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崔玉珍眼中閃出不可思議,沒多久前她才聽韓紹輝說蘇錦回來了,怎麽突然就死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突然很擔心韓紹輝,這樣的打擊他絕對受不了。
“那你哥現在怎麽樣?”
“暫時還好。”韓非想,有關九看着,應該不會出事。
“那你要把他看住,千萬不能讓他做傻事啊!”崔玉珍慌了神,她不能在同一時間失去兩個親人。
她一慌就覺得頭暈,伸手想抓個東西穩住身體,抓了個空。
韓非發覺她的異常,趕緊扶住她:“媽,你怎麽了?”
崔玉珍定定站了會,眼前恢複清明:“沒事,有點頭暈。”
“怎麽突然會頭暈,待會讓醫生給你做個全面檢查。還有,你要保重身體,不能每天不吃不喝的就在這裏坐着,就算你……”韓非停下,終是沒有把話說完,軟了口氣說:“我不能沒有你。”
“我沒事。”崔玉珍摸摸兒子的臉,還是拗不過他,最後被他拉走,吃了飯後預約了明天的體檢。
韓非陪着她做完體檢再去找韓紹輝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醫院的病房沒人,護士告訴他,病人一早就出院了。
他打了個電話給關九,問為什麽他哥這麽快就出院了。
關九不知道在幹什麽,那邊傳來嘭嘭的聲音,他說:“你哥堅持要出院回家,我能攔得住。”
韓非覺着他的話有問題,想了下才發現,他那個意思,好像是他哥什麽事都沒有。
“我哥沒跟你打架?”
“沒有。”
“沒發瘋的要去找蘇錦?”
“沒有。”
“沒發狂的要毀滅這個世界?”
裏面傳來關九的笑聲:“沒有”
怎麽會都沒有,這不正常。韓非心下疑惑,生出個可怕的念頭,叫道:“遭了,我哥肯定是打算去陪蘇錦,你怎麽不看着他!”
“等等,你別急,他答應了我不會。”關九阻止他的沖動。
韓非覺着他說話越來越玄,有些聽不懂,只一天多的時間,他就說服他哥了,怎麽可能!
“你現在在哪裏?”
“打保齡球。要不要過來玩玩?”關九在他發飙之前又說,“你過來的話,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最後一句話起了效果,韓非屁颠的就過去了,沒想到等他的是好多天的啪啪。
正如關九所說,韓紹輝真的是不吵不鬧也不着蘇錦了,他在自己的房間裏面關了五天之後就出來,然後生活一如既往。
韓非納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問關九,關九賣着關子偏不說,說這是他跟韓紹輝的約定。
他越是不說,他就越心裏癢癢,不過好在眼下事情太多,他也沒有太多的時間纏着關九問。
在關九回法國的第二天上午,韓成章去世,直到他死,韓紹輝都沒來看一眼。
韓成章去世的第二天,韓非就對外公布了這個消息,葬禮的時間也确定了下來。
因為之前一直隐藏得很好,所以消息一公布就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韓家的大門被記者跟媒體堵了,好在韓非平時不在家,韓紹輝的住處沒人知道,崔玉珍也是閉不出戶,他們也撈不到什麽小道消息。
葬禮很隆重,只要是跟韓家有點業務往來的人都來了,想跟韓家套點近乎的人也趁機湊上去混個臉熟。但是明眼人都看出了點問題,韓家的長子韓紹輝沒有出席葬禮。
崔玉珍對外的解釋是,韓紹輝前些時候出了個車禍,至今躺在床上還不能動。雖然大家表面上表示理解,暗地裏卻是早就議論開,去年那件報道韓家兄弟倆不合的事又被提了出來,甚至有人猜測,韓成章的死說不定還是非正常死亡。
謠言越來越擴大化,瑞禾的股價發生了很大的波動。在這種浪尖上,崔玉珍親自去找了一次韓紹輝。
“小媽找我有事?”韓紹輝還是喊她一聲小媽,但是态度很語氣都疏遠很多。
崔玉珍瘦了很多,原本光澤的皮膚現在也是暗淡無光,整個人很沒精神,她勉強笑笑,說:“我就來看看你。”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還有事,您随意。”韓紹輝起身要出去,崔玉珍趕緊拉住他。
“紹輝,你爸爸都下葬半個多月了,你有時間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很忙,沒時間。”
“可是……”
“如果你來就是跟我說他,那我們沒有任何可說的。”韓紹輝甩開她的手。
崔玉珍的表情很受傷,她跟着韓成章快三十年,一直都是以夫為綱,現在丈夫死了,她的天就踏了半邊,很多事她現在都看開了,她不能強迫韓紹輝去做什麽事,但是她還是想完成韓成章的最終遺願。
“好,我不提他。有樣東西我來送給你。”崔玉珍将準備好的檔案袋遞給他,“這是你爸臨死前立的遺囑,韓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歸你,這是你應得的那一份。”
韓紹輝瞥了眼東西,“他這是打算用錢來替自己贖罪?”
