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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忘記了誰

“張大說你得了降頭,昨晚我剛醒就問我拿了血給你做藥解降,你喝完他就那麽睡着了。看那樣子幾宿沒睡了吧。”奶奶把肉湯放到客廳的茶幾上。

奶奶的傷口原來是為了我,我馬上抱了抱她,又問了一句:“奶奶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奶奶對我笑了。

“那你有沒有什麽別的奇怪的感覺?有沒有看到什麽恐怖的情景?你在白雲觀裏經歷了什麽?”我着急地問了一大堆。卻好像忘了誰,但是誰我卻說不上來。

沙發被張引靈占了。奶奶就牽我到床上坐下。但是床上的東西怪恐怖的,我就只敢坐半個屁股。

奶奶見我坐定,還給我倒了一杯水。“小煙……你知道奶奶為什麽去白雲觀的嗎?”

“我……”我這才發現。這段記憶有了斷層,我竟然不知道奶奶為什麽去白雲觀的,只是記得要救奶奶。我忽然生了一股惱火。緊張起來就咬自己的指甲。

奶奶畢竟近我多,看見我這樣子就沒再問,反而說:“反正我在白雲觀的經歷也不重要。我其實就好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飄搖飄搖到不知道哪裏……”

“忽然有個聲音跟我說:‘到了’。我就發現自己站在了公路邊,也就遇到張大這孩子了。也可能是你爺爺保佑,他帶我回來的。”

“奶奶你和張引靈好熟嗎?”我奇怪她怎麽叫得那麽親切。

“那是那個孩子讓我這麽叫的。他說以前就知道我,覺得和我特別親厚……就讓我認他做義孫。”奶奶朝他看看,我也看他。看見他翻了個身。

“你答應了?”我問道。

奶奶卻吃吃地笑了:“不呢,看你和他一起的,我以為你可以和他……就沒有認了。”

“我和他不可能的。”我斷言,卻不知道自己的果斷是在哪裏來的,但是我對奶奶的話還是有懷疑的,“奶奶你真的是自己回來的?”

奶奶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點頭了。

我也奇怪,但是奶奶讓我去洗一洗,我就去了,洗前看了看手機,發現日子是x月z日,而我昏倒那天好像是三天前,所以我又昏了三天。

為什麽是又呢?我好像之前還昏過更長時間的,但是我忘記了很多當時的情景,這時候我的頭又痛了。

因為頭痛,我放棄再想了,但我昏之前和張引靈之間的對話我還記得,洗完以後一定要問他個明白清楚。

等我洗完,張引靈已經醒了,他黑眼圈好嚴重,原來正在和奶奶唠叨着什麽,看見我出來了,竟然尴尬地喊了一聲:“嘿。”

“哼!”這是我的回答。

“嘿嘿。”他撓撓頭,就說:“奶奶好厲害,知道那麽多草藥的知識,她給我叫了這碗藥材炖排骨湯又好喝,又補精力。”

奶奶也笑了,就說:“也不是什麽,就是給酒店餐廳裏點的,等張大到咱們家裏做客,我再給你做別的。”

“奶奶!你不要給他做飯!我跟他有仇。”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卻發現他的眼神裏頭不是愧疚,卻是一種欲言又止,但我注意到奶奶給他的大腿輕輕拍了一下,我直覺他們對我隐瞞了什麽。

但我還是不能名狀,到底在哪裏出了差錯,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是忘記了一個好重要的人?心裏忽然生了一種空虛的感覺。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這顆玉是什麽時候被我帶着的,我也不記得了,再三摸了摸它,好像感到更空虛了,眉頭都皺了起來。

奶奶看我那皺眉的樣子,眼裏都是擔心,就問道:“小煙你想起了什麽呢?怎麽這個樣子。”

張引靈好像眼睛一亮,就問道:“對了,你想起什麽了嗎?”

我敲敲腦袋,搖了搖頭:“沒有想起什麽,就是想到高中時候的那些事情。”

張引靈聽見後,就低下了頭,又對我說了一句:“對不起啊。”

“算了,也是我自己激動過頭,還暈了過去,還好及時解了降頭,我沒把奶奶你們忘記。”可是你卻還是忘記了一個人,我的腦海中生了一個這樣的念頭,這念頭總叫我頭痛,我又敲了敲自己的頭。

奶奶緊張地問:“怎麽了?”

