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蘇錦到瑞禾大樓的時候正值午飯時間，他被保安攔在了大門口，于是給韓紹輝打了個電話。韓紹輝對于他突然的來訪有些奇怪，通知前臺讓人上來。
在來瑞禾的路上，蘇錦在手機上把相關的報道看了一次，又打電話問了福利院那邊的老師，只知道了一個大概情況，具體的細節誰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這事最後用錢解決了，被劃入普通醫療事故的範圍。
蘇錦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信任申男的辦事能力，相信韓紹輝肯定會盡力把這事辦好，手術前的一切準備都妥當，為什麽偏偏術後就出了問題，而且中途竟然還會換醫生。
“你找我有事？”韓紹輝直到人進來了，才從一堆的文件中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孤兒院的事是怎麽回事？你肯定調查了吧，這絕對不是一起普通的醫療事故，我不信！”蘇錦說話的聲音很大，語氣很急促。出了這麽大的事，韓紹輝竟然沒有告訴他，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作為當時的負責人之一，他有權利知道這件事的處理過程。
“你來就是問這個？”
“不然你以為我來幹什麽！”蘇錦被他冷漠的态度激怒，死了三個孩子，這麽大的事，從他的嘴中說出來怎麽顯得這麽的無情。
韓紹輝把正在批閱的文件合上放到了一邊，起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他還以為他是為送禮的事來找他，沒想到是這事。他可以關心任何人，但是卻怎麽都關心不到他的頭上來，這讓韓紹輝很失落。
“這次确實不是一起普通的醫療事故。”
“你知道這是誰做的？那你為什麽不告訴警察？現在這事都已經作為普通醫療事故定了。”
“蘇錦。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這件事中摻雜的關系很複雜，牽扯到的人很多，不僅僅是一起普通的事故或者是故意的謀殺。”
蘇錦聽不懂，他只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人是誰弄死的，誰就要負全責，錢不能買命。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怕得罪人，所以這事就這麽算了？你明知道真相卻不說，怎麽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孩子！我真不該相信你，把他們交給你，說到底就是我害死的他們！你們這些商人，就只知道掙錢，哪裏會管別人的死活，所謂的做慈善，都只是想借機包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清白，哪裏真有這樣的心！”
韓紹輝皺眉，臉色瞬間陰下來，別人可以這麽說他，但他竟然也會這麽說，太令他失望了。
“好，既然你不敢做，那就我來做。”蘇錦見他沒回話，以為說中了他的心事，心裏氣憤，“你告訴我是誰，我自己去查。”
“你怎麽查？你有認識的人在醫院，有錢去請私家偵探，還是打算跟別人一樣，去醫院門前拉條橫幅？”韓紹輝反問，“然後還要加個喇叭，每天起早貪黑的在門前蹲着？要不要再去把那幾個孩子的靈堂都擺在門診大廳？”
蘇錦被堵得一時啞口無言，他什麽都沒有，他只有時間跟力氣，可這并沒有多大的作用。
“拉橫幅又怎麽樣，只要能讓大家知道真相，我做什麽都願意。”
“真相？什麽才叫真相？”韓紹輝譏笑，“你以為這樣鬧一鬧，在報紙上面報道個幾天，有媒體說一說，真相就出來了，就真有人會去懷疑，去查這事，然後還你一個所謂的真相？你真以為對方會讓你這麽做？我看你還沒開始就被人打死了。”
蘇錦不語，他說得沒錯，既然一開始就沒查，肯定是對方的能力很大或者有很大的後臺，就算他再怎麽做也搞不出什麽大浪，更何況孤兒院那邊都已經同意了和解并且拿到了賠償金，他說白了只是個沒關系的義工，可他也不能只看着什麽都不做。
“那我……”
蘇錦剛開口，有人敲門截斷他未說完的話。
韓紹輝拉了拉領帶，解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說了聲進來。
申男提着一個塑料袋進來，瞥了眼蘇錦，把袋子放到桌子上。蘇錦馬上聞到了一陣飯香味。
“韓總，你的外賣到了。”
“嗯。”韓紹輝冷冷回應，又看向蘇錦，問：“還有什麽要說的？”
蘇錦抿唇，怔怔的看了他幾秒，垂下眼說：“沒什麽。”
聽他軟了口氣，但還是一臉的不甘心，韓紹輝無可奈何的嘆口氣，蘇錦有時候就是太較真，沖動起來是什麽都不顧，很容易惹禍上身，所以他倒寧願這事就他一個人辦。
