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人之間
“是的,和你想象的一樣,是你心髒上的血。喝了你的心頭血,我就會好,可是必須掰開你的胸腔。把你的心挖出來?”這人的眼神和面容在說着這話的時候竟變得迷亂,很是一副瘋狂渴血的模樣。
“不!”我斬釘截鐵到。不可能的。我是獨女,我還不想死,他果然是危險的。
陰煦熙一下就回複了原來的表情。摩挲着我掌心,似貪婪地嗅着我的味道。“我說笑的,你真可愛。”
“你!怎麽能拿這個說笑?”我卻并不覺得他剛才的模樣像是說笑。說是試探還比較合适。我忽然感到,我對他小心翼翼,而他其實對我。也許是一樣的。兩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接近對方。接近對方,一想到這。我就覺得自己心境是不是有所變化了?
也不過是幾天相處而已,是不是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都太刺激了?我捋不清自己的情緒。要是這發生的一切都是對方預先設計好的呢?
我看着這個渾身是迷的男人,不對,是男鬼。馬上就感到迷惑了,因為我內心是不願意相信所有事情都是他設計好的,因為這心情太沉重,我決定聊點別的,讓我自己輕松一下。
“我想問你,你除了這個香,你還吃別的麽?”我朝那香看看,很快就禿了一根。
“基本吃不了,供果和貢品也是聞一聞味道而已,還沒有香火頂用。” 他答道。
“那聞一聞能嘗到味道麽?”
我感到他很奇怪我為什麽說這個,卻還是回答道:“不能,就是覺得肚子飽了,有力氣了。”
“你有沒有好奇的用魏溪辰的身體吃過東西。”我最後問了這一句。
他忽然就放開了我的手,又窩回去椅背,一下子就整個人脫開了出來,穿過我站到了我後面,抱住了我。而我眼前就那麽赫然放着魏溪辰的屍體,這下子可是吓得不輕,我問:“你幹嘛呢?吓人啊。”
“忽然想用自己的身體抱一下你。”他這樣說。
我想他應該試過吧,大概結果并不可以,我大概又搞砸了什麽吧,我連忙就說:“其實我不是要你覺得難受,我只是想,救出奶奶後,該怎麽報答你……”
“我不能吃東西,你可以給我點一根香火。”我感到他抱緊了我一下,按常他肯定會順勢說要我以身相許,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了,這時候根本沒有提這個。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火味,感到了他的冰涼,卻摸不到他的心,因為他沒有心可以繼續跳動了。
“我想,要謝謝你我還是想給你親手做一桌的菜,我是個很沒用的人,沒有錢買貴重的東西,也不知道你需要什麽,就我是很不會做菜的,可我願意為你學好,這樣誠意才足夠,我就是這樣的意思,你懂麽?”一口氣說得很多,我怕簡單的語言表達不了我的意思,然後還補充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東西,很多你的事情都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說完我轉過身來,面對着他,想看他的眼睛,他卻一下就低頭吻我,我本來要反抗,可是也是腦子亂,慢慢就忘了反抗,被他輕輕地吻着,這個吻如蟬翼,似有若無,我覺得是因為他憐惜了我。
也不知道他吻了多久,才放開了我,他又想吻上來,因為腦子有點清醒了,我就用雙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靠近。
我就發現他身上還是那件長衫,灰色在微曦中發了黃顯得很頹敗,我就說:“我也許能給你先燒點衣物?這個我學煮飯日子還長,說不定你借屍還魂之後就能吃到了。”
雖說這樣說,可我對借屍還魂這樣的事還是持保留态度的,人死如燈滅,怎麽就這麽容易借屍還魂呢?
“借屍還魂是可以的。”他也沒有糾纏我,見我防備,就放開了我,自己回到魏溪辰的身體裏,忽地那具屍體乍起說了這話,我再習慣也是要驚訝的。
沒怪他又讀我的心,卻怪他吓我,我嘴巴上就不想放過他:“借屍還魂就像你這樣一驚一乍地吓人麽?”
