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所謂熱血少年
房間裏沒有光，許擐靜靜地躺在黑暗裏。
狂風拍打着窗，能聽見樹葉刷刷被吹動的聲響。
屋裏開着暖氣，床頭櫃上的加濕器噴出濕霧，無論是溫度還是濕度都很适宜，能讓人舒服地入睡。
但是許擐卻沒有睡着，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他十一點爬上的床，過去兩小時了。
許擐想起今晚，現在應該說是昨晚了。
九點半大家在ktv門口分別前，宋跡喊住他。
許擐轉頭看，宋跡背對着門口。KTV巨大的招牌上挂着藍色的霓虹燈，那燈光打在他頭上，光影虛幻。
許擐只敢盯着宋跡的喉結:“什麽事？”
“我。。你是不是不喜歡跟我太。。。我的意思是。。。剛才大冒險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宋跡也磕巴了，他撓着頭:“我。。。對不起啊。。。下次這種玩笑我一定先問問你。”
許擐覺得自己必須要看着他解釋清楚了。
“沒! 不是，我只是。。。不習慣。我我我從來沒和同學這麽。。。這麽親近過。。。不是你的事。。。用不着道歉。”
許擐有點着急，他越急就越語無倫次。
但宋跡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揉揉許擐的頭，又輕拍了下肩，如釋重負一樣:“我以為你讨厭這樣，生我氣呢，後來一直沒搭理我。”
許擐翻個身，長長地嘆口氣。
唉。。。我怎麽會讨厭你呢？你那麽招人喜歡，怎麽會有人讨厭你呢？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遇上了16年來最荒誕最難以啓齒的麻煩。
比小時候每年冬天隔幾天就要去醫院打屁股針還要讓他苦惱。
比上學以來一直被嘲笑，被排擠還要令他感到無所适從。
他。。。好像喜歡上宋跡了。
一個男孩，他的同桌，才相處了一個學期的把他當哥們的人。
一個成績優異，長相帥氣，陽光活潑，有比他高大的身材，擅長他最不喜歡的東西，能讓所有人都無法讨厭的人。
這樣一想，我喜歡他好像并不意外。
黑暗裏許擐突然嘀咕出聲，輕輕地，暴露在空氣裏一瞬就消失。
臨近春節的時候宋跡又打來電話邀許擐一起出來玩。
許擐這次怎麽樣都不肯答應了，說要幫家裏打掃衛生，和父母一起買年貨。
宋跡聽他這樣說，想着反正離開學也不遠了，就沒勉強。
許擐挂下電話，他其實想出去見宋跡的。
但是那天晚上後他決定要冷處理自己對宋跡的喜歡。
或許只是一時的錯覺，時間過去了可能就淡了。
春節結束的後幾天，新學期開始。
許擐掩飾着自己對宋跡的喜歡，裝作平淡地和他相處。
宋跡很喜歡逗弄許擐，他經常在許擐下課玩手機游戲的時候打擾他。
喜歡在許擐畫畫的時候不停地在他耳邊說些廢話。
喜歡搶許擐的一只耳機兩個人一起聽，學習累了的時候拉着許擐一起在草稿本上下五子棋。
但他也每天都為許擐講不會做題，即使總要嘲諷幾句。
許擐撐着手臂上課不小心睡着時，宋跡都會喊醒他。
就這樣，許擐的成績一路突飛猛進。
期中考試考到了入學以來他最高的成績，進了前兩百名。
這種程度只要能保持下去，高考的時候是能考個重本的。
許擐越來越沉迷和宋跡的這種相處，他小心翼翼地掩飾自己的喜歡。
希望能維持這種狀态，永遠也不被宋跡發現。
有一次宋跡給他講題，他的神情認真，每講一個步驟就像許擐确認是否聽懂。
他聲音耐心溫柔，目光專治，許擐不知不覺地就盯着他了。
宋跡發現他走神，用手上的黑色水性筆敲他額頭。
之後許擐越發注意，克制自己投注在宋跡身上的視線。
高二下學期的學習任務很重，學期末六月下旬将有全國高中畢業考試，即會考。
會考決定了學生們能否拿到高中畢業證。
考試雖然簡單，但是要考九門課程，畢竟事關重要，沒有任何人敢怠慢。