“紹輝,他都死了,你還要一直恨着他嗎?”
“如果時間回到五年前,蘇錦回來,我就原諒他。”
這不可能,一切都不會回到以前的軌跡。崔玉珍以為他不會接受,沒想到他拿了過去,說:“這是蘇錦應得的賠償,我替他先收着,等他回來再交給他。”
蘇錦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回來?崔玉珍疑惑,不過也沒把這話問出來,她不清楚韓非是怎麽跟韓紹輝說的,她也不想多管,可是看到他對韓成章如此冷漠,她還是不甘心。
“紹輝,你爸是找人教訓了蘇錦,但是後面的事都不是他吩咐的,跟他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如果他沒有找人,蘇錦就不會被辱,他就不會瘋,更不會失蹤,也不會離開我!”韓紹輝一下很激動,“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崔玉珍語塞,他說的也沒錯,但誰會料到命運弄人,會發生後面的那些事。
“你爸一直很痛苦,別看他對你很強硬,其實他早就後悔了,他……”
“他活該痛苦!”韓紹輝阻止她繼續說,“不要再替他辯解。你沒什麽事,以後就不要來找我,我不想再聽到有關他的任何事。”
雖然他這麽說,崔玉珍後來還是找了他幾次,都被他拒絕之後,她就不再去了。
韓家比以前冷清了很多,韓非回家也少,崔玉珍把家裏傭人都辭了,只留下吳媽。
以前韓成章在的時候,她還會跟其他闊太一起出去逛逛街,至少去附近的公園走走,現在就是整日呆在家裏,後來不知怎麽喜歡上了念佛,幾乎就是閉門不出。
七月下旬,韓非領了個男人回來。高高的鼻子,淡藍色的眼睛,深邃的五官,周身有一種貴族氣質,一眼讓人覺得很難靠近。
崔玉珍看着牽手站在一起的兩個人,一碗雞湯端不穩,啪的摔在了地上。
雞湯是她特意吩咐吳媽熬的,只因韓非打了電話說要回來吃飯,但沒想到回來的會是兩個人。
這個時候正是盛夏,熱湯濺到腳上,很快就是一片紅。
韓非忙找了藥箱來給她擦藥,崔玉珍坐着,目光落在關九的身上,什麽都沒說。
“媽。”韓非喊了一聲,從他媽媽剛才的反應來看,他是覺得這事沒什麽希望,但他不想藏着掖着的過一輩子,不試一試怎麽會知道,“這是關祁東,我的……愛人。”
崔玉珍回過神,淡笑:“要帶人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吳媽多準備幾個菜,你瞧,現在都沒什麽菜招待人家了。”
韓非看見她笑,心裏更不安,關九捏捏他的手給以安慰,說:“伯母,您不用客氣,我并不挑食。”
都把食譜挑出了個洞,還敢說自己不挑食,不要臉!韓非腹诽,瞪了他一眼,關九并沒在意。
“那就好。”崔玉珍沒看到他們間的互動,站起來說:“過去吃飯吧。”
一桌子的菜都是韓非喜歡的,關九還真的不挑食,每樣菜都會嘗,時不時的還會給韓非添菜。
韓非食不知味,因為崔玉珍并沒有給出明确的回答。
“媽,我……”
“我确實很吃驚,我沒想到你也會走你哥這條路。不過我早就想通了,只要你高興,你覺得幸福,我就沒什麽意見。”崔玉珍放下筷子,“我不想你重走你哥走過的路,如果當年我勸一下你爸爸,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你哥現在也不會是這樣。”
“媽,你放心,我現在很幸福。”
雖然不反對他的事,但是作為母親,崔玉珍心裏多少也有點不舒服,韓非看她表情落寞,很不忍,忙說:“媽,你跟我們一起去法國吧,我跟祁東一定好好照顧你。”
“這裏是媽的故鄉,媽一輩子呆在這裏,那裏都不會去。你不用顧忌我,有空多回來看看我就行。這次難得回來一次,就多呆幾天吧。”崔玉珍看向關九,“關先生要是不嫌棄,也住幾天。”
關九當然不嫌棄,道了謝,再去看韓非,卻見他似乎是走神了,眉頭都皺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