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茅塞不開

我覺得想不通啊，但是陰煦熙搖搖頭，這個搖頭好長。搖了好幾下，表示他不知道啊，但是想知道。查過，卻還是不知道：

“我看過冷家女兒的三世書。想找些線索。然後看見的是她的靈魂至今還沒有拘入道輪回，起初我也不明白她去了哪裏，很迷惘。”

他頓了頓。是真的迷惘，一個人，忘了前塵往事。查不出因由。只能說出猜測中的結果：

“……但是陰麗華出現，提醒了我，煉小鬼是可以千年不滅。也有能力躲過無常抓捕。我就想她該不會是變成了煉小鬼了吧。”

“這個可能……”我倒抽了一口冷氣。變成煉小鬼的魂魄，會不會長大呢？畢竟是殺百鬼煉就一個啊。這種窮兇極惡的生靈，是怎樣的存在。我們還未可真正掌握。

或許大概就是人中妖精這樣的感覺吧，修煉成長，也不無可能。只是既有一日可得天地同時間的的永恒，那當中的孤寂，該和神仙也沒有兩樣吧，再想想，其實老鬼也曾是一個煉小鬼啊。

張引靈忽然咳了一下，就幹淨利落地解決了我們的疑問，答道：“沒錯，她就是變成了煉小鬼……”

陰煦熙睜大眼睛說：“那她現在可能在哪裏，能不能找她出來問問我以前的事情……”

“可是她已經被陰麗華害得魂飛魄散了……”說話人冷笑了一下，那眼神直勾勾響着老鬼，又忽而吸了一口重重的氣，嘆了出來，就好像說，其實害她的還該有你。

因為我之前在陰麗華給我看的信息中，大概知道有個靈體陰煦熙很在意，卻被陰麗華弄魂飛魄散了。

前因後果算是知道一些，多少理解，下手的雖然是陰麗華，但是老鬼是有不可開脫的責任的，所以張引靈這一眼的深意，我是明白的。

陰煦熙不會明白，但他至少能看出其人眼裏責怪的意味，就說：“是陰麗華害的？那跟我有關？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我連忙搖搖老鬼的手臂，想讓他別這樣沖，畢竟張引靈為他做了很多。

然倒是張引靈嘆了一口氣，坦然地說開來：“這些事情，以前我避而不談，是因為老鬼對他諱莫如深……但是現在，我覺得我應該說出來的，把老鬼過去的事都說出來。”

“你算老幾，能全知道我的過去事？就不會編造什麽說我壞話？我不信你！”陰煦熙是個明白人，但他對着張引靈有着放不下的敵意，口不擇言，就算是這種。

如果真的全因為我，那是不是現在的他，因為過于純粹，而心無旁骛，所有喜怒哀樂都源于我，這樣的感情，想來有些沉重，我漸生了怯意，害怕自己無法承擔起來。

萬一，我和他有了什麽誤會，會不會讓他掉進深淵？

這麽想着，我就淌了目光流向他，他看我望向他，而且目光依依，大概以為我又求他了。

于是這人馬上變卦：“好了，我娘子這眼神我受不了，你說吧，不過你先說你為什麽能知道我的過去。”

沒等張引靈開口，江雪就說了：

“他可厲害了，為什麽叫引靈引靈的，是因為他有個能力，就是靈體們的記憶，會忽然就展現在他面前，就好像他本身就能吸引靈體對他訴說故事，所以才叫引靈的……”

張引靈又想說什麽，江雪還是打斷了，湊過來很鄭重地說：“你們可別以為窺探靈體的記憶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不小心把一生都看全了，有感情的人很難不投入感情進去，靈體就容易入侵其人，咱們張天師可是經歷好多訓練，才有一顆冷硬的心神，受住這些影響呢……”

然後她朝着張引靈看去，眼神柔軟而自豪：“是不是很厲害呢？”

但是我覺得，老鬼把張引靈扯進記憶裏，就讓一個冷硬的孩子有了心，那才是厲害，非是大惡，必然是大慈悲之人。

這會兒，張引靈奪回了話語權，把江雪的臉推到一邊說：“行行，這些不必要的話就不說了。”

然後他就向老鬼解釋了一番自己和他相遇的細節，那些我大概知道，沒有心思聽，就發微信問江雪：

“你咋知道張引靈那麽多事？”

小妮子感覺到手機一抖，一看是我，馬上竊竊地笑了起來，飛快地回複了一句：

“我問呗。”

“不是，我是說，他為什麽那麽容易跟你說這些……”

我打完這個，就看去江雪那兒，看見她打了一行又删，這怎麽了，是一件需要咬文嚼字仔細說明的事情麽？

然後叮鈴鈴，江雪就回我了：

“其實不是他跟我說的，是姓劉的他的表妹跟我說的，據說是在f市受了傷，快死了，不能讓爸媽知道，讓我去照顧一下……我當天去了就被他男朋友轟了出去，也就寒暄了幾句。”

