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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醫聖靈溪

許南風的血滲入冰面之後,只見冰層之下忽然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紋,霎時之間許南風的腳下猶如鋪開了一張血色的蛛網,而周圍被冰封的畢羅花藤蔓亦猶如活了一般攢動起來。

“這,這是……”

鳳南天還未及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氣勁震出了墓室,這時整座皇陵都像是要崩陷一樣劇烈地震顫,而那墓室之中鳳後和許南風仍在對峙,兩股真氣糾纏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聶铮,看來是本宮小看了聶家,你們果然生來就是妖邪。”

鳳後說罷,只聽到一聲巨響從她身後傳來,整個墓室的四面冰壁上都出現了裂縫,被冰封住的畢羅花像是受到了什麽感應瘋狂地向外撞擊,許南風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耳邊猶如幻覺一般響起了君疏月的聲音。

南風……南風……

“阿疏?”

離開那裏,快……

“阿疏?!”

許南風還來不及分辨那聲音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這時鳳後的殺招已至,一招鳳翔九天掠起驚天氣浪,許南風第一次面對如此強敵,也馬上凝聚全身真氣以作抵擋。兩股驚人的氣勁碰撞在一起,許南風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玉髓經也仿佛因為這逼人的殺意而被迫出體外。兩掌之間風嘯之聲呼之欲出,周圍的冰壁受到這兩股真氣的震動,幾乎已經開始向下塌陷,畢羅花的藤蔓逐漸掙脫了冰壁的束縛,看到它們向自己聚攏而來的時候,鳳後一瞬間想到了那壁畫上的場景。

原來那不是傳說,那海中的妖物竟然真的存在!

她思緒未定,只見那藤蔓已将她與許南風隔開在了兩邊,然而不同的是,藤蔓如有意識一般萦繞在許南風的周圍,并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可是在自己這邊卻像是出洞的蛟龍來勢兇猛。

“這是怎麽回事……”

許南風驚詫地看着那些藤蔓将自己護在中心,那種感覺就好像它們已經彼此熟識了多年,就像是……

“阿疏?”

他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盡管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但是他能感覺得到就是阿疏在保護着他……

“南風……南風……”

此刻就在千裏之外的瑤歌城中,一直昏迷未醒的君疏月在床榻上呢喃着叫出了許南風的名字,這讓守在床頭多時的玉飛塵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

他在這裏為他憂心如焚,而他的心裏卻始終只念着另外一個人。

“你足足昏睡了七日,他卻一直音信渺茫,他如果在乎你,怎麽會至今都不露面?!”

玉飛塵從床邊猛地站起身,一拂袖将桌椅盡數掃落在地上。

這幾天玉飛塵為了君疏月不知發過多少脾氣,請來的大夫全都對他的病束手無策,而許南風至今也一直下落不明。

他究竟去了哪裏,自己派入北滄皇宮的探子亦打聽不到他的下落,現在的他像是完全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樣。

再這樣下去,君疏月恐怕……

玉飛塵望着他那張日漸清瘦和蒼白的面孔,多日來的焦慮和痛苦已經讓他瀕于爆發的邊緣,此時稍有風吹草動,玉飛塵便可能做出不可想象的瘋狂事情。

他在房中猶如困獸一般來回走動了片刻,屋外的守衛都感覺到了那種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吓得不敢發出一絲聲響,而這種靜寂又讓玉飛塵越發感到壓抑。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在君疏月身邊了,盡管他一刻也不想離開他的身邊,但是一直這樣束手無策地看着他,總有一天他會把自己逼瘋的。

而就在玉飛塵走出房門之時,突然有人從走廊上匆匆而至。

“盟主!”

來人正是門下飛星壇的壇主溫簡,不久前他才派他前往南山草廬尋找醫聖曲靈溪的下落,現在看到他飛身而至,玉飛塵不由心中大喜,連忙将他從地上扶起:“如何?可有醫聖消息?”

“舒門主方才派人傳信過來,說已經尋到醫聖,讓屬下來請盟主親自去請。”

“當真?!走,馬上就去!”

