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番外之雨時

其實在很久很久之前。

安成就見過殷九了。

那是一個下着雨的傍晚。

雨點密集，打到肌膚上是刺骨的冷。

巷口處更是陰風陣陣，一片濕冷。

安成就縮在巷口，像一只瀕死的流浪貓一樣空洞無望地望着天空。

那是她一生中最為落魄的時候。

流落街頭，以乞讨度日。

過往的人腳步匆匆，仿佛沒看見她似的，忙碌的連低頭的工夫都沒有。

雨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驚動的她縮了縮身子。

突然，眼前一片紅色。

耀眼的紅。

安成一怔，以極慢的速度擡起頭來，只見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撐着黑傘的中年男子。

穿着嚴謹的黑西裝，不茍言笑的樣子。

男子将手上撐開的紅傘放到安成手邊，為她遮蔽了一方風雨。

安成舔了舔幹澀的唇，什麽也沒說。

男子并未介意，他又将手上拎着的一袋點心放在了安成的手邊，這才低聲道：“這是我家三小姐給你的，吃吧。”

安成一愣，随後視線繞過男子，落在了不遠處停着的一輛黑色車子上。

後車門開着，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車後座坐着一個年輕的女子。

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穿着黑白套裝，長發披散着。

面容精致，豔若桃花。

她膝上還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此刻正在盯着屏幕看着些什麽。

片刻，她似乎是覺察到了安成的目光，下意識的轉過頭來看了看。

兩人的視線在那一瞬間交彙。

女子琥珀色的眸子不起波瀾，淡淡的移開目光，繼續盯着電腦屏幕。

安成卻在原地呆了許久。

男子轉身，正欲離去。

安成卻大夢初醒的樣子，急促地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們小姐，叫什麽名字？”

男子并未回頭，也未回答。

自顧自地離去了。

也是。

一個乞兒的問題，誰會在意。

安成望着那雨幕中漸行漸遠的黑色車子，呆了好久。

自這很久很久以後。

一個穿着時髦，妝容濃麗的女人來到了她面前。

高跟鞋上的漆折射出蹭亮的光。

女人半蹲下身來，嘴角帶笑：

“你還想活下去嗎？”

安成的睫毛顫了顫。

“不再流浪，過上溫飽的生活。”

“想嗎？”

聲音低低的，就像是誘哄他人墜落的撒旦。

安成舔舔幹裂的唇，仰起頭看着那個女人，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想。”

于是她就跟着那個女人走了。

往後的日子如同墜落深淵，陰暗晦澀的讓人連回顧的勇氣都沒有。

難受痛苦到承受不住的時候，安成也只是安安靜靜地咬着手背，望着窗外。

安成喜歡雨。

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那天同樣是小雨。

當安成推開那扇門時，看到沙發上坐着的女人時。

她徹底呆住了。

一向平寂如死水的心泛起了絲絲漣漪。

沉默被打破，往日的淡然也不複存在。

安成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身着一襲牡丹旗袍的女子。

恍若周遭一切寂寥無聲，安成只聽見女子輕笑一聲道：“殷九，數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