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韓紹輝！”沈慕揚怒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在耍我？”
“耍你又怎麽樣？”
“你……”沈慕揚氣得渾身發抖，但是礙于有求于他也不能直接動手，他的手指緊了又緊還是松開，問：“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
韓紹輝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而後說：“要我放過秦小舟也不是不可以，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頓了頓，他繼續說：“我要你以後都不見秦小舟，不跟他有任何的來往，老老實實的呆在蘇錦身邊，好好照顧蘇錦。”
沈慕揚有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韓紹輝的條件竟然是讓他不要離開蘇錦，開玩笑的吧，他韓紹輝自己恨不得分分鐘呆在蘇錦的身邊，跟他糾纏着争了幾年，現在有這個好機會，居然不是要他離開，而是自己要離開，真是說給誰聽誰都不會相信。
“你這話說真的？你要我呆在蘇錦身邊，你退出？”沈慕揚重複的問了一次。
“是的。秦小舟我會讓人送出國，不會再讓他來這個城市，你不準跟他有任何的聯系。”韓紹輝很确定的回答，同時神經繃緊，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把自己的愛人交給別人的話，如果還有其他的選擇，他絕對不會把蘇錦交給這個人，一定會給他找一個更好的人，但是現在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給我個理由。”沈慕揚沒有立即答應，他怎麽都想不通原因，難道是因為韓紹輝又有了新歡，不，不可能，一定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沒有理由我也沒必要給你理由，你只要告訴我，你答不答應。”
“我可以不見小舟，但是我必須跟他保持聯系……”
“不行。”
“他的情緒很不穩定，我要知道他的病情！”
“我會給他找最好的醫生，會找人看着他，保證他不會自殺。”
“你怎麽保證？你是打算把他像個犯人一樣關到籠子裏面嗎？”
“怎麽做是我的事！”韓紹輝厲聲快速的反駁，“沈慕揚，你沒有選擇，要麽他死，要麽你答應我的條件。”
是啊，沈慕揚抿緊了唇怒目看着韓紹輝，他現在是沒有任何的選擇，可他不甘心，如果蘇錦願意，他一樣可以留在他身邊照顧他，但是他也不可能因此完全的抛棄秦小舟。
“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
“不行。”韓紹輝一口拒絕，這些事不先定下來，他心裏會不安。
沈慕揚正準備開口，有人敲門。韓紹輝看了他一眼，讓人進來。申男推開門進來，餘光瞥了眼沈慕揚，說：“韓總，人已經到那邊了，正在等你。”
“我知道了。”韓紹輝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臉色很陰沉，他對沈慕揚說：“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你必須給我回答。”
就算是只有一天的時間，那也是好的，沈慕揚舒口氣，他還需要厚着臉皮再去找蘇錦。就在他出了瑞禾的大樓往蘇錦學校去的時候，醫院那邊傳來了消息，在他走後的一個小時，秦小舟趁着護士帶他去檢查的時候跑了，然後跳樓自殺了。
這個消息好似晴天霹靂，劈得沈慕揚整個人都眩暈了，差點沒站穩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也顧不得韓紹輝說的那些話，瘋了似的往醫院跑。
韓紹輝是在同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此時他正去跟鄒志明見面的路上，聽到消息立馬就轉了車頭直接去醫院。
按照計劃，把秦小舟擺平了之後，他不能留下姚芳這個知道蘇錦過去的人存在，所以他找了當初負責看管她的寧康醫院的院長鄒志明，想要交代他一些事。
本來所有事情都在他預期的計劃之內，可現在一切全部都出了意外，瞬間都跟他對着幹，先是姚芳從瘋人院跑了，整個醫院的人找了幾天竟然沒找到人，一直藏着掖着不敢告訴他，等到都過了四五天，他主動問起的時候才敢告訴他，接着現在又是他手上唯一的籌碼秦小舟自殺了。
“真是一群飯桶！廢物！”韓紹輝忍不住咒罵，手指捏得咯吱作響，眼神冰冷得都能把人凍上，走路速度很快，一連撞到幾個人，本來被撞的人還想說他一句，看他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都只能小聲的嘀咕。
申男幾乎是小跑着跟在後面，她從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完全沒了任何的理智可言，像一頭發怒的豹子，沖向了不聽話的獵物們，要把他們就地正法。
