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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魔劍出世

“原來你早就……”

白輕衣雖有飛塵劍相護,但在白舒歌的面前,這至兇之劍也好像完全被壓制了一般。白舒歌握着手中那柄血劍步步逼近,他每一步都走得從容而鎮定,仿佛白輕衣在他眼中如同蝼蟻般。

他甚至不願用正眼看他一眼。

“能夠成為這柄劍的劍奴是你的榮幸。”

白舒歌的嘴邊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你我總算是兄弟一場,你心裏想些什麽難道我會不清楚?你為我張羅這些不過是為了坐收漁翁之利,不過可惜最後收網的人是我。”

“白舒歌你!”

白輕衣沒想到他嘴上說着兄友弟恭,心裏卻早已動了殺機。他既是如此虛僞之人,那麽對白舒夜百般照顧難道也是裝出來的?

而不待他細想,周身的劍氣已被白舒歌一劍劈開,白輕衣頓時感到體內一陣氣血翻騰,逆行的真氣像是要将他整個人撕扯開一樣。他一時之間被那劇痛分了心,白舒歌又是一劍當胸而來。白輕衣勉強提着一口氣閃身躲開,不想劍鋒劃破了他的手臂,一線血光湧出,他還未感覺到痛就被眼前的景象驚駭住。

那飛濺的鮮血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被那柄妖異的魔劍吸取,飲血的劍看上去愈發兇戾可怕,甚至發出令人心悸的劍嘯聲。

“我原想留你一命,但阿夜讨厭你,所以我只能殺了你。”

“那個蠢貨到底有什麽好!”

白輕衣沒想到白舒歌要殺自己的理由竟是這個,他實在不明白像白舒歌這樣的人物怎會偏偏對那個二哥青眼有加。

“他的好,你又豈會知道。”

白舒歌在說到阿夜的時候,語氣溫柔得讓白輕衣感到一陣戰栗。若他沒有看錯,那絕不是一個兄長應該露出的神情。他分明就是……

“所以,你還是從這世上消失吧。”

當白舒歌再次擡眼看向白輕衣時,他眼中已無任何溫柔可言,蒙着血色的雙眸中寒光淩冽,白輕衣正要凝聚真氣拼死一搏,不想那柄魔劍已經從白舒歌手中飛出,飛塵劍發出一聲蒼涼的長鳴,劍光交錯間,他的眼前忽地被一片血光遮蔽。

“大哥……”

那劍呼嘯而過,在他胸前洞穿了一道血口,噴湧而出的鮮血轉瞬之間被劍身所汲取,通體赤紅的魔劍忽然之間幻化成無數的劍光,劍光朝着白輕衣密集地落下,他來不及多說一個字便在劍光中化作一團血霧,然後消失不見。

白舒歌始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這一切發生,他的嘴邊挂着一抹譏诮的笑意,像是在諷刺白輕衣的自不量力。

“阿夜,你看,你讨厭的人已經消失了。”

那劍飲飽了血後又飛回到白舒歌的手中,但就在白舒歌要握住劍柄之時,那劍忽地一震,白舒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用力一把将它握住,這時他掌心之中鮮血飛濺,那劍像是失了控制一般拼命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混賬!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想去哪裏?!”

他怒喝一聲,将那劍碰地一聲插在地上。那劍甫一入地,劍身靈光乍收,白舒歌卻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掌心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你敢不聽我的命令?”

白舒歌将那劍從地上猛地拔起,那劍光芒收盡,看上去和尋常的鐵劍并沒有什麽區別,白舒歌舉起劍仔細端詳了一番,眼中浮出一絲迷茫。

他已經按照四方城一脈獨傳的方法,以活血氣血鍛造此劍,可為何這劍卻在抗拒自己。

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麽自己未解的法門?

不過比起這件事,白舒夜的失蹤才更讓他擔心。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應該把他寸步不離地帶在身邊才是,可是又怕他被自己的所作所為吓到,這才不得已将他送去城外的別院暫住。為了保護他,白舒歌派了不少藥人在別院四周暗中保護,沒想到卻還是被人趁虛而入。

白舒夜不會無緣無故失蹤,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打白舒夜的主意,白舒歌不用猜也知道。

終究還是自己大意了,難怪許南風會任由自己将蒙烈扣在劍廬,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對策。

現在想來,幸好留了蒙烈一命,否則他要拿什麽去換回白舒夜?

