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鴨舌帽發現有人追他,跑的速度更快,眼見要被追上,他一個轉彎換了方向,讓蘇錦撲了空。可他選的是個死角,很快就被逼到角落。
男人的帽子戴得很低,又戴了口罩,別說他的臉,就連眼睛都看不太清楚。
“你是什麽人,跟着我們幹什麽?”蘇錦的眼睛掃過他胸前挂的相機,“你在偷拍我們?”
鴨舌帽不語,弓着腰防備着他,尋找逃脫的機會,有幾次試圖從蘇錦的身側溜過去,都被他擋了回去。
“誰派你來偷拍的?把相機交出來!”蘇錦厲聲質問,同時伸出手去搶,如果偷拍到的相片被利用或者公布,還指不定那些媒體怎麽說韓紹輝,他不希望給他帶來麻煩。
見他來搶,鴨舌帽慌了,別看他身材幹瘦,但力氣卻很大,蘇錦抓住了相機的帶子,想扯過來,可扯不動,兩人對峙,不分上下。
覺察到又來了一個人,鴨舌帽一失神,讓蘇錦得了機會,一把将相機搶了過去,他順手将東西扔在地上轉而去抓準備跑的人,正好就被他抓到了衣角,鴨舌帽被他這一扯,一個踉跄撲倒在了地上。
就在蘇錦以為他逮着人了的時候,那人不知道從哪裏摸到了一根棍子,爬起來就朝他劈過來。
蘇錦沒有任何防備,躲也來不及,只得舉起胳膊試圖擋下來。
“阿錦小心!”韓紹輝喊了一聲,蘇錦只覺得被人推了一把,差點撲到地上,站穩了回頭看,恰好看到鴨舌帽一棍子打在了韓紹輝的背上,硬生生将他打趴在了地上。
“韓大哥!”蘇錦驚呼,鴨舌帽見情況不對,相機也不要了,扔了棍子跑得無影無蹤。
蘇錦趕緊去扶人,着急的問:“韓大哥,你怎麽樣?”
韓紹輝艱難的站起來,很久才緩過氣,他搖了搖頭,“沒事。”
“那可是根鋼筋,怎麽會沒事,快讓我看看。”蘇錦說着就要去扒他的衣服,鴨舌帽的力氣不小,剛才驚慌之下肯定是下了死手,能一棍子把人打趴,不可能沒事,說不定脊椎都出問題了。
“真沒事。”韓紹輝攔住他的手,動了動胳膊,疼是疼了點,但沒傷及筋骨。
蘇錦收回手沒再說話,韓紹輝正想叫他去看看相機,一擡頭就看到他眼裏噙了淚水,似乎随時會決堤,不禁有些心疼,想伸手去擦,還是忍住,反而笑道:“我又沒死,你哭什麽啊?”
他話一出口,蘇錦真的就哭了,淚水止都止不住,流到韓紹輝的心裏,刺刺的疼。
“你別哭啊,我真的沒事。”韓紹輝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去給他擦,可是越擦越多。
蘇錦偏頭避開他的手,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紅着眼睛責備道:“你怎麽這麽蠢,萬一他打的是頭,你命早就沒了,我怎麽向你家人交代?”
“他打不到頭。倒是你,用胳膊去擋,你這兩只胳膊就徹底廢了,還想不想當醫生了?”
“那也比你用頭擋好!”蘇錦倔強的反駁。
韓紹輝沒跟他争,他了解他的脾氣,在氣頭上的時候,黑的也能說成白的,任何勸都是廢話,最好就是你先承認錯誤然後給他時間讓他冷靜。
“這次是我疏忽,我下次不會了。”
他道歉,讓蘇錦心裏更不舒服。
看到棍子落下去的時候,他的心狠狠的一揪,就好像那一棍是打在了他的身上,疼到了他的心裏。
當聽到韓紹輝那麽輕松的說沒事,他止不住的就想生氣,就想去罵他,他無意識的把他跟沈慕揚的相處模式用到了韓紹輝的身上,他在向他撒嬌撒潑,無理的斥責,但是韓紹輝竟然順着他的脾氣包容了他的任性。
他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蘇錦想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寧願出事的是自己也不願看到他出一點事一樣。
韓紹輝這時已經把地上的相機撿了起來,電源打不開,應該是摔壞了,不過存儲卡還是好的,他把存儲卡抽了出來。
“我現在馬上報警。”蘇錦不去想那一團亂麻樣的疑惑,拿出手機就要撥號。
“沒用,這裏是監視的死角,我們又沒看到人長什麽樣,警察基本查不出來。”
“那難道就這麽沒算了?”蘇錦不甘心,怎麽能讓人白白打一棍,怎麽着也要打回來,加倍!
算了?怎麽可能。韓紹輝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在看向蘇錦時又恢複常态:“他是沖着我來的,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們先回去,甜甜還在車上等着我們。”
蘇錦差點忘了他們還帶着一個孩子,立馬擔心起來:“你把她一個人留車裏,那個人不會有同夥對她不利吧?”
韓紹輝跟上拼命往回跑的蘇錦的步伐,他覺得自己挨的這一棍很值,他感覺到了蘇錦對他的關愛跟擔憂,他還是在乎自己的,不然也不會無厘頭的罵他。
他們回去時,甜甜正坐在後座上玩手機,蘇錦想拉開車門,發現打不開,原來車子從裏面鎖住了,難怪他并沒有很着急。
蘇錦敲了敲車窗玻璃,甜甜轉頭看到他,爬到前座打開了鎖。
“蘇叔叔,爸爸,你們回來了。”
看她安然無恙,蘇錦放下心,“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過來?”