姓劉的表妹，那就應該是劉秀秀了，她快要死了，不知道傷成了什麽樣，不過我覺得，劉秀秀這個女孩子有趣，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交個朋友也是不錯的選擇。

于是就問江雪說：

“那你記得她在哪家醫院哪間房麽？”

“x醫院，603號房。”

咦，這還是本市的一個政府機關專門醫院，想想張引靈的神通，也就只能讓陰小軍在xx醫院，好一點就被趕回去療養院了，還有徐浩有稻米娘娘關照着，也只是在大學城醫院罷了。

想必劉秀秀在現實的神通，更為廣大啊，我暗自下了心神，這果然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一定要找時間去看她。

就在這個時候，我還想打字問一下劉秀秀的狀況時，江雪咳了一聲，然後我就看到江雪那邊傳來了一行字：

“想找劉秀秀，可以直接問我——你師父”

然後我猛擡頭，看看張引靈，他正拿着江雪的手機，那剛才那行字就是他寫的囖，他該不會以為我要向劉秀秀拿新的威脅他的素材。

我呵呵了他一下，然後收起手機，轉向陰煦熙問道：“你們聊完啦？”

“聊完了。”陰煦熙也拐過頭去看看我手機，鼻孔都朝我露出來了，也不介意，就說：“就在你說‘在哪個醫院’的時候聊完了。”

我趕忙捂着手機，然後很鄭重地對這兩個男人說：“你們知道，偷看人家的微信，是很沒有禮貌的啊，微信是人的隐私，你們這是侵犯個人隐私。”

“我不需要偷看啊，我直接讀你的心就好，讀心這種談不上侵犯不侵犯的。”陰煦熙一臉不在乎地說，幼稚！這個人失憶之後很幼稚！

張引靈看見陰煦熙這種幼稚的表現，就呲地笑了一下，說：“沒想到你失憶之後，倒是變坦白了。”

然後他就把手機還給江雪，說了句：“對不起啊，江雪，我以為冷煙想找劉秀秀是為了探聽我的糗事……”

聽張引靈這樣說，難不成他以前就是那麽幼稚的？我真是很驚訝啊。

他跟江雪道歉完畢，又看向我，眯眯眼地笑道：“但是我覺得啊……她應該不會再做這些事情了，畢竟糗事也算是隐私，探聽人家隐私是很沒有禮貌的事。”

其實論狡猾，我還真沒有這個男人厲害，盡管他比上以前的陰煦熙不算什麽，要是能用電腦cpu來比較，大概以前的陰煦熙是i7，張引靈勉強算是i5，我就是586了，不要問我586是什麽，不會的可以百度。

只是現在的陰煦熙是張白紙，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所以我更想知道這屁孩子的經歷，想看看怎樣的經歷才可以讓這麽個幼稚霸道不講理但是又純粹的人變成了之前看見的那個陰煦熙。

但是陰煦熙聽完張引靈解釋後，還是不大相信，說道：“我對你的說話還是不大相信，你有什麽證據？”

“沒有……”張引靈說：“但是這樣，我們公平契約，一物換一物，我告訴你你過去的事情，你告訴我你查出來陰間那家妓院輸送了多少煉小鬼出去，以及癡傻的人的名單。”

“你是道士，可敢立血契？”只見陰煦熙撇撇嘴巴，這樣子很狂傲，很帥，也很臭屁。

血契是什麽，我和他和張引靈都立過，我知道違背契約的後果，但是我相信張引靈不會說謊，老鬼也沒有必要說謊。

所以我挺淡定的，但是江雪就不淡定了，說道：“說什麽敢不敢立契約的，這血契難道很厲害。”

想想血契的後果，我覺得還是不要和江雪說全好，畢竟小妮子對張引靈的心，那是種得好深的，也就随口說了一句：“沒事，那就江湖人的小把戲。”

然後陰煦熙就撇嘴冷笑了一句，居然用讀心術說：“很好，原來你也會随口騙人，可不能用這招對我，要不然我白喜歡你了。”

“神經病。”我回了他一句，我這不是為了不傷害江雪嗎？但是我猛念一想，我這行為，不就跟過去的老鬼一樣？我可最讨厭他這樣對我了，夫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于是，我又支吾地解釋了一遍：“嗯，就是要兩個人的血和契符加水喝下，沒什麽神奇，就是違約者會吐血而死……”

江雪的神色立刻就不對了，擡頭看去張引靈處說：“雖然我相信你，但我的預感很不好……”

然後她又看看我，明顯是不敢看老鬼的，對我說：“小煙，要不你勸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