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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發白雲觀前夜

“你才是沒有覺悟吧……”我聽見後,瞪他一眼,“沒有作為一個神棍的覺悟。騙人冥婚,要下地獄被勾舌頭的。”

他卻笑了,沒想到他笑起來竟然那麽陽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

“那是佛陀的臺詞。你和人家不是一家的。”我樂于和他鬥嘴,他就像是一個可惡的哥哥。我似獨生女。沒有過兄弟,要是我有一個哥哥,也該像他那樣吧。奇怪的是,一直以來,我并不覺得他是個陌生人。

忽然像想到什麽似的。我問他:“喂!老鬼說過。他讓你用知微之術給他看我,你也一起看了嗎?”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就猜到了。這兩人都是變态偷窺狂!這正要伸手打他。卻被他按住了頭。推了開去,我的手夠不到這個身高一米八的神棍。只能空揮。

這時候陰煦熙總算舞完了,走了過來看着我倆。那眼神竟然是:‘居然還能這麽玩,我下次也試下’的意思,也是對他們沒了脾氣。我只得負氣停手。

張引靈見老鬼來了,也沒有繼續戲弄我的意思,這時候我也看清楚了,那柄神劍上的字确實和我夢裏以及幻境裏劍的不一樣。

“這是幹将劍,不是莫邪劍。”他冷冷地說,還是在讀我的心,這都不收手的意圖是什麽呢?我瞪了他一眼。

“也是上古神劍,聊勝于無,莫邪劍以後在去找。”張引靈搭上了話。

“那神劍也到手了,可以出發找我奶奶了?”我對自己說,我就只剩下這個東西依靠他了,這之後說什麽也要斷了和他的事。

“可以,明天就去。”他也冷冷地說了這句。

張引靈卻推了他的肩膀一下,緊張地說道:“你傷還沒好?這是不要命了。”

他瞪視着張引靈說:“我本來就死了……受傷不是也好,萬一我在白雲觀又進入混沌,你也好下手殺了我。”

“你認真的?”臭道士似乎生氣了,我看着兩個男人這樣往來,也不能說上什麽,畢竟我已經跟自己說了,只是靠他們救奶奶,別的感情決不可在深入了。

“我說了,明天就出發。”老鬼斷然。

“就這樣吧!”我也回了一句,提前結束這個話題,這事情越早解決越好。

張引靈也只對我幹瞪眼,我也瞪他,老鬼一言不發,就這麽自己進了臭道士的房間,還留了一句話:“我要在這兒休息,張引靈你收拾一下別的房間給冷煙,你自己守夜。”

“what!”臭道士對這樣的安排特別愕然,但是他也只能照做不是,嘿嘿,我不屑地看他一眼,這個張公公,怎麽會忤逆陰皇上的意思呢?

果然這人又收拾了一間山房出來,我就住他房間隔壁,臨時收拾的房間很簡單,和我在夢境裏山房的一樣,甚至更簡單一些,看着那些明顯是古董的家具,我本來有些戚戚然。

但是張大道士打了包票說這些都是靈鶴觀流傳下來的東西,保證根正苗紅,不會有鬼怪跑出來,又給我點了一盞辟邪長明燈,我才安心歇息下,就是睡了太久,反而出發前夜沒睡好。

那老鬼說是要張道士守夜,半夜卻出來了,兩人互相擡杠的聲音我也聽得清晰,怪這山房隔音太差,我越是不想想他們的事,越要我聽見這些聲音。

兩人擡杠了一會,我就聽見老鬼耍劍的聲音,伴着那個臭道士的唠叨。

也許張引靈是真困了,沒跟老鬼擡杠到一會兒就回到自己房間睡了,還打鼾,我可是聽得清楚,就想拿出手機來,把他的聲音錄下來。

卻發現父母給我的留言,說我電話打不通,擔心我之類的,難得工作忙碌的他們也擔心我了,就回了一些回去,但上了些年紀的人也不會立刻回複我,也就放着了,再看看江雪也有報平安,叫我不要擔心她。

不知道怎麽的,一看到江雪這些留言,我莫名其妙就想哭,但是不敢打給她,也不敢打給父母,這種難言的委屈,也不知道在哪裏來。

打了幾次一大堆的碎語,最後都删掉了,只打了一句:‘我很好,很快就回來了,哈哈哈’過去。

這一摁發送,我的眼淚也同時發送了出來,一滴鹹鹹的到了嘴邊。

這時候,我的房門飄來了一陣熟悉的沉香的味道,某個人在外面幽幽地說:“太暗玩手機容易青光眼。”

這老鬼半天沒有跟我說話,一來就說的什麽,叫人怎麽回答,我沒說話,不知道怎麽回話也不敢回。

忽然地,我看到長明燈照不到的陰影裏出現了一個半邊臉血肉模糊的人形,不用說了,那是陰麗華,她還來做什麽?

