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道觀門神
卻沒等陰煦熙的大腳下去,就在林木中甩出了一道道紅光。
我“啊”了一聲,吓得連忙閉上了眼睛。等我再睜開的時候,就看見陰煦熙的腳上纏了幾道紅繩,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紅繩。上面系了些鈴铛,此刻沒有風。陰煦熙也沒有動。鈴铛卻在嗡嗡地響着。
陰煦熙卻吃痛“雪”了一聲,還狠狠地說:“你們靈峰山就是這樣待客的。”
還沒等我發音過來,他的話音就引出了一陣草叢松動的聲音。接着就在一片綠色裏爬了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頭戴黑色八角帽的童子。
這童子看起來不過十歲,神情卻十分老成,有種非同常人的面癱感。一手捏住紅繩的繩頭。一手提着一個……一個快遞袋……
陰煦熙看見這童子,不屑了一句:“怎麽是你,你主人呢?沒他帶着。我這個身體怎麽過得了你們道觀的門神?”
“客人莫要生氣。我家主人早已經算到今日陰先生和冷小姐來訪。但是他今日要開黑,已經一早叫我出門接你了。不過出門前他讓我順便幫他拿快遞,但是送快遞的先生好像迷路了。我這拿了快遞又送他出去耽誤了些時間……”童子很有禮貌地對陰煦熙點了一下頭。
我也真是目瞪口呆,心裏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這道士也開黑麽?玩的是什麽。魔法類?這道觀荒山野嶺的快遞也送?現在的得道高人道士怎麽了?
“什麽開黑……不出來迎接本大爺,是不是想死。”陰煦熙顯然不明所以,很煩躁地伸了伸腳丫,那紅繩就應聲而斷,都變成了碎帛。
而那童子果然是個面癱,這麽一下沖擊也只是哦了一聲,然後竟然從懷裏掏出了筆記本,喃喃自語地記錄道:“客人陰煦熙損壞捆仙索一條,記賬賠償六百元。”
陰煦熙的臉上明顯下了一陣雷雨,大聲喊道:“張引靈你個混蛋!你再不出來我就鏟平你的靈峰山!”
這話說完,他人身上洩出一陣黑氣,竟然瞬間風雲變色,一陣狂風大作,頓時沙葉塵土迷眼,我只能眯着眼睛成為一條線才勉強看得清楚前面,就是吓到了,也忘記了大聲叫喚。
不過那個童子也是厲害,這麽一來還是個面癱,衣服帽子都快飛沒了,還捏着手中的筆記本和快遞袋。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看見那童子張嘴一吸,竟然把周圍飛起的東西都吸進肚子裏去了,不管是落葉樹枝,還是石頭沙子,甚至一只躲避不及唧唧叫着的老鼠,都叫他吸了進去。
這陰煦熙也好像要和童子對着幹,不斷地由着自己身上洩出的氣息翻江倒海,山頭的景色一會兒就變得狼藉起來。
這樣一來,我可是猴年馬月才能查到我奶奶的事?再者肚子真的餓了,腦子裏只有趕緊進道觀的我,也沒有想到太多,慌亂中伸手往陰煦熙臉上來了一個巴掌,啪!
我以為他是鬼,我這一下下去不會怎樣,卻不知道這一下下去,我整個人落了一個空,屁股摔到了地上,而眼前還抱着我的人竟然直挺挺地下去了。
再看一眼,那人早已經不是陰煦熙的面龐,而是死去的魏溪辰。
陰煦熙不見了,難道被我打一下就魂飛魄散了?當下我心底裏一絲慌亂,忙抱起魏溪辰,也不顧他還是個死了很久的屍體,喊道:“陰煦熙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麽辦,诶,不對,你已經死了,你別魂飛魄散,給我回來啊。”
這喊了下來,好像陰煦熙真的就這麽沒了,我的眼淚也不争氣地擠了一些出來。
四周平靜下來,童子也不吸了,冷靜地看着我哭鬧了一會,才緩緩對着我一邊的空氣開口:“你這樣子,只要依附在我身上,不用我主人出來,你也可以進去了。”
“哼!”這是陰煦熙的聲音,啊,我錯愕地擡頭看,卻看見一個半透明的陰煦熙站在我隔壁,他也正好低頭看我,臉上是個紅紅的手印,光是看着就感到火辣辣的。
我看見他一臉憤憤地說:“娘子你好生厲害,居然把我從魏溪辰的身體裏上打出來。”
童子還是面癱狀:“主人早就算到,如果陰先生不自己出來,随行的冷小姐給你一巴掌就出來了,雖說冷小姐這巴掌打得真厲害,陰先生你是借屍還魂,這麽陰氣重是進不去觀裏面的,除非主人親自來接,但是主人在開黑……”
“原來如此。”我自言自語道,想到自己打得也真是重手了些,便害怕地縮了一縮。
陰煦熙似乎也是生氣了,邁步往前走去,一下子咻地進了童子的衣襟,不見了。
童子咳咳了一下:“陰先生委屈你在我身上一會了,我原來是銅的,陰魂屬水,我能生水,能夠減輕你過門神時候的痛苦。”
“別廢話,帶路吧。”我聽見陰煦熙的聲音自童子的衣襟出來,真的非常非常地生氣,只是他們走了,那魏溪辰的屍體要怎麽辦?
“诶……這個屍體……啊不對,身體該怎麽辦?”
童子正要往前走,聽見我問的問題,還是一臉面癱,甚至有些看傻子的感覺說道:“冷小姐,你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弱智,不就只能你來擡了麽?”
“吓。”我真的想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去算了,可那童子落下這句後,自己就往草叢深處走去。
我不禁看了看周圍,八塊石頭下的鬼樣因為剛才兩人的鬥法掀起了草被而顯得更加清晰恐怖,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能艱難地半拖半抱地弄起魏溪辰的身體,跟着那童子往林子深處走去,絲毫沒有注意,林子在我們的腳踏下已經變了模樣。
四周開闊,漸漸可見整齊的石階和石獸,再走着走着,就到了一處山門,山門看起來沒有什麽特別,只是門口放了一對紅石的石獅子,獅子面容威武,想來就是門神了。
我不禁看多了它一眼,忽然間看見這獅子活了,自階梯跳了下來,足足有三層樓那麽高,一個大卡車那麽壯。
我吓了一跳,正要轉身逃走,卻動彈不了,想大叫也叫不出來,就在我以為它要張口咬我的時候,我身體好像溢出了什麽,應該是個人形,這個人形沿着我的身體伸出套着盔甲的手,一下一下地揚着,招呼着這個巨獸。
巨獸看見人形的招呼,竟然顯露出畢恭畢敬的神态,伸展前腿伏下,給他,也就是我行了一個禮。
我的身體也順着人形的動作,一步步往前,直到手觸碰到巨獸的鬃毛,那些鬃毛好像鋼絲那麽硬,在我碰到的瞬間居然燃燒起來,我的手掌頃刻辣辣地痛,口中無法言語,只有無聲的淚水落下,巨獸也狂亂了,用震耳欲聾的聲音大聲悲鳴:
“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已逝,你是誰……是你嗎?是你殺了我的主人?”
“我是誰……我殺了誰?”我感到好委屈好委屈,滿腔的害怕委屈都湧了上來,變成了哭喊。“我是誰啊……我不知道。”
喊了這句後,我就暈了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