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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逃出

安成是被一道雷聲驚醒的。

轟隆隆……

好大一聲。

安成迷茫的睜開眼睛,望向窗外。

天色微亮,已至清晨。

只是陰暗,外面在下着大雨。

不時有幾道閃電劃過天際,亮得駭人。

安成看向殷九,只見她早就醒了。眯着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安成挪了挪唇,開口道:

“三姐。”

她還想在說些什麽的。

只是門外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她頓了頓,不再開口。

門開了。

是李國輝。

他頭發淩亂,目露血絲。

西裝也不再整齊,皺巴巴的。

有些狼狽的樣子。

他手裏還拿着手機,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身後還跟着那兩個黑衣男人。

“該死的殷席!”

李國輝咒罵道。

殷九聞言擡起頭來,冷冷地看向他。

李國輝沒有理會她的眼神,兀自罵道:

“不就簽個合約,轉個股份嗎?拖拖拉拉的,還說什麽需要找律師見證。我看他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說着,他頓了頓,然後看向了冷冷瞪着他的殷九,嗤笑一聲:“別以為你們殷家人都很厲害。想和我玩花招?去,你們去給我把她頭發給剪了。”

那兩個男人聞言走上前去,手裏還拿着剪刀。

安成頓時身子一側,護在了殷九面前,怒斥道:“你想幹什麽?”

李國輝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自然是剪點頭發寄給你們殷二哥看看,讓他知道自己拖拖拉拉,暗自裏玩手段的後果!”

安成狠狠的擰起眉:

“你敢!”

李國輝仰起頭,眼含諷意。

那兩個男人走了過來,眼看着就要推開安成,安成連忙大喊,聲音淩厲:“我說不許剪!”

那兩人沒什麽反應,蹲下身拿出剪刀。

殷九面色淡淡,只是眸光冷厲,淬了毒的箭一樣。

安成見狀看向了李國輝,聲音堅定且有力:

“李國輝!”

她說:

“你自己想想,你現在若是敢剪了三姐的頭發拿去威脅二哥,惹怒了他。他日就算你的兒子當上了殷氏的董事長,二哥也有能力叫你兒子過得不安穩,你信不信?”

李國輝眼睛動了動,看向了她。

安成接着開口道:

“要剪就剪我的。你既可以達到威脅的目的,也能不至于惹怒二哥。你說是不是?”

李國輝不說話了。

他低着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對那兩個男人開口道:“聽她的,就剪她的。”

頭發從自己肩上落下的時候,安成神色淡淡的看着房間牆角處裝着水泥的破尼龍袋。

精致的臉上面無表情。

外面雨還在下。

越下越大。

手裏拿着半袋頭發,李國輝終于得意一笑,帶着那兩個男人揚長而去。

卡拉一聲。

門上鎖的聲音。

安成松口氣,側過了頭。

她左側的頭發還是原來的長度,柔順的搭在肩上。只是右側的已然被剪去了大半。

約莫齊耳的長度,尾部還是坑坑窪窪的。

那兩個男人剪得很随意。

自然,綁匪而已,又不是專業的理發師。

難道還指望他們剪的好看不成?

“大不了回去理個齊耳短發,也算是給我個機會換個新發式吧。”

安成聳聳肩笑道。

殷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眸子裏是死水一般的平靜。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殷九說。

琥珀色的眸子在一片空茫中顯得越發晶亮。

“安成,你過來。”

殷九擡了擡下巴,緩緩開口道:

“我們得自己想辦法逃出去了。留在這,只能成為李國輝威脅二哥的籌碼。”

安成乖乖的湊了過去,殷九則在她耳邊小聲低語了一番。

良久,安成點了點頭。

她緩緩挪到殷九身後,用嘴将殷九腦後挽着頭發的釵子拔了出來。

釵子尖端鋒利,估計可以磨破繩子。

安成就這樣用嘴叼着釵子,彎下身,半趴在殷九身後,咬着釵子用它鋒利的尖端慢慢磨着殷九被綁在身後的手上的繩子。

一來一去,繩子漸漸被磨出了個小口。

這動作安成做得很吃力。

随着繩子上破出的口子越來越大,安成也覺得自己的嘴角越來越痛。

估計是起水泡了。

還是破皮流血了?

