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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誘敵深入

對方的這一刀來的猝不及防,眼看就要穿胸而過之際卻看看停在了無咎心口的位置,對方催動內勁想将那兵刃推入,不想這時候一股真氣從無咎體內沖出,硬生生将他整個人震退了幾步。

“你……”

“許南風,你出來吧!”

那人還未站穩,只聽得一聲尖嘯從自己耳畔劃過,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首級便已經從脖子上飛了起來。無咎身畔衣袂飛揚,無數寒光從他的衣袖間呼嘯而出,霎時間周圍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暗器猶如萬點寒星一般朝着四周飛去,那屋子頃刻之間被暗器震得四分五裂,而埋伏在屋外的人亦是難逃一死,一瞬間就倒在了暗器之下。

“無咎殿主當真好身手!”

那眼前的煙塵散盡之後,只見一雙人影從黑影重重的密林深處走了出來。無咎看到來人并不是許南風,便輕輕拍了拍肩上的塵土,施施然地迎着他們走了過去。

“原來是派了你們兩人,看來許南風是很看不上我這個對手?”

那來的兩人一男一女,女子容貌清麗靈氣逼人,而男子則沉靜冷峻不茍言笑。女子聽到無咎的話,也便笑了起來:“我們只是主人的信使,特地來給殿主送信的。”

“滄王陛下真是有趣,派你們幾個殺手來給我送信?”

無咎指了指地上那已經身首異處的人:“我早該料到讓舒方晴留在許南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

“這話原封不動送還給你也正合适。”

那女子口舌伶俐,面對無咎也半點不落下風。而她身後的男子始終用一雙肅殺淩厲的冷目緊緊盯着無咎,仿佛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會馬上出手相殺。

“沉煙,夜闌,你們也跟在許南風身邊不少年了吧,就這麽對他忠心耿耿?你們應該知道紅袖二姐妹的事,在他眼裏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加起來也比不上君疏月一根手指頭,你們卻還要為他賣命?”

“殿主到了這個份上還要繼續花言巧語蠱惑人心?”

沉煙不為所動地笑了笑,然後徑直朝着無咎走了過來,她一邊走一邊将手伸入懷中。無咎見狀,雙眉微微一緊,袖中暗藏的機關已悄無聲息地對準了沉煙。但沉煙從懷中摸出的并不是什麽兵器,而是一塊色澤瑩潤的白玉,白玉被雕琢成蟬的形狀,栩栩如生精美非凡。無咎在看到那玉蟬的一剎那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雙眼之中頓時溢出驚人的殺氣。

“這玉蟬你從何而來!”

“其實主人也料到我們殺不了你,他讓我們前來只是為了将此物交給你。”

沉煙話音方落,只覺面前一道淩厲的氣勁逼近,站在她身後的夜闌猛地攬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拽進自己懷中,用身體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那氣勁震得兩人都向後退了退,沉煙手中的玉蟬剛一落下就被搶身上前的無咎接住。他用那只機關手緊緊握住玉蟬,周身殺意震蕩,周圍林中群鳥驚飛,哀鳴不止。

“殿主息怒,主人讓我們帶話給你,已經有人替你贖了罪,從今往後只要你不再助纣為虐便放你安然離開。”

“替我贖罪是何意?!”

這玉蟬乃是當年魏無涯生辰之時自己親手所贈。當年他們兩人勢成水火之時魏無涯都沒有讓此物離身,如今怎會将他交給別人?

沉煙的話讓無咎的呼吸猝然一滞,但他馬上壓下心底的慌亂,冷靜道:“不可能,許南風不可能殺他,你們在騙我。”

“主人确實不會殺他,因為他是自絕于世的。”

沉煙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憐憫之色:“他知道這次你必死無疑,便央求主人以命換命。主人已經答應了留你一命,所以你快些離開瀾城吧。莫要辜負你師兄一番苦心。”

“你胡說!”

其實在看到那玉蟬的時候無咎就已經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直到沉煙說出這番話來無咎才徹底失去了冷靜。

“這是你們在設局騙我,我不會上當。”

無咎嘴上雖這麽說,但顯然已經不像方才那般穩操勝券,沉煙是女人,女人的直覺是最敏銳的,她已經感覺到無咎的心亂了。

“師兄說過他和我早已恩斷義絕,他肩負着守護天星的使命,他不會為了我這樣一個罪人傷害自己。”

無咎握着那玉蟬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的目光不斷地在塵煙和夜闌的面孔上逡巡,似乎是想從他們臉上找到什麽破綻,但沉煙始終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好像只是在陳述一樁平凡無奇的事實一樣。

“若我師兄真有什麽萬一,我會讓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

無咎此言一出,夜闌忽然揚聲大喊道:“小心!”