想到這,白舒歌又慢慢走回到劍廬之中。那劍廬的血池之中,一株兩人多高的畢羅花正盤踞其中,它的枝蔓向着四周無盡蔓延,周圍的鐵柱上鎖着它的祭品。這八名劍客都曾是江湖上叱咤風雲的人物,而如今卻被綁在這裏任人宰割,這是何等荒唐的景象。

白舒歌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巡視過去,最後落在了蒙烈身上。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其實早就可以殺了這個人,但是經歷了東離島那件事,他對許南風這個人多少有些忌憚。這個人越是按兵不動,白舒歌就覺得殺機重重。所以許南風明知道蒙烈就在自己手中卻一直沒有派人前來營救,這一點讓白舒歌大感疑惑。

白舒歌捏住蒙烈的下巴,将他的面孔擡了起來。他從被關入這裏之後也一直沒有清醒過,因為需要大量的氣血煉劍,所以白舒歌每天都給他們灌入草藥續命。不過已經有幾人實在熬不住送了性命,這蒙烈倒算是厲害的。

“其實你對我來說也沒什麽用了,你一身武功已廢,用你去換阿夜,算起來我也不虧。”

他說着,又冷笑着拍了拍蒙烈的臉:“你家主子明知道你在這裏受苦也不來救你,你看他多狠的心。”

昏迷中的蒙烈無力反駁什麽,他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被師無咎背叛傷害的那一天。那像是一個無窮無盡的噩夢在糾纏着他,讓他連身上的痛苦都感覺不到,也許因為心已經麻木了。

他曾以為自己這一生不會再對許南風以外的人動心,可無咎的出現毫無防備地打破了他心上的壁壘,讓他又一次不可自拔地淪陷進去。他曾以為這一次再不會牽錯對方手,豈料無咎的背叛比許南風的拒絕更加傷人。

“多情總為無情傷,不如我将你送到師無咎的身邊如何?”

白舒歌陰森的雙目中劃過一絲冷光:“你有多恨他,就親自從他身上報複回來。就像北辰襄那樣,與其愛的痛苦,不如恨得徹底。把那些背叛你的,辜負你的,傷害你的人,一起拖入地獄。”

所謂地獄,北辰襄想,也許自己已經身在了地獄。

從那一日中州太守将盛着北辰遙首級的匣子交到自己手中的那一刻,北辰襄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大帳。

沒有人知道這位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禦駕親征的年輕帝王發生了什麽,他們只知道那一日整個營帳周圍的數百守衛忽然之間盡數斃命,整個營帳周圍都猶如人間地獄一般,到處都是斷臂殘骸,而營帳中的北辰襄卻安然無恙。

他安靜得像是一個失了魂的傀儡,兀自抱着那只匣子坐在黑暗之中。那日之後他下了兩道命令,一道命令傳回京城,立即釋放了所有被捕的遙王舊部,另一道命令是調集三路大軍趕往邊境。

東玥的邊境已經集結了北滄和東玥兩國的大軍,但數日以來似乎誰也沒有越境的意思,只是僵持在國境線兩邊,都在等候對方的反應。

其實天下如何于北辰襄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完成北辰遙最後的交代罷了。

北辰遙留給他的那封信他早已燒掉,那上面的每一個字他只要回憶起來,都覺得是在用刀淩遲着自己的心。

那個不會再痛的地方,仿佛因為北辰遙的死而突然被喚醒了一樣。他對他明明只剩下恨,可是在看到他首級的那一刻,他疼得真恨不得把這顆心給活活剜出來。

你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回到我的身邊?

你到底是放不下我,還是放不下這東玥的江山?

北辰遙抱着那個匣子不知道坐了多久,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他将自己從這個世上隔絕出去,什麽人也不想見,什麽聲音也無法入耳。

他想,若是能就此死去就好了。

可是皇叔最後的心願是要他好好活着。他到現在才終于明白,求死易,求活難。沒有了你,我該怎麽活?

北辰襄将頭用力抵着那只木匣子,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體弱多病,每一次病倒之後,皇叔都會衣不解帶地陪在床邊。他就算病得昏沉也總能記得與皇叔額頭相抵時的溫度。

而如今那個願意徹夜守護在他身邊,一遍遍不停地為他試着體溫,給他喂藥,把他抱入懷中輕聲安慰的人,已經永遠離開了。

“皇叔……”

他輕輕合上眼,已經流不出眼淚的雙眼忽然間因為營帳外射入的光線而酸痛起來。他緊緊抱着那匣子,撕心裂肺地吼道:“滾出去!”

“你把他還給我,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已經在黑暗中枯坐了太久的北辰襄被那道白光晃得根本睜不開眼,而那道出現在門口的黑影就像是一只捕殺獵物的猛禽朝着他撲了過來。

一瞬之間聚攏的殺意包圍着北辰襄,而他只是一動不動地抱着那只匣子,像是等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一樣。

殺了我,讓我解脫吧。

但對方的掌風堪堪停在了他的面前,北辰襄終于看清了對方的模樣,那張冷峻的面孔上有着和他一樣的絕望和悲傷。

“殺你真怕髒了我的手。”

傅行舟掌風一偏,擊在了北辰襄的肩上,那劇痛讓北辰襄身子一震,抱着匣子的手不由自主松開。而傅行舟毫不客氣地将匣子搶了去,這時候北辰襄才恍然回過神來,臉上頓時露出猙獰之色。

“還給我!把皇叔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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