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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南海蓬萊

東離島位于南海以東,那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島嶼,海上群山環抱,四季如春,遠遠望去就猶如蓬萊仙境一般。

“沒想到這茫茫大海之中還有這樣一個世外桃源。”

許南風和君疏月一連被關在船艙中多日,這天雲裳陪着山南去別的船上巡視,他們兩人才得了片刻的自由。

“是世外桃源還是刀山火海,現在尚未可知。”

看着那海平面上漸漸浮現出整個面目的島嶼,君疏月并沒有許南風那麽樂觀。他總覺得越靠近這裏,越是殺機重重

“橫豎我們一路走來都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難道還怕這些蟹将蝦兵不成。”

許南風不知何故心情大好,說起話來更是自信滿滿胸有成竹。君疏月見狀,不禁笑道:“說得你我好似煞神一般。”

而就在兩人說笑間,許南風看到那海岸邊隆起一排黑色的猶如煙囪般的巨物,海港周圍正有許多船只來來往往,似乎正在往裏運送着什麽,岸上還有不少赤身的勞工在來回搬運。

“那個是……”

“我在雲鶴山莊的劍廬裏看過類似的東西。”許南風若有所思道:“那恐怕就是他們煉鐵的地方。”

“也就是說那座海底礦山就在東離島的附近?”

許南風望着海面上來來往往的貨船點頭道:“我們下了船之後便可以去一探虛實。”

君疏月見他這話說的輕松,想來是已經有了全盤計劃。不過此地畢竟是異鄉,他們行動仍要格外小心,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他們在這島上可就真的是孤立無援了。

這座海島看似寧靜秀美,有如世外桃源,但是當船真正靠了岸之後許南風和君疏月才發現這島上的百姓個個都穿着輕甲佩着兵刃,好像随時都準備上陣殺敵一般。

他們這副打扮,似乎已是全民皆兵,而且海岸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營帳,營帳外能看到不少士兵正在操練。

淺倉山南命人将許南風一行押送到軍營裏,卸去他們的武器和裝備,讓他們換上勞工的衣物。許南風和君疏月因為被雲裳要了去,所以并沒有跟其他人關在一處,而是被帶去了海邊的一棟大宅裏。

那宅子坐落在半山之上,從山腳到山腰種滿了淡粉色的花樹,遠遠看去,那宅子就像是漂浮在一片雲霞之中。

雲裳告訴許南風,這裏便是山南的行宮,不過他一般都住在山下的軍營裏,這裏是姬妾們的居所。在這片海上其實除了東離島以外,再向東還有三四個類似的島嶼,自古以來幾座島嶼上的勢力互相争鬥不休,所以才有了今日看到的局面。整座島全民習武,就是為了随時迎戰。如今山南得到了海底的礦山,命人夜以繼日地打造戰船和武器,就是為了能夠早日将海上諸島盡早收歸于自己的旗下。

“南海諸島一旦被山南統一,日後他們更可以在海上為所欲為。”看着海岸上那一片刀山劍林,許南風真不敢想象今後山南在海上的勢力進一步坐大,将會對整個滄州大陸有多大的威脅。

“所以你打算如何處置那座礦山?”

雲裳曾陪着山南一步步踏着鮮血和屍體走到今時今日,對于海上的争鬥早已厭倦。是那座礦山喚醒了山南心中深藏的*,若是沒有它,或許山南也不會膨脹得迷失了自己。

“我必須要親眼見到那座礦山才行。”

“今夜山南會在這裏設宴,我可以想辦法送你們離開。”

雲裳話音剛落,許南風已看到走廊盡頭有人影一晃而過,他連忙用眼神制止了雲裳,拉着君疏月退了兩步,低下頭故作對雲裳十分恭敬的樣子。雲裳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身後有人,拔高了聲音裝模作樣呵斥了他們幾句。許南風雖然一直低着頭,但是他的聽力極佳,直到聽見那人的腳步聲消失方才輕輕舒了口氣。

“那個忍者是山南的家臣,你們要格外當心他。”雲裳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看來他對于山南放過君疏月這件事果然十分介懷,如果他一直這樣盯着不放,後面的行動将必将受阻。

“關于忍術你知道多少?”

