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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失望

“你怎麽認為這個冷煙姐姐就是冷煙姐姐呢?”白紫故意問了鐘翰生一句,可是氣勢洶洶,更像是責備。

男人又幹笑了幾聲。就說:“因為我認為,冷煙是人,不可能胸口插了刀子而沒有事情的吧。”

“我看不止這些吧。你不是查了姐姐的dna了吧……我看你八成是這麽做了。”她說着,就撫摸了我的頭發一下。還說:

“冷婷君就算是複活。她的dna也不能是冷煙姐姐父母的孩子,這是必然的事情……人類啊,還是有很多偉大的法子超越這些怪力亂神的。不是嗎?”

我驚訝于一個孩子也能那麽明白,我倒是糊塗了,根本不需要證明我是冷煙。我根本就是冷煙啊。血緣關系這些,是改變不了的啊。

白紫還白了鐘翰生一眼,就說:“你這麽做。是想幹什麽。給我說清楚了。你不是懷疑着那個冷婷君的到來是有心人為之,要引蛇出洞吧?”

“很聰明。”鐘翰生對着白紫這麽說。還說:“要是你數學哪一科考試的時候能這麽聰明,我就少操點心了……”

“……”白紫頓時沒有話說了。只能恨恨地看着鐘翰生,卻沒有端着這個樣子,一瞬間就老成地嘆了一口氣。就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可是冷煙姐姐,是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救我的人,我不許你那麽猜度她。”

“我什麽你都知道!小祖宗!”鐘翰生無奈又生氣,又拿起了煙,白紫的眼神立刻就殺了過去,她說:“禁煙!”

鐘翰生撇了一下嘴巴,抄起煙來,背着我們走去陽臺那兒,還撂下一句話說:“我去陽臺抽,有什麽了不起的。”

白紫哼了他一句,我不禁感概,還真的只有在鐘翰生面前,白紫才有那小孩子的一面,平常的她,是如何壓抑呢?

做着別人期望的白家家主,到底對于這個孩子來說,有多重,我不禁低頭,對她我氣不來,但是我還是氣的,大概是氣鐘翰生吧,明明知道我的冤屈,卻不去幫我做什麽。

可是再想想,他的立場,是不該為我做什麽的啊,這麽想着,眼眶又紅了,也許是身體弱了,心也弱了,怎麽總愛流眼淚呢?

“別怕,冷煙姐姐,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的那邊的。”白紫學着大人似的摸我的頭發,還真是可靠的模樣啊,比起她,我實在是難看。

女孩子篤定地說:“這個是我對你的承諾,不僅是我個人,還是我白家對你的承諾。”

我搖搖頭,其實也不用這樣,或者說,我要的并不是她對我這種承諾,而是那個曾經承諾過我的人實踐他的承諾。

啊,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明白自己情緒波動為什麽,似乎是因為陰煦熙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自己而受了傷,之前一切的委屈和艱難瞬間就爆發了。

好像和誰傾訴一下,卻說不出口,說什麽呢?說自己怎麽艱難才過渡到冥河對岸?說自己自作多情被閻王傷心?說自己在太虛被阿修羅侵犯?

這些經歷,是真是假,我自己也分不清,說出來,有沒有人會當真,還只是當我癫狂呓語?但是我真的需要一個缺口來發洩。

于是,哭得更兇了,白紫看着我,擔心得要死了的表情滿了一臉,“冷煙姐姐你別哭成這樣啊,傷口痛了或者什麽不舒服你要說啊,你這麽我很擔心……”

我也不知道怎麽讓她放心啊,只能拼命搖頭,然後拼命地流眼淚,并說:“我不知道……怎麽說。”

“你別傷心,我才不管鐘叔叔想什麽呢?等你傷好了,我陪你去g城那兒,把該是你的都奪回來。”她握緊我的手,就說:“你要記得,白家永遠都是站在你那邊的。”

這麽說着,白紫就擡頭瞪了過去,原來是鐘翰生回來了,他當然聽到了白紫說什麽,只是面對着白紫,只能聳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

在地府裏,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誰人都在修羅道上行走,大概沒有必要去苛責別人什麽,但是我必然要明白另外一件事就是,我這麽艱難從地府裏回來,只是為了一件事,就是往前走。

所以我不是傷心的時候,而是想辦法的時候,要前進幹些什麽,那必須收起情緒,好好積蓄力量啊。

“我沒有事情。”我說着,咽了一口口水,其實是眼淚水,既然自喉間下去了,也就不會給機會它們在我眼裏肆虐。

眼淚是不想停,也要停了,我就問鐘翰生:“你有什麽打算,不妨和我談一下,或者有兩全的辦法,不要總想着算計我或者犧牲我,你就不怕我會自己想辦法回去,然後帶着王子消失?”