“什麽是可疑的人?”甜甜不明白,看向韓紹輝,“爸爸,你們幹去了?”
“沒事。”韓紹輝把相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我們回家。”
韓紹輝跟沈慕揚住的是同一棟樓,他在十三,沈慕揚在二十,電梯到了十三樓時,蘇錦也跟着他們出來。他說:“你挨的那一棍就算沒傷到骨頭,肉肯定青了,不擦藥明天肯定會腫。傷在後背你自己擦藥不方便,我幫你。”
韓紹輝這次沒有拒絕,開了門讓他進去。
這個小區的中間套戶型都是一樣,所以韓紹輝家跟沈慕揚那裏沒多少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裏的東西更多,色彩更豔,更有人味。
甜甜進門後徑自進了自己房間,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韓紹輝打開冰箱問蘇錦:“你想喝點什麽?”
“我不渴。”蘇錦環顧四周,“你家的藥箱放在哪裏了?”
“應該在我的卧室,你進去拿吧,我給你們榨一些果汁。”
蘇錦哦了一聲進了卧室。
韓紹輝的房間很幹淨,房間裏面除了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小的床頭櫃,其他什麽都沒有。
藥箱就在床頭櫃下面的格子中,蘇錦拿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櫃子,擱在櫃子上的相框倒了,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他正想伸手扶起來,外面傳來韓紹輝的聲音,似乎是在問他什麽,因為有榨汁機發出的響聲的影響,聽不太清楚,蘇錦快速的把相框扶正,轉身就出去。
“你在喊我?”
“我想問你,你的這杯需不需要加冰?”
“不用。”蘇錦把藥箱放下,招呼韓紹輝過去坐。
韓紹輝把冰塊放回冰箱,摁了啓動按鈕就坐在了蘇錦旁邊。
“把衣服脫了。”蘇錦說,又覺得他這話好像有歧義,準備解釋,韓紹輝已經兩下脫了上衣。
他的皮膚不是很白,帶點小麥色,身上肌肉勻稱結實沒有一絲贅肉,特別是那完美的八塊腹肌,顯示出他平常是個很注重健身的人。
蘇錦的心砰砰直跳,臉有些發燙,這樣的身體是任何一個GAY都抵抗不了的。
“你這裏是怎麽傷的?”蘇錦指着他胸口那道疤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哦,出了車禍,”韓紹輝回得很随意,“車子撞到樹上,胸口被樹枝刺穿。心髒死了一次現在又活過來了。”
死了又活了?蘇錦不懂他話的意思,韓紹輝也并沒有想要做什麽解釋,把背轉向他。
蘇錦深深吸一口氣,韓紹輝的背上有兩道青紫的痕跡,有一道顏色很深接近紅紫,還滲了點血出來。
“都傷成這樣還說沒事?”蘇錦翻出了止疼化瘀的藥膏,卻是下不了手,又把藥膏扔回藥箱,站起來說:“不行,我們還是要去醫院看看。”
韓紹輝拉住他給自己披衣服的手,“皮外傷,擦點藥幾天就沒事。去醫院也還是開這種藥,都一樣。”
“可是……”
蘇錦猶豫,韓紹輝堅持,他沒轍,只好先給他上藥。他上的很小心,很仔細,唯恐下手太重把他弄疼了。
他過分小心的模樣逗樂了韓紹輝,以前蘇錦就挺怕疼,看樣子現在也還是一樣,他的記憶雖然被封住了,但是他的很多性格都沒變。
“你再這麽磨磨蹭蹭的,得擦到何年何月。你不會是害怕吧?”
韓紹輝出口刺激他,蘇錦輕而易舉就被激怒,動作就快了一些。韓紹輝輕輕嘶了一聲,他的動作立馬就又變得輕柔。
等到都上好藥,一只藥膏也光了,滿屋子都是藥味。
韓紹輝撿起衣服準備套上,蘇錦拉住他的手腕說:“這件衣服髒了,你去換件新的。”
他的建議不錯,韓紹輝進了房間換了件寬松的長袖衣,回到客廳就沒看到蘇錦,倒是衛生間傳來水聲,原來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洗了。
“放在洗衣機裏面就好了,不用手洗。”韓紹輝站在門邊看他認真的搓着衣服,很快就是一手的白色泡沫,心裏突然很暖。
“就一件衣服,用洗衣機浪費水,更何況這上面有血漬,要手洗才能洗掉。”
“那我來。”
“別,我手已經濕了,你先出去。”
蘇錦趕他,韓紹輝笑笑,把榨好的果汁端了一杯給女兒,回來就見蘇錦擦幹了手準備走。
“我先走了。你要是上藥不方便就打我電話吧。”
“好。”
韓紹輝沒有留人,目送他出去,凡事都不能太着急,他需要慢慢來。
甜甜喝了果汁出來,就看到自己爸爸站在冰箱面前發呆,問道:“爸爸,你在幹什麽啊?”
韓紹輝回頭看女兒,突然一笑:“甜甜想不想吃蘇叔叔做的菜啊?”
“想。”甜甜兩眼放光,幾步跑過去,也學着他的樣子往冰箱裏面瞅。
韓紹輝把冷藏的那些牛肉還有蔬菜都拿了出來。好吧,他承認他有些等不及了,果然是等待的時間太長,太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