她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他想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可事與願違，一個個都向着糟糕的方向發展，他內心焦躁、恐慌甚至是無助，可這種心情沒有任何人分享傾訴，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外面很堅強，實際是最脆弱的。
秦小舟的屍體放在了手術臺上，身體上還插着沒有移走的一些儀器，其實他跳下來之後幾乎是當場死亡，頂多也就算是還有一口出的氣，醫生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沒救，但這個病人很特殊，還是被送進了手術室集合了好幾個資深的專家進去搶救，但大家努力了半天還是無力回天。
沈慕揚站在手術室的門口沒有進去，他沒有勇氣進去。曾經看過無數人死在手術臺上，現在都是見怪不怪到麻木的他，看到自己至親的人躺在那裏的時候，也知道害怕了，眼前跟腦子一下就空了。
他不信幾個小時前還說着等他回來的人現在就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他覺得，醫院給他的消息只是韓紹輝為了刺激他而制造的一個假象，真正的秦小舟已經被他秘密的轉走了。
可人确确實實的就躺在這裏，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他跟秦小舟一起生活了幾十年，打小就認識，太了解他的脾性。他那麽的驕傲，怎麽能夠接受自己染上這種病，更不可能去醫院接受任何的治療，他承受不起大家譏諷恥笑的目光。從他第一次選擇自殺的時候，沈慕揚就明白了，這種結果遲早會來，但他總報了那麽一絲的希望……
從出事起一直在這裏的副院長見韓紹輝來了，剛要開口說情況，被韓紹輝擡手制止，他只好把話咽下去，讓大家都散了。
申男沒有跟着進去，她跟着副院長一起去警察那邊了解情況。
本來還擁擠和鬧哄哄的走廊因為圍觀者的離開瞬間變得安靜，房間內沒有關掉的心髒監視器發出嘀的單調聲音顯得特別的刺耳。
沈慕揚靜靜的走過去，擡手關掉機器，把插在秦小舟身上的那些儀器全部都移走。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心情異常的平靜，就跟以往清理那些死在手術臺上的普通病人一樣。
“你是不是還要把他的遺體帶走？”沈慕揚淡然的問，他沒有回頭去看，他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不。”韓紹輝回答，他不會拿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去威脅別人，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那就謝謝了，我要把他帶走。”沈慕揚呆呆的看了會秦小舟蒼白的臉，用布将他蓋住，打橫抱了起來。
韓紹輝微微側身給他讓路，呆呆的看着他們的身影遠去直到消失在拐角處，他無法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将來的某一天，說不定就是幾個月以後，他死了，躺在床上的時候，蘇錦會以怎麽樣的心情來面對，是漠不關心還是放聲痛哭？
他突然很不舍，不舍把自己愛的人交給任何人，甚至生出了個念頭，幹脆帶着他一起走算了。但這個念頭只是冒出了個芽變被他掐斷，蘇錦還有個母親，他不能跟他走，自己還有個女兒，他希望女兒有人照顧。
“韓總，情況我都問清楚了，秦小舟是……”
“不用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申男驚訝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秦小舟一死，他們先前做的準備都是枉然，但這并不是最好的辦法。
“韓總，為什麽一定要把蘇錦交給沈慕揚，他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我覺得你現在做這些為時太早，HIV并不是那麽可怕的病，接受好的治療一樣可以活很長時間，更何況你……”
“我知道了。”韓紹輝的回答顯得有氣無力，來時的氣勢完全褪盡，就在這麽點時間內，他仿佛消耗掉了他大半的精力，“申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這幾天公司的事就麻煩你了。”
申男看了他很久，不再勸，說：“姚芳的事我會派人去找，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好。”
蘇錦是在事發後的三天才知道這件事，他很少看新聞，所以并沒在報紙上看到相關的報道，只是偶然的從徐傑的八卦中聽到，他整個人都震驚了，莫名的拿了手機就想去打沈慕揚的電話，手機解鎖之後他才想起來，他已經删掉并且永久拉黑他的手機號了。
“又靈魂出竅了？”徐傑拿着吃飯的勺子在蘇錦的眼前晃了晃，嚼着一口的飯菜說：“我說你最近總是魂不守舍的，想誰呢？”
蘇錦似乎是被他锃亮的勺子反射出來的光晃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問：“徐傑，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