玉飛塵本是心氣極高之人,天底下能讓他親自去請的人實在寥寥無幾,不過今日的情況有些不同,曲靈溪生性怪癖是天下皆知的事,而且這些年來他一直行蹤飄渺,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他現身,無論如何也要求他出手相助,除了他恐怕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救君疏月了。

此刻就在舒方晴落腳的天香別院中,曲靈溪正神情悠然地品着舒方晴奉上的香茶,世人皆說曲靈溪乃是上古神農氏之後,得百草精華,不老不死,活到今時今日已沒有人知曉他的年紀,但其實他與谷墨笙年紀相當,只不過不像谷墨笙那般注重容貌,所以一頭白發白須,老态龍鐘,看上去就如年畫上的壽星一般慈眉善目,并沒有傳說中那般刁鑽古怪。

“曲前輩,這茶乃是乾州雲錦茶莊的信陽春茶,不知合不合您老的口味。”

“你小子倒是機靈,知道老頭子最喜歡的就是這雲錦茶莊的茶。”曲靈溪淺淺啜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不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這江湖上少有你這麽知心知趣的後輩了,對了,你叫什麽來着?”

“在下舒方晴。”這個問題曲靈溪在來的路上起碼問了不下十遍,老爺子這麽大的忘性,舒方晴真擔心他一個走神把藥開錯了那君疏月可就殘咯。

“原來是舒家的後人,好得很,好得很。你爹近來可好?”

“托您的福,他老人家近來潛心禮佛,一切都好。”

“哈哈,你爹性子太烈,确實是該修身養性,去去戾氣。”

“是,您說的對。”

舒方晴自将曲靈溪請來瑤歌之後就一直寸步不離地親自侍奉,事無巨細全都安排得精細妥帖,饒是曲靈溪再挑剔,對他還是十分滿意的。

“對了曲前輩,關于君疏月的事您可前外得費心幫忙。”

玉飛塵的人把乾州翻了個遍兒也找不到曲靈溪,而舒方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請他出山,這當然不是巧合,關鍵就在于君疏月交給舒方晴的那樣東西。那玉佩乃是曲靈溪留給君疏月的信物,玉佩背面所寫的正是他的藏身之地。舒方晴口口聲聲說不願攪這渾水,可是許南風這些日子音訊全無,而君疏月亦命懸一線,他萬般無奈不得不親自上門去請曲靈溪。曲靈溪與谷墨笙本是一門所出,而君疏月既是谷墨笙的徒兒,也算是他半個徒兒,豈有不救的道理?

“唉,死不了,他們君家的人就是喜歡自己折騰自己。他師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別的本事沒教會他,盡教他一些歪門邪道,這下好了,一個為了情人搞得武功盡毀,另一個又陽壽大損。”

曲靈溪搖了搖頭,他話音剛落,玉飛塵已經帶人匆匆趕到了。舒方晴連忙大步迎了上去,玉飛塵方一進屋就看到了正坐在座上飲茶的曲靈溪,多年前他和這位老前輩有過半面之緣,雖只有匆匆半面但對他一直記憶深刻,沒想到這麽多年未見,他果然還是風采依舊。

“曲老前輩,晚輩有禮了。”

曲靈溪一口香茶剛剛入喉,正兀自品到興頭上,微微閉着眼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樣。玉飛塵見他一副傲慢的模樣,心裏雖有些不快但也不敢發作,正想再喊一聲,這時舒方晴擺了擺手,輕輕走到曲靈溪的面前,俯身輕輕道:“前輩,玉盟主來了。”

“哪個玉盟主?”

“九天七聖盟的玉盟主啊。”

“什麽盟?”

“九天七聖盟。”

“哪個盟主?”

說到這裏玉飛塵臉上的笑容已經有點僵了,但是此刻他有求于曲靈溪,再有不滿也只能忍着,他陪笑道:“前輩,您不記得我了嗎?十年前我們在乾州見過。”

曲靈溪這才恍然地哦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老頭子記性不好,你是哪位?”

舒方晴見此情形忍着笑已經快要忍出內傷來了。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莫過于看到玉飛塵吃癟又不能發作的樣子,日後他一定要學給阿阮和許南風看,準能樂死他們。

“咳……前輩不認得晚輩不要緊,但有一事晚輩請前輩務必要出手幫忙。”

要不是為了君疏月,玉飛塵斷然不會如此低聲下氣。舒方晴在一旁幫腔道:“前輩,就是來的路上我跟您說的那事兒,玉盟主的朋友重病垂危,只有您能妙手回春。”

“哦,哦,想起來了。”

玉飛塵見他點頭,心頭不由一喜,正要再說,這時曲靈溪又道:“玉飛塵啊,老頭子想起來了,十年前乾州名劍會武的時候是曾經見過一次。”

“……”

玉飛塵萬般無奈地看了一眼舒方晴,對方看上去也有些憂心忡忡,把君疏月交給他來治會不會太兒戲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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