“哈……”鐘翰生失聲一笑,就對着我說:“你這說話的語氣,是已經把我當假想敵了吧,你還真是沒有良心啊,這些天,是誰不眠不休地照顧你的?”

“我……”沒錯,這些天是他照顧我的,擦手擦腳,翻身喂粥的,想起來都是些親昵的畫面,這讓我很窘迫,自己這麽個樣子,還真的沒有說話的底氣啊。

“我的打算,無非是想你重獲健康,等你好了,以後說什麽都容易了,而且沒有調查好冷婷君那邊想幹什麽之前,我還是不放心你去打草驚蛇的。”

“調查?她可是在g市啊……山高皇帝遠的,你怎麽調查?”白紫說話了,翹着手抱在胸前,那是一個氣勢啊。

“你以為我是怎麽拿到那些dna樣本的?”鐘翰生笑笑說:“我一個人,能幹什麽,要是能幹,就不會有那麽多遺憾了,我還是有幫手的。”

白紫眼睛一亮了,就說:“你的幫手是……那個張引靈?”

“是啊,但是他也是……不大相信我所說的吧,直到dna報告出來,但是因為那個冷婷君是真的懷有陰家的後人,我還是不想刺激王子殿下,讓他驚動了冷婷君那邊的……”鐘翰生可憐我的一眼抛來,只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悲,真的不想看見,也不想聽見。

“那個繼承人,對你們那麽重要嗎?”我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不過那是陰煦熙的孩子,我也不能恨,以為我是給不了他孩子的,也給不了他一個家庭。

他只能是個鬼了,我們也只能那麽樣了,可是要我放棄他,讓他給冷婷君,我是幹不下去的,捏着被子,心裏難免浮動些恨意和嫉妒的感情。

這讓我心浮氣躁,直想破壞些什麽,暴動的情緒明顯不正常,捏着被子的手收得更緊了,不是因為嫉妒和恨意,卻是因為要克制這股嫉妒和恨意。

不然我就好像不是自己似的,這還真是奇怪呢。

“總之啊,你要養好傷再說之後的事情吧……”鐘翰生嘆了一口氣,手上也閑不住,拿出來撓了撓後腦勺,就說:“诶,我看看林悅那個小子飯煮好了沒有……怎麽那麽香啊,這些天醫院局裏兩邊跑,我還真是沒有吃一頓好的……”

接着這個人就走進廚房了,我的目光随着他去,卻又在這個空間內流連,這兒和溫柔的豪宅不一樣,就是個平常的小三房,客廳和飯廳有個圓形的老式博古架隔着,廚房門連着飯廳,連着隔壁的大概是浴室。

客廳直通到陽臺,窗戶都是鐵架窗,波浪形的貼條訴說着歲月的痕跡,陽臺晾了三個人的衣服,洗衣機也在陽臺裏晾着,一邊已經嗮得變了顏色。

客廳另外一邊,就是并排着的兩個房間門,還有一條走廊,淺淺的走廊那裏有另外一扇房門。

并排的房間門都沒有帶着,可以看到兩間房的主色調,粉色的該是白紫的吧,紫色的是林悅的?走廊裏的一間房間看不到,只看到門關着。

這間隔,明顯是90年代的房改房,大概是警察的宿舍吧,但是我感覺這房子有故事,因為以鐘翰生的身份,他大可不必住這樣的房子,他留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難道和那個鐘樂樂有關嗎?一時間我失了神一樣,為什麽要去關心他?他對我來說算是什麽?是敵是友都未一定呢,我徑自搖搖頭,想晃走那些沒有用的思緒。

這時候,白紫就說了:“這裏不比溫叔叔那裏舒服,可是你盡管放心住,我們家林悅煮飯可好吃了。”

我笑笑,其實現在我對于吃住,已經沒有什麽執着了,何況受傷的我也不能吃什麽吧,她應該也不是在意這些的女孩子,這麽說大概是想讓我放松一下。

但是我還是那憋着嘴巴的苦悶樣,她也有些急了,就說:“你別怪鐘叔叔,他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畢竟陰家的血脈很重要啊……”

我皺了眉頭,就說:“為什麽這麽說?”她卻閃爍了一下眼神,好像聽不見我疑問一樣,就說:“鐘叔叔也是對你好的,給你睡他的床,他晚上估計就要打地鋪了……”

“啊?”我奇怪地問:“可是這不是有三間房嗎?”

“那間是樂樂的房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白紫笑道,但是這個笑容很苦,大概比黃連還要苦一些吧。

“鐘樂樂?”我問道:“是鐘翰生的妹妹吧?”

“也不全是……”白紫搖搖頭,看着那個關着的門說:“不過這些事情,你還是問鐘叔叔吧……要是他不肯告訴你,我們不好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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