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蘇錦難得的開始買報紙看，每天都會很仔細的把娛樂版塊看完。
徐傑拖了張凳子，叉開腿坐着，胳膊放在椅背上，下巴擱在胳膊上，不眨眼的注視着蘇錦。
那天蘇錦那樣子真是吓到他了，所以他聯系了沈慕揚，兩人一起把學校找了個遍，去他家也找過，甚至是韓紹輝的公司也找了，就是沒找到他的人。
就在他們找了快一天，急得差點報警的時候，他沒事一般的回來了。問他怎麽了也不說清楚，只是說突然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
這話誰都不會信，但不管他怎麽問，蘇錦都是閉口不言，倒是真像受了打擊，在床上躺屍了兩天才起來，不過一起來就是看報紙，看新聞，書也不摸了，自習也不去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哎，我說你到底是怎麽了，感覺不太對勁啊。”徐傑看他看得那麽認真，忍不住問，要說新聞，目前最火的那就數韓紹輝的婚事，現在真就有很多人希望兩人吹了，都對那個第三者很好奇。
“我能怎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
“你這樣子也叫好？”徐傑站了起來，“你這幾天可完全不看書了，要不是我拉你，你連課都不去上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
“以前的我該怎麽樣？”
“那是就算病殘廢了也要爬去啊。”徐傑搶過他手中的報紙，“雖然老禿子直接把咱倆挂了，以後也不要咱倆上他的課，但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啊，這個學期的獎學金拿不到，咱們可以重現開始弄明年的啊，再說不是還有……”
“徐傑。”蘇錦制止他繼續說，很平靜的看着他，“我很抱歉因為我導致你挂科。你可以找刑風說說，他會幫你的。你也別拿這個不當回事，就算只是挂一科，也會影響到你畢業後找工作。”
“你這話什麽意思？”徐傑覺得越發不對勁。
蘇錦笑了：“沒什麽意思。就是我以後不想去上課了。”
“什麽！你受什麽刺激了，沒發燒吧？”徐傑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正常的。
蘇錦拉開他的手，“我沒發燒，我想好了，上完這個學期我就不上了。”
“你要退學？”
“對。”蘇錦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當初沈慕揚說得沒錯，他不适合這個行業，就算是他再怎麽熱愛，他的性格也不适合，他的心太軟，見不了血，感情太豐富，承受不了那怕是陌生人的生離死別，更見不了有人死在自己的手上。
像他這樣的人，永遠也做不到坦然的面死亡。每天一閉眼，他就會想到姚芳的那張臉，即使只是遠遠的看那棟放了她屍體的房子，他也會顫栗得渾身發冷，看到書上的任何一個器官他也總會想到她的下場，所以他完全不能看書了，也不能在這裏呆下去。
“不是……蘇錦……”徐傑驚得語無倫次，“你聽我說啊，千萬別意氣用事，這退學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不會後悔。”
“你現在是不後悔，等你找工作找不到的時候就體會到了，沒學歷沒文憑，誰要你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多大年紀了，我快三十了，不像你才二十，我在社會上混了很多年，以前的我也是沒有文憑。”
“可是……可是……”徐傑無法反駁，生活時間久了，他還真忽略了蘇錦的年齡，實在是他看着不顯老而且跟他也很合得來。
“你真想好了，不讀了？”
“想好了。”
“那你媽同意嗎？”
“她還不知道，我過些時候再告訴她。”
“蘇錦，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韓紹輝所以你才不讀了？”徐傑一改吊兒郎當的笑容，嚴肅的看着他：“在你那天舉止很反常之後立馬就出了韓紹輝這篇新聞，你每天就只是看跟這個有關的東西。我知道這報紙上的人就是你，既然你舍不得那就去追啊，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認慫，總要搏一搏，再不然兄弟們幫你啊，說不定他就回來了，我看得出他一直也很喜歡你的啊。”
“不是這個原因，我跟他沒關系我也不想介入他的婚姻。”蘇錦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徐傑，我認識那天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徐傑不明白他指的是誰。蘇錦接着說：“就是泡在福爾馬林遲裏面供我們試驗的女人，我跟她認識。她吃過我做的飯，也在我家住過，他告訴過我很多事。”
