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攻難得窘迫
随季玄一同走進去,冷天鳴的心情并不能算是高興。他想要的是在小攤子上買一只流油的燒雞,然後兩個人一起找棵樹,坐在樹杈上吃。
這樣的吃法才像是他們以往的日子,若是進了客棧,還有什麽意思?
季玄并不了解古代的菜式,更不想費神去辨認古代極其飄逸的藝術繁體字,便問冷天鳴:“小天想吃點什麽?”
“師兄點吧。”
“可我不知你喜歡什麽。”
冷天鳴明顯一愣,繼而馬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記得師兄喜歡什麽。”
他對夥計道:“來五籠包子,一只烤雞,續八仙,果子粥,翡翠豆腐湯,佛手金卷,鳳穿金衣,再來一壺碧螺春一壺女兒紅。”
夥計一聲“得嘞”,快速跑去傳令催菜去了。
季玄心中暗道:古代花樣真是不少,連菜名也起雅氣風騷。
他心中雖這樣想,面上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茶和酒先端了上來,季玄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不多時,菜便一道道端上來了。
菜名起的靓麗非常,其實食材卻也常見。一道是燕窩鴨子熏片脘子白菜雞翅肚子香菇,這就是那續八仙。
一道是瘦豬肉末摻雜着雞蛋馬蹄,下了油鍋炸出來的,這就是佛手金卷。果子粥和翡翠豆腐湯和季玄想的差不多,就是水果粥和白菜豆腐湯。
剩下一道鳳穿金衣就比較有意思了,看起來是青菜裹着白,白裏卻是肉紅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季玄一邊懊悔自己之前怎麽沒把重心往美食上面轉移一點,一邊夾了一塊鳳穿金衣。
雖然古代的調味料沒有現代那麽多,但吃起來味道還不錯,有一股純天然的感覺。
吃了一口季玄就嘗出來了,這裏頭是鴨肉,還有竹筍。
“小天,你看着我吃難道就飽了嗎?”見冷天鳴不吃,季玄道。
其實他并不喜歡叫冷天鳴小天,因為這個稱呼太親昵。所幸他有那麽多年的拍戲經驗,叫出來倒也不覺得別扭。
“經此一別,你我師兄弟可能再無相見之日。”冷天鳴定定的看着他,問道:“師兄,你可知我此刻最想幹什麽?”
同是男人,季玄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不過是颠鸾倒鳳,一夜好眠。但是這話他不能說,說了就代表他對冷天鳴也有這份意思了。
他道:“我既非你肚裏蛔蟲,又不是你枕邊寵妃,怎會知曉?”
季玄一邊觀察着冷天鳴的神色,一邊繼續道:“你想做什麽,只管說出來便是,只要不是欺師滅祖、有悖倫理之事,我都答應你。”
“若是有悖倫理綱常,師兄便不答應?”冷天鳴悵然一笑:“如此,我便不說了。”
季玄給他夾了塊豆腐:“有些話,不說反倒好些,給彼此一個退路,日後也好相見。”
“日後還有相見的機會嗎?”
季玄笑道:“怎麽沒有,等十年八年之後,我喬裝改扮一番,有誰還認得出我?不過只怕那時你已經忘了我這個師兄了。”
冷天鳴立刻承諾似的道:“不會的,師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忘記誰也不可能忘記師兄。”
“我餓了,先吃飯。”季玄将視線完全集中在飯菜上面,似乎真的餓極了。
冷天鳴眸色微黯,卻也沒有說什麽了。師兄的拒絕已經如此明顯,他還能說什麽呢?
可笑一直以穩重著稱的一國之君,面對自己的意中人時,還是像個情窦初開的毛孩子一樣。
說話不知輕重,動不動就把不該有的情緒表露出來了,當真可笑。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季玄很快放下箸,道:“我吃好了。”
冷天鳴本就沒有胃口,聽見季玄這樣講,便道:“我也吃飽了,走吧。”
季玄躊躇了一下,問道:“你當真沒有銀子?”
“帶了三兩。”
三兩是什麽概念?季玄不太清楚,最近從十三哪裏承襲下來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更何況本就稀少的銀兩的概念。
這不是他拍幾年戲可以了解的知識,因為戲動辄上百上千兩,實際上古人不可能這麽花。
他叫來店小二:“結賬。”
夥計瞅了瞅他二位身上的裝扮,目光觸及到季玄窘迫的神色,腳往門檻那兒一伸,身子一轉就攔在了他們面前。他笑嘻嘻道:“一共是三兩二錢十一個子,我把那後天的給您抹掉,您給三兩二錢,以後還來我們這兒吃就成了。”
季玄下意識看了一眼冷天鳴,他頭發就用了一根木簪束起來。
季玄為師弟的低調感到心痛。
尴尬的笑了笑,季玄目光真誠的直視着店小二:“能幹活抵債嗎?”
店小二:“……”
冷天鳴:“師兄……”
最後還是冷天鳴拿出銀子結了賬,走出客棧,季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冷天鳴道:“師兄方才分明沒有銀子,為什麽要騙我?”
“因為我知道你有銀子。小天,雖然以往的日子快樂,但人總要往前看,一味刻意追憶,得不到好結果。”
他道:“你既已得了這江山,便該勵精圖治,已生民安樂為己任,而非糾結于情愛之事,若你不能治理好這天下,我會便以複國為名義,集結軍隊,與你兵戈相向。”
季玄明白在一個皇帝面前說這些話就是九死一生,但是這些話又不得不說。
半響,冷天鳴才道:“多謝師兄教誨。”
“你不生氣便好。”季玄笑着道。
沿着鬧市走了約兩柱香的時間,季玄問一名老者:“前面可是馬場?”
“沒錯,兩位公子是外地來的吧這個馬場可是我們本地最好的馬場,不過這幾天鬧鬼,你們呀,還是別去了……”
老人家往往啰嗦,逮住不認識的人也能說上半天話。
與老者絮叨了好久,方弄清楚了此事的經過。
這裏是清水縣最好的馬場,一直客源不斷,但前幾日不知怎的,每逢夜半馬場中便會傳出一個女人凄慘的尖叫。
女人的叫聲喚醒了馬群,往往能讓一群母馬同她一起嚎叫。他們這幾日一直窩在小院之中,糾結于周氏一事,加上馬場的事情發生也才四五日,他們竟不知道這件事。
夜晚女人的尖叫與馬群的嚎叫摻雜在一起,可謂陰森恐怖至極,客源流量急劇下降。
馬場老板請了人去逮人,請了道士捉鬼,卻都沒有什麽用處。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好心疼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