他抹我一眼,有些冷淡,不知道怎麽又不高興了:“衣服你要燒給我的話,要喊我的名字,這樣燒了,鬼差就知道給我的了。”
“這麽神奇?真的麽?”我好奇道。
“你可以試下。”他又閉上了眼,幽幽地說:“其實鬼就是本身陽壽未盡,自殺或者枉死的人的魂魄,因為陽壽未盡,不能投胎,就只能夠在現世裏徘徊,我們陽壽未盡,有合适的身體,是可以還魂的。”他這樣說着,卻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焦躁。
至少我讀他的表情得出他是焦躁的,我也不解,想問,卻不知道該不該問,萬一他又生氣了怎麽辦?我現在應該就是怕他一生氣就不幫我救奶奶,而不是單純怕惹他生氣,絕對是這樣的,我捋了捋心神。
說起這個鬼來,我忽然想到百目鬼蛛肚子裏,小娟說的,他是煉化過的鬼,莫非就是恐怖裏說的,煉小鬼?我記得确實有說過,煉小鬼的血是黑色的,普通鬼是不會流血的。
我還記得,煉小鬼的靈藥就是心愛的人的心頭血,殺了最愛的人,小鬼的能力就會增強,如果也有幾分真,那麽他剛才的話也不是試探,而是真的問我要心頭血?
要是我不給,他會不會強要,我到底還是很怕他的,也只能顫顫巍巍地問道:“那個,那個小娟說你是煉化過的鬼……那是什麽,你能告訴我麽?”
話音都沒完,我就忽然感到自他那裏生了一股重重的壓迫感,呼啦地要把我刺穿似的,我驚呼一聲,任由頭發噼裏啪啦甩在我臉上,我卻不打算再逃走,拼命想面對他。
“你告訴我吧,求你了,什麽都不知道只會讓我更加的不安。”我哭喊道,其實已經怕得腳軟。
“你說要我的心頭血,是不是真的就是要殺我,我很怕你……唯一讓我不怕你的方法,就是讓我懂你啊。”我想懂他,不再懼怕,全新相信他。
因為我已經依賴着他了,不是嗎?
可是我的聲音為何就像是石頭沉進了大海,他是聽不見,還是在發怒,是悲傷還是殺氣?我也不懂,只是有許多胡亂的氣息刮着我的全身,一下一下好像是刀劍,也不是痛,就是透徹骨髓的一種冷冽。
這刺激的境況大概持續有兩三分鐘那麽久吧,他忽然睜開眼睛,咻地站起身,看也不看我,就徑直奪門出去,并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看他這麽走了出去,什麽都不能做,還要等他的腳步聲走遠了,才軟下了身軀,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抖了起來。
我沒有哭,哭也哭不出來,沒有力氣了,就是一時間身體動不了,等片刻我能動以後,我就爬回床上,拉過被子蓋過頭顱睡了過去,我的小心髒真的受不了這折騰了,要好好吃吃睡來補一下,現下沒法吃吃,就睡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江雪和張引靈回來了我才起身,張引靈和江雪兩個好像除了買衣服,還去吃吃逛逛了一圈成都市,江雪顯得很開心,張引靈卻有點脫力的模樣,兩人買了好多東西基本都是衣物和梳洗用品,因為張引靈的卡額度不夠,沒有買手機。
我不想吃外賣,也想出去逛逛,江雪這個逛街狂魔肯定是樂意的,就是張引靈累得不行,本來不願意,卻被江雪硬是拉了出去,這時候老鬼他沒有回來。
這樣子一言不合就消失的毛病真的要改,沒了他做東,我也不敢亂花錢,特別我發現張引靈真是個摳門鬼,靈鶴觀香火那麽盛,這個人居然只用僅有2500塊錢額度的信用卡,存款都沒有,現金更少了,一直在哭窮。
我又不敢讓江雪請客,那當然是我淘的腰包了,只能買個雜牌手機了,想想這一路說不定也會丢,就買個能上微信能打電話的行了,看我這麽省,那兩個人居然不給我省,一頓串串給我吃了四百塊,我真是跳黃河的心都有了。
爸媽給我的生活費一般都是一個學期的,這麽幾天就都用完了,我真的要哭啊,想我當時還想省吃儉用,再看期末能不能找份實習,湊出錢來換了我的老爺電腦,畢竟那機子跟了我大學那麽多年了,也該退休享清福了。
沒想到這電腦晚景凄涼,估計還要陪我走很長一段路了,可是看着江雪和張引靈也挺樂呵的,我也好想被感染了,算了,反正串串好吃,果然成都的小吃就是不錯。
我們玩到晚上,都沒有睡意,還去了酒吧街,第一次看見酒吧街,覺得都沒有什麽,就是很多美女啊,可是美女的川普我們聽不懂!
三個人傻傻地走了一圈就回了酒店,這時候老鬼還是沒有回來,我的心思漸漸地變成了擔心,忽然怕他會有個萬一。
只是我也累了,只能洗了休息,江雪和我一個房間睡下的,張引靈再開了個房間,但我沒想到江雪半夜就被張引靈叫過去打牌,我這麽一個人睡到半宿,竟然一點不認生,只是噩夢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