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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學校

“這些和老鬼有什麽相關?”我問道,雖然這事情也很駭然聽聞。

“因為我被請去除靈了,卻發現那兒不止有個鬼那麽簡單。然後在調查中,我看見了老鬼的蹤影。”

“他去了那麽遠?”我奇怪道,這時候。周邊的風景熟悉起來,這地方我好像來過啊。仔細看看。不就是陰小軍的療養院麽?

“其實他并沒有去到很遠,他就在他想去的地方附近,只是失去了一點東西……導致神智有點不清楚。”張引靈明顯也瞟了一眼那個療養院。

“我在療養院放了很多靈鶴觀的線眼。你說的那個黑诽來過兩次,王黎來過一次。”他頓了頓。

我心裏咯噔一下,王黎怎麽會來?她……

張引靈一個拐彎我們就上了市際的高速。誰不知道正好塞車。張引靈有些煩躁了,按了幾下喇叭:“什麽事情啊。”

我這才明白到他的心急,雖然不知道他遇到老鬼的情景是怎樣的。但我可以從張引靈的急躁中看出情況不好至極。

我故意岔開話題到:“王黎為什麽要去看陰小軍?”

“王黎那個啊……我的人報告說:她應該已經死了。不知道什麽靈體在裏面驅使。”他又按了幾下喇叭。

吓到我了。讓我整個人都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喇叭吓得。還是王黎的死訊吓的。“那她裏面,最有可能的不就是陰麗華……”

說到她。我雖然心有餘辜,但我還是很想找她談一下啊,這麽說來。她其實一直在我身邊,我卻錯失了好多次和她交談的機會。

但是我忽然想到,黑诽和陰麗華都去看過陰小軍,那麽陰小軍陽壽快盡的事情豈不是他們都知道了?

療養院那邊居然打電話給我問搶不搶救那麽扯,那大概也會打給魏溪辰和王黎這兩個看望過他的人,當然還有張引靈也可能收到電話了。

不過為什麽問我要不要搶救之類的,大概是我把陰小軍戶口裏的錢轉走在自己賬戶了,他們查到了,就追了過來問,大概搶不搶,也是錢的問題吧……

不過假如我沒有轉出那錢,療養院會不會不搶救直接私吞了呢?往壞裏想也是恐怖啊,這社會本來就是吃人的地方。

我又摸了摸自己肩膀,總覺得渾身發寒,四周看看,又不見什麽東西在,再回頭看張引靈,就發現一只拇半掌大的蛾子趴在他肩膀。

我吃驚一叫,蛾子就飛了起來,跑到後座去了。

張引靈回頭問我:“做什麽?”

我就搖搖頭,表示沒有什麽,這車子內怎麽會有蛾子?不會是先人吧,我在倒後鏡看去,蛾子那複眼和觸須都沒有動,我卻覺得它好像看着我。

也是神奇,能感覺到它的眼神是猜測,疑惑,或許在表達,他好像認識我。

但是我怎麽會認識一直蛾子呢?苦笑一下,見鬼多了,難道自己也神經失常了嗎?但是也神奇,這只蛾子來了之後,道路就通了。

那間有名的學校在f市中心,隔壁就是f市的學宮,學宮據說始建于宋,毀于元戰火,重修于明,有千年歷史,建築是少見的八進四合三門,古代建築一進代表一個人中了狀元,也就說這個學宮明清三代就出了八個狀元,這在地方是很少見的。

畢竟古代狀元開殿試不是我們現在的高考年年有,幾年才一回的殿試,這裏就中了八個狀元,也虧得這麽多人才在此地生出了。

這個學宮我們也有去過,學校采風學習什麽的,我記得還有個近代的學生,是洋務運動第一批留洋的士子。

隔壁的學校據說民國就有了,建築也是紅牆綠瓦民國風,前身是女子中學,以前的女子學什麽,我倒是很好奇。

跟了張引靈進學校,馬上就感覺到建築物裏面比外面陰冷好多。

估計盛夏也不用開空調了,張引靈是穿着外套的,一看我打寒顫就給我丢了件外套來,果然是個好男人,我披着他的外套,卻覺得口袋裏有什麽,把手往裏面一掏,居然是車上那只蛾子。

這麽捏在手裏我吓死了,而且我好像太用力,把它捏變形了,我連忙幾步上去跟張引靈說:“這個蛾子被我捏壞了怎麽辦?”

張引靈正準備沿着木樓梯上去,看見我拿着個蛾子問的蠢問題,他倒是沒有不悅,皺眉也是煩惱的樣子,且說:

“蛾子多半是靈體不能聚集而附着的生物,可能有靈,也可能是普通的蛾子……你把它捏壞了……”

“窩巢!”我連忙對蛾子說:“對不起啊,捏壞了你,您有怪莫怪,我這人傻得很……”

噗呲,張引靈笑了,就說:“那你先把他放到口袋裏,等下看看我能不能幫它聚魂?”