會考完馬上就會升高三，也算是為學生們營造高考即将來臨的緊張氛圍。
許擐這時也顧不上去煩惱他的少年心事，一門子載到學習裏。
許擐抽中的考場是離X中較遠的Z中。他早早地吃了早餐，提前一小時就到考場外侯場。
考試的時候攤開發下的卷子一看，松了口氣。
這簡直就是閉着眼都能輕松寫出來的程度啊！
許擐奮筆疾書，要是高考也這麽簡單那就好了。
他無視周邊傳紙條，打暗號的小動作，專心地寫題。
半小時不到，就做完了英語卷。
。。。
會考成績需要過幾天才出結果。
但對于X中的這些在省內都排得上名號的尖子生來說會考就像去別的學校打個轉兒玩。
整個年級都開始浮躁，大家都有一種自己學得很紮實的錯覺。
這天晚自習結束大家一起回宿舍。
因為趙或吃完飯突然說肚子不舒服讓他們給他向老師請個假，今晚他不去晚自習。
所以這會大家看到趙或仍躺在床上就以為他肚子還沒好，都過去問他。
周麒威輕輕推了推趙或，沒反應。
“趙或趙或，你睡着了幹什麽呢？肚子好點沒”
趙或掀開裹着的被子，探出頭，扯掉挂在耳朵上的耳機。
他一只手上拿着手機，手機上是不可描述的畫面。
“我擦! 哥們! 我們還以為你老人家不舒服呢！合着你在這看片啊。”
“嘿嘿嘿。” 趙或略帶猥瑣地笑，“一起不這部好看，我搞了好久才到手。”
“一起一起，那你下來啊。” 周麒威興奮地搓手。
趙或生龍活虎地跳下來，哪裏有一點肚子疼的樣子。
他拔下耳機，在周麒威的床上坐下。
女兒高昂的□□伴随着男人沉重的低喘，一聲聲地傳遍整間宿舍，敲打許擐的耳膜。
他到現在還懵在原地沒搞清楚狀況。
周麒威挨在趙或旁邊坐下，一向以好學生形象示人的陳家封也坦然地湊過去了。
許擐三觀俱毀。他長到16歲，确實。。。沒看過這些。
他一個沉迷二次元的少年，死宅中的死宅，加上以往并沒有和同齡男生有過很親密的交流，所以并不知道原來大家喜歡看這個，還會一起分享。
因為他身體不太好，發育地稍微晚了些。
在這種事上的欲望不大。
對象一般也是二次元的虛拟人物。
許擐睜大着眼，紅着臉和脖子，看向站在他一旁的宋跡。
在他心裏，宋跡這種爽朗正直的少年是不會看這種東西的。
宋跡假裝沒注意許擐充滿希望的目光，淡然地走過去，對周麒威說:“ 威子，往裏讓讓，給我騰點地方。” 他下巴微擡，往床裏比了比。
許擐:“......”
“啊！我想起來我還有衣服沒洗。” 許擐做作地說，也不知道是對誰。
他擡腳想去洗手間，還沒走開就被宋跡一把抓住手腕。
“擐擐，去哪？一起來啊？”
“不....不不...了。” 許擐結巴，“我興趣...”
不不...不大。” 他連說幾個不，才磕巴出來。
“擐擐你不會從來沒看過吧！十六的少年郎啊！這麽禁欲要不得，萬一有什麽問題怎麽辦？” 趙或不懷好心地調侃。
“一起一起，別想走，這是我們宿舍的集體活動。”
周麒威聽許擐的意思像是從沒看過片，也起了捉弄的心思。抓住他另一支手死活不撒。
陳家封不摻和欺負人的事，在一邊看戲。
許擐別別扭扭還在抵抗，被宋跡一把拉過去，跌到了他懷裏。
“擐擐，你這麽害羞，以後怎麽交女朋友 不自學，難道以後等人家姑娘教你啊。”
許擐聽宋跡說這種話，整個人突然燒起來。
大家哈哈哈地笑，也沒有惡意，單純覺得他傻的可愛。
許擐被制住脫不開身，慌亂間已經瞟到好幾眼。
他其實也有點好奇，“那你別拽着我了，我自己學。” 許擐努努諾諾的低聲嘟囔。
宋跡松開手，讓他從自己身上起來，爬到床腳邊。“行，你自己學吧。”
許擐縮在床邊往趙或的手機屏幕上看。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了不同于自己身體構造的異性裸體。
看了一會後，旁邊的幾個人都開始呼吸粗重，只有宋跡還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