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蘇錦的神經由最初進門時的緊張慢慢放松,除了韓紹輝只喝湯,并沒吃什麽菜,準确的說是只吃他跟前的那幾盤菜,一餐飯吃得氣氛很怪異。
“申姐,我今天的菜做得不好吃嗎?”
“沒有,很好吃!”
“那……”那韓紹輝怎麽都不吃?蘇錦沒好意思問出來,笑說:“你喜歡就好,我還以為不合你們的口味。”
“你其實是想問韓總為什麽都沒吃是吧?”申男看出他的心思,“他今天算是吃得多的,平常都是不吃飯。”
“他不餓?”
“大概。他最近胃不好,脾氣也跟着不好。”申男壓低了聲音,悄悄說:“火氣很大,少惹他。”
“哦。”蘇錦若有所思,動手收拾碗筷。
韓紹輝喊他:“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蘇錦的心咯噔一下猛的提緊,他現在很怕韓紹輝跟他單獨說話,因為完全不知道他會說什麽,上一秒他對你很熱情,有可能下一秒就扔進冰窖。
“等一會,我馬上收拾好廚房。”
韓紹輝看向申男,申男看向蘇錦而後目光又回到韓紹輝的身上:“我洗?”
蘇錦見申男一臉的不情願,忙說:“還是我洗吧,馬上就好。”
“我洗,我洗,你們談正事去。”申男感受到了韓紹輝警告的目光,拉開蘇錦的手去撿桌上的碗筷,韓紹輝很滿意的轉身走,蘇錦看了眼他的背影,拿毛巾擦了手趕緊的跟上。
“你想跟我說什麽事?”蘇錦局促的站在桌前。
韓紹輝從抽屜中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他,“這是目前查到的所有跟孤兒院那件事有關的人以及他們做過的類似的事。”
在蘇錦打開文件看的時候,他接着說:“第一人民醫院應該是在幾年前開始參與黑市器官販賣交易,他們只是提供手術的場地,買家和貨源都由慈善機構去找,下手的對象多數時候都是孤兒,也有被送進醫院的流浪人或者是精神病患者,醫生們把貨取出之後交給慈善機構,慈善機構給每人一筆傭金,價格很可觀,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做,起先參與的人多,後來被人發現了點問題就減少的人員,這幾年一直都是那幾個人,名單上面都寫了。”
蘇錦看着看着,眼睛一跳,他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花蕊……不是唐小姐創辦的嗎?”
“她的公司是這兩年才加入,已經成為他們的重要合作商。唐氏是靠假肢廠還有營養品起家,後來慢慢發展到餐飲,在唐惢的父親唐光玉掌管的時候業績很好,傳給她的哥哥唐修文之後,形勢一天不如一天,後來餐飲發展不下去,他又回去了老本行,一直到現在假肢廠的生意最好,其實是打着賣義肢的旗號,借花蕊的殼暗地裏販賣器官。”
蘇錦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他對唐惢的印象一直很好,聽過她的很多報道,外界對她的評價很高,都說她是個善人,沒想到這人皮下面竟然如此的肮髒。
“她假意說要幫助那些孩子,其實根本就是想要孩子們身上的器官?”蘇錦抓着紙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真恨不得把那張僞善的臉撕掉,“太可惡了,她自己都是個孩子的母親,怎麽下得了手?”
“有些人就是這樣,這跟她是不是一個母親沒任何關系。”韓紹輝看向他,“你上次說得很對,我本質就是個商人,無心去做真正的慈善,我也沒那麽大的善心,一切都是從自身的利益出發,我也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外表更鮮亮。我跟唐惢在本質上區別也不大,她是直接殺人,而我,是間接殺人。”
蘇錦沒料到他會忽然這麽說,一時被噎住,剛要張嘴,韓紹輝又說:“好了,其他的先不說,資料你已經看完了,接下來我想跟你說說下面的計劃。”
“你說吧。”蘇錦心裏堵得慌,看來上次那次誤會已經讓韓紹輝對他心存不滿了,他的氣根本就沒消,還說什麽不在意!
“醫院這邊的醫生跟護士我都找人去談過,都答應作證。申男已經查到假肢廠那邊的交易情況以及唐惢以前涉嫌的交易記錄,但是他們貨源的存放地沒有查到,不過我已經安排了人在裏面做內應,只需要等他們有下一步的動作,我們就通知警方。據我所知,他們這幾天會有一次貨物交易。”
“具體是在什麽時候?”