“也行。”接着我就摸摸它:“委屈你了……”然後就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口袋裏,這蛾子也乖,沒有咬我或是掙紮,随我這麽弄的。

不過也許是秋蛾子,本身就不精靈了,我也沒能想太多,因為張引靈大步流星地上樓去了,我怕着這民國建築的氛圍,自然也跟了上去。

仔細看,這建築一二三樓都是圖書館,四五樓就算是辦公室,我們要去的好像是校長辦公室,就在五樓的樓梯口順數第一間。

張引靈去了校長室,校長不在,上省裏開會去了,是副校長接待咱們的,和張引靈扯了一堆,最近校工又說半夜聽見女孩子哭之類的話語。

張引靈安慰了一陣,還說這次一定搞定,接着談的好像是驅鬼儀式的金額。

我無聊,就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在建築門口我就看見了受保護歷史建築的牌子,所以這個校長辦公室也和現代的辦公室有點差距。

胡桃木的桌子,臺燈還有書架都該是古董,那張胡桃木桌子老大了,應該可以平躺一個人在上面,電腦屏幕仔細看就像是老古董,筆啊文具這些,也很講究。桌子上還有一碟白蘭花,整得室內一陣幽香。

南方上了年紀的人頂喜歡這種香到了極致的花朵,逢夏季都可以看見四五十歲的漢子阿姨夾着一朵在耳上,施施然地搖着葵扇享受着夏日的陽光。

所以可以看出這校長室的主人也該是那個年紀,但是這個時節,白蘭花應當都謝了才對,可看着那花骨朵,一個個挺水靈的,應該是今天剛摘的。

然後我的目光也投落到胡桃木桌子的一側,那兒放了一張折疊床,床鋪還淩亂,估計校長是在這裏加了一晚上的班吧。

胡思亂想間,我就呢喃了一句:“校長也不容易當啊……”

這時候,我才發覺副校長和張引靈都看着我笑着,那個副校長看着也就三十來歲,年輕有為,帶了一副金絲眼鏡。

“這會兒剛高考完,咱們校長在總結題型,準備出一套教輔,今早一大早就去省教育局那邊了。”副校長聳聳肩:

“校長就是這樣啊,都親力親為的,我這個副校長倒顯得幫不上什麽忙了。”他這麽說着,微微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白蘭花。

“白蘭花……”我怔然說道。

“怎麽了?”張引靈是西南長大的,他應該不知道這種花,是四季分明的一種南方植物,嶺南無春秋,但是這花卻有明顯的一年四季感覺,現在應該已經開始黃葉了吧。

“這個季節怎麽會有白蘭花?”我奇怪地問道。

副校長卻笑笑:“這也是一個典故,我們學校啊,歷史悠久,有很多傳說,據說以前有一對門戶愛侶在校內一棵白蘭花樹下殉情,那白蘭花樹有靈,就四季開花來紀念這對愛侶。”

他頓了頓,又朝我攤了攤手,說道:“所以……我們學校就有一棵奇怪的四季都會開花的白蘭花樹,天天都有人來偷摘,最後得讓校工在隔壁的臨時房間守着。”

“真的嗎?”我覺得這個傳說很浪漫啊,眼睛放光地問道。

“那棵樹是真的,傳說嘛。”副校長讪笑,露出很白,卻不太齊的牙齒,他有兩顆虎牙,這對虎牙塗添了一點不适合他年紀的稚氣。

“是嗎?那豈不是很多學生去那兒定情什麽的……”我剛說着,副校長就更笑得深地說:“原則上我們學校禁止學生間早戀……”

我吐了吐舌頭,覺得自己又蠢了,失言了啊。這時候卻有一把洪亮而爽朗的聲音傳過來:“哈哈,小吳你啊,做教育還是板眼了點,學習學習啊,有時候早戀也是一種學習的過程啊……”

副校長,應該就是小吳,聽見聲音就迎了過去,我和張引靈也禮貌地一同站了起來,那個說話的人就進來了,然而我一看見他,我就愣住了。

他看見我,看了幾分鐘,便也認出我來了,當也是愣住了。

盡管他老了很多,但我還是能認出他來,他曾是我的恩師,教會我文學之美,卻同時教會了我人心的險惡。

這個人,就是高中時候非禮我的老師,我估摸他是四五十歲,也是錯了,他現在看着有七十了,但是實際的年紀,應該六十出頭。

這種不期而遇,我還真是想不到,措手不及啊,結果卻結結巴巴地說了句:“郝老師……诶不對,郝校長才對。”

我別過頭去,恰好看見張引靈的眼神,說不出是愧疚還是什麽多些,總的說是還是愧疚吧,但也沒有請求我原諒的感覺,有種也沒有辦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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