他話音未落,只感到一股寒意逼面而來,他緊緊抱着沉煙縱身一躍躲入了密林之中,而就在他離開的剎那間,他感覺到背後的那股寒意壓迫着自己,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碾碎一般。

難怪在出發之前許南風再三告誡他們不可與無咎硬拼。他們與無咎相識的日子不短,一直以為他只是精通于機關術和暗器,沒有想到他的功力竟是如此的深厚。

而當那股殺意在林中消失的時候,夜闌抱着沉煙從掩藏的地方走出來,無咎已經消失不見。這林中至少有不下百名他們的殺手,但是竟連他一個人都擋不住。

“他會回皇宮去嗎?以他的聰明不可能不知道這是誘敵之計。”

“主人說了,對別人而言這是個一眼就能看穿的下下之策。”沉煙搖了搖頭,信心滿滿地看着夜闌:“但是對付他卻是再合适不過。”

“為何?”

沉煙見他露出不解的神色,笑着将身子湊了上去,在他的唇角上輕輕吻了吻:“現在懂了嗎?”

“你說他們是……”

“走,我們快些回宮,今晚準有一場大戲。”

沉煙說這是誘敵之策,其實也并不盡然。因為在許南風誘敵之前他就已經被魏無涯将了一軍。

魏無涯說過他從擔下四方城祭司一職之後,從來都以四方城的安危為重,他這一生唯一一次徇私是為了師無咎,唯一一次屈身求人是為了師無咎,唯一一次抛棄責任任性妄為也是為了師無咎。

也許所有人都認為師無咎根本不值得他如此付出,但值或不值,不到最後誰又能說得準?

此刻明玉殿內,許南風和君疏月正在前廳中相對而坐,兩人面前擺着一盤棋,黑白二字勢均力敵,似是已經陷入了僵局。

接下來的這一步該許南風走子,君疏月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那碧色的茶葉在青綠的茶水間上下浮動,蕩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而就在許南風要落子之時,幾個宮人簇擁着太醫從內廳走了出來,許南風頭也未擡地盯着棋盤上的棋局,漫不經心道:“魏先生的傷勢如何?”

那禦醫戰戰兢兢地跪了下來,小心地看了一眼君疏月,見他點頭方才道:“魏先生的全身經脈和髒腑都已受創,雖保住了性命,但……”

許南風撚着棋子在棋盤上比劃了一番,仍有些猶豫不決。禦醫見他沒有理會自己,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汗,繼續道:“魏先生的這副身骨怕是已經壞了,日後若好生調理,興許還有個三五年的陽壽,若不然……”

“好了。”

許南風突然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這幾日由你親自照顧他用藥,若有差池,我唯你是問。”

“是,是。”

“你先下去領賞吧。”

禦醫聽到這話,懸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他長長舒了口氣,匆匆忙忙從殿中退了出去。這時許南風盯着棋盤的眼中忽地閃過一絲光彩,他将手中久久未落的棋子啪地一聲敲了下去。

“阿疏,你看我這子走得如何?”

“我看不怎麽樣。”

君疏月伸手指了指棋盤上的半壁江山:“如此一來,你可就要失了優勢了。”

“非也非也。”

許南風笑着搖了搖頭,等君疏月将那片黑子拿去之後,只見棋盤上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竟一下子豁然開朗了。而許南風這邊的局面更是不知不覺間被打開了。

“阿疏你看,我雖失了先前的優勢,卻也給自己打通了後路。如此一來,我倒是可以反客為主,将你的這片棋合圍起來。”

君疏月低頭一看,果然如許南風所言,這一招誘敵深入當真用得妙不可言。自己一時之間求勝心切反而落入了他的圈套,這下可好,看似眼前一片局面大好,其實卻斷了自己的後路。

“真是好一招誘敵深入。看來如何對付師無咎,你也早就想好了?”

“我之前接到了消息,乾州武林名列前十的劍客不久之前無故失蹤,而師無咎又恰恰在這個時候綁走了蒙烈,你覺得這會是巧合嗎?”

“你認為這是白舒歌的安排?”

“我不是認為,我是肯定。”

許南風丢下手裏的棋子,從座上緩緩站起身來:“魏無涯說過,他要鍛造一柄可以克制天絕劍的兵器,但是他已經沒有了礦山,那麽他會用什麽來鍛劍?”

“難道他奪取那些名劍是為了這個?”

“這個答案等師無咎現身,讓魏無涯親自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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