速度的提刀劈來,淩凡只得抱住人後退,單手與那黑衣人過招,每次幾欲逼近的刀尖都吓得那少年連連驚叫抓着淩凡的衣襟更是不放開,淩凡硬是忍下那快要脫手扔掉人的沖動,快速解決了眼前的黑衣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黑衣人急劇占上風的時候,一群從京都方向而來的衛兵沖了過來,那些黑衣人見着不妙立即撤退。
那首當其沖的似乎是頭領,吩咐一批人馬前去截殺,然後才回頭看着淩凡懷中受驚又狼狽的少年,“林公子您沒事吧!”
林若影戰戰兢兢的看着地上的一堆死人,那張本是柔弱精致的臉吓得更加蒼白,手中卻是緊緊抓着那個救他的人。
首領看向這個抱着美人的少年,兩人均是相貌不凡,這抱在一起倒是登對的很。
然而淩凡不耐的拉下人,“既然已無事,在下告辭”
“等,等等”失魂的林若影終于回神,見着那人要走忙出聲。
淩凡皺眉,卻是停住了腳步。
林若影平撫了下自己依然受驚的心髒,他整了整自己淩亂的頭發走到他前面,看着眼前的俊朗的男子,臉上湧起一片羞澀的熱潮,他低眉柔聲輕道:“多謝這位公子搭救,請問公子尊姓大名”
“不過舉手之勞無足挂齒”淩凡目不斜視,心裏只念叨着馬車上的淩月,說完就要離開,林若影急切的攔住他:“我爹是軒轅國丞相,今日公子舍命相救,我爹定會報答公子,公子不如随我進京”
若是平時換了別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答應下來,畢竟林若影不僅是丞相唯一的愛子還是這世間少有的哥兒,單看那容貌就有數不盡的人為他赴湯蹈火。
只是,淩凡卻是看也沒看一眼,便是繞過,林若影急切想留住人正欲開口,就見淩凡一個輕功躍起瞬時離開了數十米,停在一個正往這跑來的青年那去。
“哥,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回京都嗎”淩凡不高興的扶住氣喘籲籲的人,末了安撫的替他順氣。
緩過氣,淩月開口便罵:“混賬,居然就這麽跑了,你想吓死我嗎”
氣完了,淩月又緊張的檢查着他:“有沒有受傷,剛才怎麽樣了”
“哥,我沒事,那些壞人已經跑了”淩凡抿笑着唇,“哥,我們回去吧!”
淩月看着他真的沒事便放下心,這會後知後覺視線移到那邊死了一堆人的前方,他臉色變了變,捂住嘴一陣反胃,淩凡見狀扶住他往京都的方向走。
“兩位等等”首領遠遠趕着馬車過來,停在他們跟前。
馬車內的林若影掀開車簾,看了眼兩人,柔聲說道:“不如讓我的馬車載你們一程吧!”
那馬車在混亂中慶幸的沒有受到波及,卻是沾染了許多血腥,淩月鼻尖敏感,聞到便更加反胃。
“不用了”淩凡抱起淩月便運起輕功離去,修為輕淺內行人一看便知,首領暗嘆少年有為。
林若影見此,臉色難看至極,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三番四次拒絕他。
回到京都,淩凡就帶人去了客棧,今日肯定是回不去了,那些人還要封路清理現場恐怕一時半會不會解封。
淩凡開了間房打了熱水,因為他身上也沾了血腥,又讓小二帶了件新衣回來換上這才作罷。
淩月已經緩過來,只是心裏還是堵得慌,他拉着已經換好衣服的人說道:“那些是什麽人”
淩凡替他倒了杯茶,說道:“好像是丞相的兒子,那些黑衣人不知道是什麽人,來,喝杯茶”
淩月接過抿了口,又道:“丞相的兒子長得倒是很好看,就是看起來弱的像女孩子”
應該哥哥更像女孩子吧!淩凡心裏默默诽腹。
“不過像那種人怎麽會惹來殺身之禍,你沒問問他”
“他是個哥兒”眼見自家哥哥越來越感興趣的模樣,淩凡連忙打斷,就怕哥哥莫名其妙與人看對眼了去,雖然哥哥是個哥兒,但卻是個沒有自覺的哥兒。
“啊”淩月愣住,生活了好幾年,他都要忘了還有哥兒這麽個屬性的存在,因為哥兒實在太少,淩月基本看不到,如今看到了,卻是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玄幻。
淩凡沒理發怔的某人,起身鋪着床單,“哥,今晚就住客棧,明日再回去”
“哦哦,好”淩月慢半拍的點頭,還在為自己看到哥兒感到不可思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