“我頭痛。”我委屈地看着奶奶。

“沒事吧?”奶奶看去張引靈。

張引靈皺了眉毛說:“冷煙降頭發作的時候,我用法陣封住了她的時間,等奶奶一回來,就用親人的血做了解降的藥,但畢竟不比用圓真的精血做出來的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解了她身上的降頭,副作用之類的更是難說啊。”

“那……那樣啊。”奶奶大概也聽了張引靈說我在天宮廟被人下降頭的事情了,我也不必多說什麽,只是在天宮廟為什麽會被下降頭,那些事件的細節我都好像不記得了,也許這些記憶缺失,就是副作用啊。

“哼!”我朝他哼了一下,反正我被下降頭肯定和他有關,以前用知微來看我的時候,又不來救我,現在又拖累我。

“反正我讓你找奶奶,你也找到了,我們之間就沒誰欠誰的了,我和奶奶休息一下明天就回g市了,跟你也別聯系了吧。”我朝他吐了一下舌頭。

“這麽快就回去了?”他很是錯愕,“你不等……”他說了半句,我就發現奶奶很緊張地看着他。

他就切了一聲,沒再說下去,只是不時翻眼看看我,猶豫地說:“你不想多留幾天?”

“不能留了,差不多考試了,我是大三的,明年就沒課要實習了,這會兒找奶奶耽擱了一個月的功課,實在不能留了。”

張引靈嘆了一口氣,就說:“但你也要時常和我聯系,我擔心你的身體狀況啊,本來也想跟你過去的,但是這邊還有事要查一下。”

他這樣說着,還朝我看了一眼,這眼神帶着觀察的意思,我被他看得不爽,就別過頭去,說道:“随你便。”

這樣,他就站起來,幾步就要走到門口。

我問他:“你幹嘛去?”忽然不想任何人離開,就好像曾經有一個人的離開讓我撕碎了心似的。

“去買些東西吃。”他說着,就打開門出去了。

奶奶看我這樣,就拍拍了我的肩頭,并抱了抱我。張引靈卻了好久,回來帶了兩個飯還有些衣服是給奶奶的。

奶奶吃完東西就睡了,我卻睡不着,張引靈也睡不着似的,一個人窩在小陽臺裏抽煙,我不想聞煙味,就打算收拾一下大家的行李,奶奶的身份證好像在髒衣服的兜裏,老年人的習慣就是好,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貼身的兜裏。

但是我收拾那些髒衣服的時候,卻發現上面有大片大片的黑色污跡,那污跡還有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道,像血跡,卻偏偏是黑色的。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除了張引靈和我的東西,還有整一個男人的東西,衣服內褲什麽的,居然還有一副鐘馗的面具和香。

我奇怪着這些是什麽,就一并拿到了小陽臺,給甩到張引靈跟前的桌子上。

他卻好像正失神,看見我來了,就茫然地問了一句:“你幹嘛?”

“這些東西是誰的?我們還有一個人一起來的嗎?”我問道,還叉了腰,并指了指奶奶的舊衣服。

“還有,這上面是什麽?血跡?怎麽是黑的?是誰的血?”不會是奶奶的我肯定,因為剛才幫她換過了紗布,她手上的傷口結的是紅色的血痂。

他看我一會,就扯了扯嘴角,哼了一聲,反問我道:“你覺得那是誰的?”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血還是那些東西,但我直覺血和東西都是同一個人的,卻還是問了:“你問的是血還是東西?難道血和東西都是同一個人的?”

張引靈卻別過了頭,沒有理我的問題,只是自己低語:“你都不記得了,就算他回來了也沒有用了……所以他不回來也好……”

“你說的他是誰?”我難道真的忘了很重要的人。

“他是……”張引靈剛想說什麽,我就聽見奶奶在房間裏喊出來的聲音:“小煙啊,奶奶的傷口好像裂開了,你給我看看。”

張引靈聽見奶奶的聲音,就沒再說什麽了,只是抽吸了一下香煙。

我聽見奶奶叫,心裏擔心得緊,就急忙要出去,臨末卻注意到張引靈拿起了那些個香燭,在小陽臺邊上點了一根。

香的味道我也好熟悉,但是每當我要細想的時候,卻很是頭痛,幫奶奶處理完傷口,奶奶就拉我睡下了。

我回想這些天的經歷,都是模模糊糊的,好像做了一場夢,唯一清晰的欲望就是救奶奶回來,現在奶奶就在我身邊,我卻悵然若失。

不過這也好,以後我就可以貫徹我的平淡生活主義,這樣想着,我竟然就睡着了,夢中百轉千回,竟然又夢到自己中學時候的事。

夢中驚醒,看見張引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着自己好像在哭,我實在不忍看到他這個樣子,就起身走向他,等到了他身邊,卻發現他竟然在笑。

他也沒有開燈,怪恐怖的啊,我就替他開了燈,看到他的臉挂了淚水,他原來是笑着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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