她就這麽在角落裏瞪着我,其實我那時候也不能動彈了,耳邊都是自己的呼吸聲,卻渾身都不能動,我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壓床。

不過這靈鶴觀還真的渣渣,沒了門神後,那就什麽鬼都能來串門了麽?

我不太怕,就是看着陰麗華的模樣滲人,但我更多的是奇怪啊,難道老鬼感覺不到她來了?為什麽他就在門外卻不進來?

我想動一下手腳,起碼抄個家夥來自保一下,可是哪兒都動不了,就只有眼珠子能轉來轉去,這種情況也只能把眼珠轉離可以看到陰麗華的方向。

幸好這長明燈就那一個角落照不到,陰麗華似乎也只能在長明燈照不到的地方呆着,并沒有蹦跶到我的視線範圍內吓我。

片刻過去,陰麗華還不走,我還是動不了,這時候我就想罵娘了,可是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裏罵罵。

陰麗華卻笑了,這慘淡的笑聲,叫我渾身都生了雞皮疙瘩,老鬼怎麽還不進來。

“熙啊,這個姓張的道士看來真的是你的克星,不僅能在白雲觀那裏收了你,還憑一盞長明燈就阻了你。”陰麗華笑着說。

原來張引靈這長明燈還防了他,為什麽?我一直以為他是向着老鬼的啊。

老鬼沒說話,可明顯能感覺到怒氣,我的房門嘭地打開了,外面的風灌了進來,把長明燈的燭火搖曳了幾下,卻沒能熄滅這燈火。

我怕他們又像之前那樣,拼命地想說些話來,憋了一輩子的奶勁,還是說不出半個字,就在心裏罵粗口,把陰麗華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卻看到門口的陰煦熙臉色不太好低看着我。

我才意識到,陰麗華本來就是他的表妹,祖宗十八代該都是同一樣的,這便罷了,可是問候不成,動作不了,話語也沒能出口,我還能做什麽。

良久,陰煦熙才嘆了一口氣:“麗華,你這是何苦?”

“何苦?為了你,我成了這副鬼樣,你還問我何苦?”她往前了一步,臉上的傷還是沒好,所以老鬼到底咬了她多少血肉去?

陰煦熙臉上的表情該是心痛吧,我不忍看了,幹脆閉上了眼睛,卻不能捂上耳朵,只聽見他說:“你放了冷煙,想怎麽我都答應你,也不怪你入侵小煙夢境的事。”

不怪她,我想到的是這人怎能厚臉皮到這地步?他有什麽資格責怪陰麗華?我不禁可憐起陰麗華來,卻發現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算了,同情有時候也是傷害,本來就打算脫身,想太多做什麽呢?

陰麗華沒有再看我,卻對老鬼說:“給我你的血,我不要這副樣子。”

于是我就看見老鬼跨進門來,就那麽越過了長明燈的輝芒,不徐不疾地走進了房間,從容直到了陰麗華身邊。

好像在對着陰麗華說,看吧,我跟你還是有力量的差距的,至少我能淡定地經過這辟邪燈,而你只能縮在角落。

這種幼稚的脅迫,連我也能看得出,陰麗華何嘗不能,可見她眼裏有了淚,這世界還真的不合情理,既然都死了成了鬼,為何還有着人的情感。

我見陰煦熙上身也沒有穿什麽,下身也是一條牛仔褲而已,露出了脖子直到腰身的剛勁線條,唯有膀子上纏着黃色的符咒布帛來打斷當中的色氣。

他這麽進來,這麽到了陰麗華身邊,這麽給她一個壁咚,把陰麗華半個身子都遮住了,兩個人埋在陰暗裏。

也不必言語,陰麗華就這麽張着滿是獠牙的嘴巴咬住他的脖子吸血,我感覺到他的肩胛骨縮了一下,也許被女鬼咬得深入,也許曾經的戀人就在咫尺。

卻斷不是因為,我的目光,正灼熱地瞪視着他的背。

陰麗華吸着他的血,臉面漸漸回複,變得光滑美麗,這只有電影特技才能做到的畫面,我卻活生生地看到了,她越發美麗,他如松剛勁。

我能想到好多美麗的句子來形容這個畫面,盡管兩人帶着詭異的氣息,可是就那麽接近,就是一副和諧的畫,盡是死氣的頹唐的美麗,就不是我這樣的人能插進去的。

我便明白了,陰麗華說的,只有她才适合他,因為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也許這女鬼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吧。

她的目光投向我,那是勝利的目光,卻在下一瞬,她被陰煦熙推開,轉被他扭着肩膀送到長明燈的光輝前,那光離她好近,她的發絲甩了一些過去,居然被燒焦了,滋滋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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