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樹人
也管不了這是什麽石頭,因為都是假的,盡管是鑽石。也沒有用,我最要緊的事情,是下去救回陰煦熙。
王子殿下已經不能和昔日比較。力量被削弱了那麽多,還困于自己的彌幻浮屠中。正是我展現英雌救帥的時候。但是這個下去的路,也還真是濕滑。
我竟然再一次被滑倒了,直接滾到了底層。到了這裏,總算是有光,但光能照亮一切。讓你知道環境如何。但世界的事情,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此刻。光确實照亮了周圍。确實讓我看清了環境。但是也讓我看見了我不敢相信的事情,我看見。地上的濕膩都是一片紅色。
暗到了深處的紅色,某些角度看是黑油亮的。而這底層的空間,起碼到小腿深都是這紅色的液體,再看看邊緣線。這是個圓形的紅色池塘吧。
空間圓柱體的,沒有角,能把靈力聚到最大,這麽多的靈力,是為了喂養什麽妖物或者是靈物嗎?
确實,這靈力和紅色池塘,大概都是為了喂養某物,這物盤踞在圓柱的空間中央,是一株樹,樹幹和人的皮膚類似,而樹葉都發出幽幽的光來。
光,就源于那些樹葉了,幽光說不上來是什麽顏色,時而是黃的,時而是綠的,再仔細看看,那還不能說得上是樹葉了。
幽光之下,叢生的是人臉一樣的結晶體,葉子形狀下,是人的容貌,而且還都是一個人的容貌,那就是冷婷君。
我吓了一跳,但在我的視覺範圍,看不見陰煦熙,因為那樹幹起碼有兩人抱似的粗,我站那兒,是看不見對面發生的事情。
但是我能聽見,聽見了不知道是誰的聲音:“你答應了我,要讓冷婷君産下孩子的,為什麽她還沒有孩子,為什麽?”
“沒有孩子是天意……父親,你這是逆天的行徑……”這是陰煦熙的聲音吧?說着的是什麽?父親?樹的那邊還有人?是陰長生?
“不,我們陰家的命運,不該是這樣,我只是想把後代從那樣的命運解放出來,有什麽錯處?”這聲音……難道是陰長生的?
但是不對勁,這聲音都不像是人類可以發出的了?
樹的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我想移動過去看看,最好的辦法,是用樹幹作掩護,但是我看着樹幹那人的皮膚一般的顏色,竟本能地拒絕了要這麽做。
只是背着環形的牆壁,在暗處移動着,但是一旦移動,就代表要蹚水了,這些紅色,姑且當它是水,不要多想,但是是水,就會有聲音,不管它是普通的紅色水,還是別的什麽。
蹚水的動作要不被人發現,移動一下,也得很小心。
卻是那麽小心,還是被對方發現了,因為當時那瞬間我完全沒有想到,人家通過什麽,并怎麽發現我的,我只是因為水沒有被我弄出太大的動靜而沾沾自喜而已。
而沾沾自喜的我,還很專業似的留意那邊的對話,看着真的是一副英雌救帥的自信樣子……
不過我如何不重要,那對父子的對話,才是真的讓人震驚的。
“兒子,我都變成這樣子了,你不可憐一下我,讓我的心願了卻,也讓陰家人能安居落葉?”
“父親,是我對不住你,但是這些事情,和陰家人無關,和鐘岳他們也無關吧?”陰陰煦熙冷笑了一聲,接着就聽見有東西刺進他皮肉的聲音,以及他受痛而鈍重的嘶叫。
“是的,你對不住我,要不是你,我為什麽這幅模樣?”陰長生說着,就笑了,笑得狂傲。
“對不起,父親,我不該刺你一劍,但是你也不該對那個白苗的女孩……”他說什麽?他刺了父親一劍?白苗的女孩?是阿瓦嗎?
“你很了不起,很厲害,殺弟弑父,還逼瘋了自己母親,這樣的你不該償還你的罪孽嗎?為世間消滅殷魔,這是你該做的啊……”
“父親!”陰煦熙痛苦地喊叫了一聲:“都是我該做的,我該做的就是在一開始你告訴我一切的時候去死!結束這荒唐的一切。”
“不!你就算死,也要留下陰家血脈,陰家不能滅,生生世世,陰家也要守護這個世間。”陰長生如是吼道:“死多麽簡單,你不能那麽自私,你的命,你的人生,都該為陰家服務!”
我聽見到這裏,心裏很不是滋味,如果是為了這樣而生下來一個孩子,那麽這個孩子的命運,多麽的悲哀。
“不對!父親你說着要守護這個世間,但是你看看,現在變成怎樣了,你難道聽不見樹上那些女孩子的靈魂在悲鳴嗎?”