“她……”徐傑目瞪口呆。
“你能想象得到嗎，某天看到你認識的人躺在你面前的實驗臺上供你練手試驗的場景嗎？”蘇錦搖頭，“你想像不到，當時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我幹什麽都會想到她，總覺得就是我害死了她，我已經不能面對那些課程了。”
徐傑久久沒有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還是不敢相信：“你開玩笑的吧？哪家願意把自己女兒送來當試驗體的啊，我可聽說了，這些都是無人認領而且甘願自捐的，要不然我們學校哪裏有本事弄到。”
“她是被人殺了然後找關系處理了才會到這裏。”
“你這越說越玄乎了，整得就跟你當場見到似的。”徐傑笑，認為他是在拿自己開心吓自己，要真是熟人不早去警局報警了，“哎，小蘇蘇，那你跟我說說，誰殺的她啊，要不我們組隊當偵探，破獲這個案件咋樣？”
蘇錦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沒聽進去，也不再說，把報紙跟雜志裝進了背包穿了衣服要出門。徐傑跟在他後面問：“你去哪裏啊？”
“破案。”
“來真的？”
蘇錦沒回話，拉開門出去，臨出門前告訴他，今晚上他不回來了，不用給他留門。
徐傑應聲，沒把他今天的話放在心上。一個人在宿舍看不進書，刑風出差了他也沒個可以騷擾的人，無聊了便翻蘇錦桌上的書，想找本小說打發時間，無意中看到了本筆記，拿起來翻了翻，立馬臉色大變，轉身就出去追蘇錦。
沒追到人，他馬上給沈慕揚打電話，慌亂中他也講不清楚，等到沈慕揚來了，他直接把人拉去了存屍間哪裏。
他們到的時候，教學樓前停了好幾輛車，門口也有人守着，不準人進去。
徐傑嘗試了幾次也沒進去成，正在納悶出了什麽事的時候，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擡着擔架出來，擔架上放的是屍體袋，裏面裝的是什麽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跟在擔架後面出來的是兩個穿了警服的人，兩人小聲議論着什麽，而警察的後面出來的是一個穿了西裝戴着口罩的男人。
徐傑覺得這人看着有點眼熟，拉了沈慕揚一下正準備說話，沈慕揚已經擡腳走了過去。
“你來這裏幹什麽？”沈慕揚直覺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嚴重，最近這些天對于韓紹輝那個第三者的傳聞太多，被隐瞞得很好的事是怎麽被曝光的肯定是人為。
韓紹輝把口罩揭下來，看了眼載有屍體已經啓動馬達準備離開的車子，沒回話，反問：“你來這裏，是蘇錦告訴你的？”
“他什麽都沒說，這些天也不肯見我。這麽說徐傑說的是真的，剛擡走的人蘇錦真認識？”
韓紹輝微微點頭：“是姚芳。”
姚芳！沈慕揚大驚，他沒見過本人只聽過名字，這個女人是導致蘇錦精神失常的罪魁禍首，竟然死了還被送到了蘇錦的眼前，是碰巧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幹的？”
“我也很想知道。”韓紹輝微微皺眉，他低估了唐蕊，那個女人比他想的還要狠毒，盡管自己故意撇清跟蘇錦的關系，也不會打消她對蘇錦的恨意。
想到蘇錦，韓紹輝不自覺的想起他說過的話，心像被什麽揪住了一般，說：“蘇錦覺得人是我殺的。”
“不可能。”沈慕揚想也不想的否定，明知道蘇錦在這裏就讀，還要把一個他認識的人送來這裏，這種傷害他的事，韓紹輝絕對不會做。
“大概我現在在他心裏已經十惡不赦了。”韓紹輝自嘲。
“他終究會明白。”沈慕揚安慰，“如果不是你，她就真的是死無全屍了。你打算怎麽安排？”
“送去殡儀館，火化之後的骨灰會交還給她媽媽。”韓紹輝停頓，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姚芳的媽媽早就改嫁，如今跟了個背景還不錯的老頭，接不接受她還要另當別論，不過還是要做，“我會給蘇錦一個交代。”
“什麽交代不交代的，你們先別說這個。”只聽了半截談話內容的徐傑完全沒理明白他們在說什麽，“現在要趕緊去找蘇錦，我擔心他那個暴脾氣會出事。”
“他出什麽事了？”一聽關系到蘇錦，韓紹輝就緊張了。
“他今天突然跟我說要退學，還要找出殺人的兇手，我本來還以為他是說得玩，沒想到他來真的！他的筆記中記了好多東西，反正就是……就是一些調查內容，還跟你和你未婚妻有關。”
“他現在人呢？”
“出去了，說是晚上不回來。”
糟了，韓紹輝連忙上車，沈慕揚緊随其後，徐傑只是遲疑了幾秒鐘，再想跟着，車子已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