君疏月雖然與他們交過手,而且也占了上風,但是對于這門武學他的确知道甚少,他只怕這一路山田會一直陰魂不散跟着。

“這忍術一直都是一脈獨傳,外人根本無緣窺得一二,而且這忍術神秘莫測,變幻無窮,不但可易容,甚至還可以易物。”說到這個山田,雲裳也頗覺頭疼。她來到淺倉身邊這麽久,對他這個夫君起碼掌握了有□□成,觀他一喜一怒就能知他心中所想,而這個山田整日來無影去無蹤,神龍見首不見尾,而山南對他亦是信賴有加,如果他真的發現什麽端倪再說給山南聽,那恐怕連雲裳都自身難保。

“只要他不易容成阿疏的模樣,其他都好說。”

“這可未必。說不定哪天站在你面前的便不是我了。”

“我只要不瞎就絕不會認錯你。”

雲裳聽到這話不覺詫異地用目光将兩人打量了一番。她先前以為許南風與君疏月只是生死之交,但這樣看來,他們似乎……另有隐情?

不過倘若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她倒是真的很想看看這個男人的真實模樣。他該是何方神聖才能降得住許南風這樣的人?

當夜,山南果然如雲裳所言在行宮中大設宴席,犒賞有功之臣,行宮內外一片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這種時候雲裳自然要陪在山南身邊,但是在那之前她已經将這行宮的地形圖交給了許南風和君疏月。

山南這座行宮是仿滄州的舊式宮廷所建,而且又在半山之上,所以行宮多以木質結構為主,但因為自古以來東離島戰事頻繁,所以這行宮既是島主的栖身之地,戰時亦算得上是一個哨崗和堡壘。行宮之中地形複雜,而且守備森嚴,若沒有內部的地形圖,要想闖出去只怕不易。

雲裳因為擔心着許南風和君疏月的安危,一整個晚上都心神不寧。而山南顧着與衆人應酬,倒是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反而是山田一直暗中盯着雲裳,那寒意森森的眼神看得雲裳心中頗為不安。

她雖然已經把地形圖交給了許南風和君疏月,但是這行宮中裏裏外外有不下三十個哨崗,每個哨崗每隔一炷香就會換防,其餘時候也有守備來回巡防,真可謂是鐵桶一般。而且就算他們混了出去,如果明天日出前不能順利回到行宮,一樣會被山南發現,到那時候自己也幫不了他們了。

想到這,雲裳倒酒的手不由一顫,這時她身邊忽地人影一現,一只冰冷無溫的手驀地出現接住了斜倒的杯子。

“夫人小心。”

山田這一伸手着實把雲裳吓得不輕,山南回過頭來看到這一幕倒也沒有多想,笑着摟過雲裳一邊給她喂酒一邊問道:“夫人今天是怎麽了?似乎臉色有些難看。”

雲裳這才慌忙擠出一絲笑容,接過山南的酒杯笑着敬過去:“哪有,只是有些不勝酒力。”

“夫人陪我在海上辛苦了多日,今日也該早些歇息的。”

山南對雲裳這般千依百順無微不至,倒讓她越發感到不安起來。她知道山南的心願便是要統一這南海諸島,而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其實已經等同于背叛了他。日後若讓他知曉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怕永遠也不會得到他的原諒了。

雲裳正心中暗自悵然之際,屋外忽然傳來守備的驚呼聲,她驚得不由臉色驟變。莫非是許南風他們出事了?

山南一聽到聲響,馬上帶着一衆人趕了出去。殿外的走廊上已是一片兵荒馬亂,山南循着火光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許南風和君疏月已被團團圍住。山田見狀便要下去,這時山南将他攔住,用目光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畔的雲裳,然後對身後的侍衛招了招手。

那侍衛馬上會意,将山南狩獵所用的弓箭拿了過來。

“夫人,我将他們兩人賞給了你,他們便是你的人,你看這該如何處置?”

雲裳聞言心中一駭,但這時山南的弓已經遞到了她的手邊。她擡頭看了一眼山南,他的雙眼之中泛着一抹狠戾之色,讓雲裳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已經露了破綻。

“夫人,這兩個奴隸擅自逃跑,按照島上的規矩,該殺。”

山田從旁冷聲插了一句:“夫人的人,還請夫人親自動手。”

原來他們早已懷疑,只是一直不動聲色罷了。雲裳心頭猛地一跳,那遞到自己手邊的弓箭猶如淬毒了一般,讓她不知究竟該不該伸手。

可這時她忽然想起來許南風在臨行前對她說過一句話。

不論發生什麽事,你只要保護好你自己便是。

難道……

她的目光驟然一亮,難道……

山南看到雲裳将手中的弓箭接了過去,他的眼中不覺掠過一絲喜色,而山田卻始終面色如冰,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主人,但願一切都在你預料之中。

雲裳慢慢握緊了弓,搭上箭,朝着許南風和君疏月的方向張滿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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