“你說什麽!”陰長生似乎被激怒了,聲音也顫抖了。
樹上的臉,都是女孩子的靈魂嗎?那麽多的靈魂,為什麽都長了和冷婷君相似的臉龐?這裏面藏着什麽秘密?
“你聽見的吧?那些孩子,只是因為八字合适,只是因為樣貌相似,你就拿她們的身體來給冷婷君還陽用……活生生的讓他們靈魂分離,只剩下了一抹命魂在身體裏……”
“是啊,這是最好的辦法,誰叫你破壞了那個白苗女孩的身體,并想殺了你的父親呢?原本那具身體,就是冷婷君複活的最好的容器。”
“不是!就算你能利用阿瓦的靈魂和身體,你都不能複活冷婷君,你複活的只是一個怪物!要不是怪物,為什麽一年不到,就會像樹木一樣枯萎?”
“那就是因為容器不合适……是你的錯,要是白苗女孩做容器,婷君就會真正複活……哈哈哈哈,都是你的錯。”
陰長生的笑意讓人身心都感覺到一陣難言的寒意,這個人,已經瘋狂了吧,幹出那樣天地不容的事情,還認為自己是正義的。
然而我總算移動到可以看見樹的另一面的地方,也不僅陰長生本人是瘋狂的,眼前的情景,也足夠逼瘋任何一個人。
因為我看見的陰長生,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類的,但是他是活着的,因為心髒在他胸前薄弱的皮膚裏面跳動得清晰,只是這個人,已經和那棵樹是融為了一體,只有半截身子在樹幹中央垂下來。
身體的皮膚也接近透明,像是坯胎或者是腔腸類的身體,髒器和心髒都清晰可見,更可見這個人腹部有一個致命的傷口,已經幹了,一支樹枝伸進了裏面,似乎是靠着他的身體養着那奇怪的樹的。
又似乎是樹囚禁了這具行屍走肉似的身體,并一點點吸走他的營養……然而他如何的頑強,樹都成長到了那個地步,他還是活着,甚至能用支使新生的樹枝去把陰煦熙纏繞着,帶來這地方。
恐怖已經不足以形容這情景,我感覺到的是惡心,人到底有着怎樣的執念,才會容許自己用這種方式生存下去?
甚至成為人不人,妖不妖的存在?
我的震驚,竟然讓我忘記自己所處的環境如何惡劣,由衷地自我的喉嚨裏帶出了一聲驚呼:“啊!”
這聲才下去一點,我就感覺腳上纏住了東西,那東西一把用力,把我倒吊了起來,也是尴尬得很,身上的是冷婷君給的白袍子,不貼身的,這麽倒吊着,就該都翻下來了。
所幸的是,我跌倒下來的時候,身上沾了好多紅水,衣服大部分都黏在了身上,只是內褲是無可避免要見光死了。
這種見家長的情景,我相信這世界上就只數我了。
但是我沒有法子,只能這樣狼狽地見家長了,其實我也想有點禮貌地奉茶跪安的,不過既然陰爸爸喜歡這樣的play,我只能由他了不是,所以我一時間沒有什麽動作要掙紮下來,這都是為了印象分!
“嘿嘿,又是一個闖進來的,你別忘了你那個朋友的下場,不要逼我殺她,聽話,孩子……”陰長生那樣子,似乎早就知道我來了,也是,他和樹是一體的,樹的根部在水裏,那麽水的一點點動彈,也逃不過陰長生的耳目了吧。
我忽然直覺,我經歷的一切,好比當年鐘岳經歷的一般,所以鐘岳也是知道了這裏面的秘密而被殺滅口的?是陰長生殺了阿瓦,又殺了鐘岳?
但是為什麽,冷婷君會說是陰煦熙殺了鐘岳的呢?我一愣神間,竟然看到了樹葉之間還環着一團毛球,這團毛球正是我不見了的靈獸小蛇,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蛇!噓噓!”我嘗試叫喚它,不過它好像還在昏迷中,沒有什麽動靜,再叫一下:“小蛇你個小混蛋,快起來啊……”
啧,這孩子,都這麽危急了,還這麽能睡,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到了小蛇那裏去,我自己不自覺,但是陰長生好像很不滿意了,重重地咳了一聲,我才看下去,發現一對父子,四只眼睛,正奇妙地注視着我。
陰家兒子眼裏是擔心,又好笑的神色。
陰家老子則是憤怒和不理解,大概是不明白我為何這麽個情景了,也不罵人罵娘,也不害怕,啥都沒有在意的模樣,還有空在那兒不知道幹什麽?
但是他們想我幹什麽?我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見了,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趕緊抱上小蛇逃命嗎?難道我還跟他們唠嗑?
這不合邏輯啊,大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