“這件事我已經做好了安排，只不過需要時間。你安心等着就行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蘇錦淡淡的哦了一聲，沒有追問，轉身準備走。韓紹輝喊住他，問：“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蘇錦默然的回答，“今天打擾了。再見。”
在他走後，韓紹輝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揉太陽xue。
申男在旁邊站了一會，把買好的胃藥放到桌子上說：“藥買好了，是飯後吃。”
“放着吧。”韓紹輝睜開眼，去翻找早上剛看過的幾份資料，問：“跟刑風的商談約好的是幾點？”
“一點。還有二十分鐘，正好吃飯。我現在就去準備會議室。”
“我去天臺抽根煙，他到了你叫我。”
“你不吃飯了？”申男詫異，提醒道：“韓總，你早飯都沒吃，這樣下去胃會壞，吃藥也沒什麽用。”
“現在沒什麽胃口，你看誰沒吃就給誰。”韓紹輝走了幾步，又回來把藥裝進了口袋。
蘇錦離開瑞禾後就去了孤兒院，徐傑早就把東西送了過去，跟孩子們正玩得開心，見他過來，忙招手讓他一起參與。蘇錦笑笑，讓他們小心點，自己找了快石頭坐下，看着他們發呆。
“嘿，發什麽呆！”徐傑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撩起汗衫擦了把臉上的汗水，坐到了他旁邊。
“沒什麽。”蘇錦的情緒很低落，他太沖動了所以第一時間就去找韓紹輝，以為他肯定早就有了結果，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的灰。要是韓紹輝真想查不早就查好了，還要等這麽長時間。說是安排好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傑，你知不知道幾個月前這所孤兒院的孩子出了醫療事故，死了三個。”
“聽說了。”徐傑滿不在意。
“要是她們還活着，現在肯定是跟他們一起玩，雖然身體差點，但至少活着。”蘇錦感嘆。
“我知道你喜歡小孩，但人死不能複生，你也不要太難過。”徐傑難得的安慰人，哎了一聲說：“不過，不是說不是醫療事故，是人為的嗎？”
“你怎麽知道是人為？”
“我當時正在醫院實習，那些護士們說的。”
蘇錦覺得有戲，說不定能知道點詳情，忙問：“她們怎麽說？”
“她們說不是手術原因，是腎源有問題。”徐傑看了看四周，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蘇錦的耳邊說：“告訴你啊，有人告訴我，那個醫院在做黑市交易，有人跟人合夥，專門販賣內髒。”
蘇錦的眼睛因為吃驚一下瞪得很大，聲音也遽然提高：“誰告訴你的？”
徐傑猶豫，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沒再說出點什麽，蘇錦催他，就在徐傑要說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像是得到了解脫一樣忙跑到一旁接電話，結完電話蘇錦準備再追問剛才的問題，徐傑卻說自己有急事，一溜煙的跑了。
整整一個晚上，蘇錦工作都不能集中精力，滿腦子都是徐傑說的話，第一人民醫院竟然有人做販賣器官的交易，簡直太膽大妄為了，那些個股東們難道就沒人知道，還是為了提高醫院的收入，根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突然想起來，瑞禾就是第一人民醫院最大的股東，醫院的效益好，分紅就多，韓紹輝分得的錢就多。這事難道他本來就是知道，所以才會故意不願意查？
正在想的時候，有人拍了他的肩膀，蘇錦回頭，看到喊他的人是個女人，肚子微微隆起，他想了好大半天才記起來，在沈慕揚生日那天，這個女人跟她的丈夫一起來過，名字好像是叫李娟，從那次之後，他們就再沒見過面了。
“蘇錦，還記得我嗎？”李娟笑着問。
“記得，你是慕揚的朋友。你來這裏吃飯？”
李娟輕輕搖頭，“我站在門口等人，看到你了，所以進來。”
蘇錦愣了下，問：“你是來找我的？”
“我一直想跟你聊聊，如果你方便的話。”
蘇錦看了眼她的肚子，又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讓一個孕婦等不好。李娟看出他的顧忌說：“今天我沒時間，這事幾句話也是說不清楚，所以我是想跟你約到周末，你看怎麽樣？”
周末……蘇錦猶豫，“那……你想跟我聊什麽？”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內疚，想當面跟你說清楚，向你道歉。”
蘇錦想了想最終答應，兩人約了時間，地點就在這個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