“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接下來的安排,其他的細節不用管,等着結果就行。”
“你叫我幹等着?我想……”
“不行。”韓紹輝快速的拒絕他未說完的話,“我保證會給你還有那幾個孩子一個交代,不會讓他們跑了。”
蘇錦覺得他這話說得很不心甘情願,搞得好像是因為他在逼着他,所以他才非要做出個結果給他看一樣,難道就是因為他上次去吵了吵,他就變成這樣了?可他不是這個意思啊,他剛才還為此道歉了。
“随你。”蘇錦一肚子的火被點燃,人開始煩躁,“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嗯。”韓紹輝在轉身出去的時候又加了一句,“以後不用特意送東西過來,缺什麽都會有專人送。”
蘇錦放在門把上的手縮緊,抿緊了嘴唇,敢情這是在嫌棄他了,今天真不該來自取其辱,人家吃的穿的都是定制,哪裏會稀罕他買的,果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永遠也不會走到一起。
“我只是來看看你傷得怎麽樣,既然你沒事那我就放心了。以後我不會來。”
申男好不容易處理掉了那一疊碗筷,正在甩手上的水的時候,就見蘇錦氣呼呼的從書房出來,門被甩得震耳欲聾。
“蘇錦,怎麽了?”
“沒事。申姐,我先走了。”
申男看看關上的門,又看看他遠去的背影,沒有追上去。她已經明顯感覺到韓紹輝最近這些時候的不對勁,皺起的眉頭從來都沒舒展過,每天陰沉着臉裝滿了心事,如果是因為孤兒院的事,現在已經查清楚了,沒什麽好擔心,要是說因為沒追上喜歡的人,看他近期都沒想着去見蘇錦,今天還對人冷冷淡淡,就算是欲擒故縱那也做得過火了。
申男敲了門進去,斂了笑向韓紹輝報告工作:“韓總,秦小舟那件事我已經打好了招呼,會按最重的處罰來量刑。不過,就他那個狀态,也不一定能活到出獄了。聽說昨天晚上他醒了,第一件做的事就是自殺,被一直看着他的沈慕揚攔住,沒死。”
韓紹輝站在窗前一直看着下面,直到蘇錦出了門,牆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才轉身,冷冷的說:“那就讓他死在裏面好了,不用出來。”
“我知道了。”申男心下了然,這個人對蘇錦是個巨大的威脅,留在牢裏也好,“韓總,我有個疑惑想問你。”
“說。”韓紹輝點了根煙,看了眼申男,又把剛點燃的煙摁熄到了煙灰缸,把蘇錦沒帶走的資料随意的塞進了抽屜。
“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我不該管,但我這個人看到了就想說。你對蘇錦的态度轉變太大了點。我看得出來你一直都很在乎他,處處會為他考慮,你做的那些事為什麽不告訴他,你有你的原因,我不問,但最近很反常。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你最近心情不好,你是老板,你可以把不悅發洩到員工的身上,可蘇錦不一樣,你今天對他很冷淡,我明明看到你時刻注意他,但說起話來卻又很疏遠,他今天特意來給你做飯,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高興嗎?從何而來的高興。他主動來是他以前盼着的事,現在卻害怕他的靠近。
“我最近很反常嗎?”韓紹輝不答反問。
“看看剛才蘇錦的那個樣子,恨不得把門都拆了,連我都懶得理,這氣怕是一時半會消不了。”
蘇錦确實是很生氣,是被他氣的,盡管他不想但不得不這麽做。韓紹輝重重的舒了口氣,揉了揉發漲的眼睛:“那我以後就做點正常的事。把秦小舟這件事辦完,以後他的任何事我都不會管了。還有你,這幾年謝謝你了,你是個很好的秘書。”
申男皺眉,“你的意思是要辭掉我?”
“能讓江家的長媳給我使喚幾年,是我的榮幸,以後我怕是用不上你了。”韓紹輝頓了頓,糾正:“是不敢用你了。”
申男第一次不明白他究竟要說什麽,在她的眼中,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你直接告訴我為什麽,不用拐彎抹角,這不是你的風格。”
韓紹輝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手指摸上耳側早就愈合的疤痕,問:“你記得我這裏有傷的吧。”
“知道。”
那三條抓痕被公司的女人八卦了很長時間,都說是哪個彪悍的女人抓出來的,申男當時還猜是不是蘇錦抓的,畢竟韓紹輝的身手很好,不會輕易被人傷到,現在提起這個,難道跟這個有關?
“這是秦小舟抓的。”韓紹輝說得很平淡。
“你确定?”申男大驚失色,失了往日的鎮定。
“一個多月前,他跟這次一樣,也是想殺蘇錦,我大意被他抓傷。”
“那也不能說明你就被感染了啊,據我所知,艾滋病的傳播……”
“他的手上沾了血。”韓紹輝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紙扔到她的跟前:“結果早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