安成想。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繩子終于從中間被磨開。

殷九脫開繩子,連忙伸手将安成手上的繩子解開,接着又解開了自己腳上捆着的身子。

安成的手一獲得自由,便撫上了自己的嘴角。

有些紅腫,好像還滲出了血絲。

安成只是皺了皺眉。

然後她問:

“三姐,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殷九正在将繩子重新搭在自己手上,繞了幾圈,卻是不打結。

“按我之前說的做。”

殷九頭也不擡的答道。

安成點點頭,走到牆角将裝着水泥的破袋子拖了過來,之後也跟着将繩子繞在自己手上和腳上,裝個樣子。

房間裏沉默了許久。

偶有幾道雷聲轟鳴,除此以外,再無其它聲響。

突然一聲劇烈而急促的咳嗽打斷了所有沉寂。

“三姐?三姐?”

安成的聲音很大,緊張而擔憂。

“你沒事吧?你怎麽了?三姐!三姐!”

卡擦一聲。

門開了。

那兩個男人看向一臉緊張的安成,問道:

“怎麽了?”

安成沒理他們,只是看着一旁垂着頭拼命咳嗽的殷九。

她咳得實在厲害,彎着身子,不堪重負的樣子。

臉上則泛着不正常的紅色。

“喂!到底怎麽了?”

其中一個男人開口問道,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嚴厲。

安成沒看他,低低地回道:

“估計是發燒了。”

“發燒?”

那個男人狠狠地皺了皺眉,走上前用手碰了碰殷九的額頭,然後看向了另一個男人,沉聲道:“是發燒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兩個男人面面相觑,卻是不開口。

安成一聲冷呵:

“愣着做什麽!快去拿藥啊!我三姐要是病壞了,別說你們,李國輝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可……”

兩個男人猶猶豫豫的。

良久,其中一個男人低聲開口道:

“那我去山下買藥。你在這兒看着。”

“可是李老板還沒回來。”

另一個男人說道。

先前開口那個男人想了想,然後回道:

“等不及了。人要是病壞了,我們确實會有麻煩。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看着她們。”

他走之前還不忘惡狠狠地刮了一眼安成。

“給我老實點!別動小心思。”

安成沒理他,只是抿着唇看着咳得難受的殷九。

而留下來的另外一個男人則陰陽怪氣的瞥了一眼安成,諷刺道:“殷家的小姐果然嬌氣。”

而後走到門口,就站在那盯着她們。

殷九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變得撕心裂肺起來。

安成眼底的擔憂也愈發濃重。

突然之間,殷九猛咳一聲之後,身子一歪,便倒地不起。

男人見狀吓了一跳,忙沖了過來。

安成卻在此刻悄悄的後退,綁住手腳的繩子在不知不覺中松開。

男人低聲咒罵一聲,蹲下身試探性的碰了碰殷九。

“喂?你怎麽了?”

安成的手裏緩緩露出了有着鋒利尖端的釵子。

“喂,你,你暈了嗎?喂?”

男人搖了搖殷九。

“該死的,果然是……啊!”

男人話還未說完,突然慘叫一聲,一雙大手條件反射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大腿。

然後回過頭,兇神惡煞般的瞪着安成,卻在回頭瞪人的瞬間,被蓋了滿頭的水泥灰。

聽到慘叫聲後,殷九原本緊閉的眼睛睜開,接着就迅速站起朝着敞開的大門跑了出去。

男人見狀,轉身就欲追上去,卻在同時,手臂又被安成用釵子紮了一下,頓時血流如注。

安成快速拔出釵子,狠狠踹了他一腳後,像一道閃電一般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男人暴躁如雷的怒吼,安成握緊手裏的釵子,追上了先跑掉的殷九。

“三姐!”

“噓……別說話,往那兒跑。快!”

殷九看起來有些虛弱的樣子,聲音很輕,氣喘得也有些厲害。

天還在下大雨。

遠處則是一片青蔥樹海掩映其間。

安成的黑眸亮了亮,接着半攙着殷九向她剛剛指的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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