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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局改乾坤

“今日之事,花希影怕是已經對我信任了七八分,這對我接下來要做的事,自然是益處頗多,所以我要謝謝你”,今日之事,定然不是他已經計劃好的,可是他靜然呼吸之間便能有此一策,可見他心思之細膩。

慕容止擡眼,輕柔的看着淩婳月,“那郡主可算是信了我?”“上次你給我的資料我看過了,也仔細的想過,千嬌百媚閣的男人我也差不多想好了每個人的歸處,但是卻有幾分困難,我想讓你幫我想想辦法”。

“郡主請說”,慕容止貼心的為淩婳月拂開面前探出來的一根花枝,淩婳月點頭相謝。

“他們當中,有一部分人是我強迫來的,讓他們離開,唯一的困難就是他們出去後如何自處,有家的不能回家,無家的更無處可去,畢竟做過男寵對他們來說是最大的阻礙,就像花希影。這些人,如果能堅強的自願離去重新生活,我自會放他們出去,可那些無法面對人言人語的人,該怎麽辦?”

“還有,另外一部分人是朝中一些大臣送的,別人送的倒還好些,有幾個是忠勇王爺送的,甚至皇上還賞過好幾個,這幾人,可不能随便送出去”,忠勇王爺是秦殇的叔叔,平時不怎麽理會朝政,喜歡游樂,還好男色,可畢竟是個王爺,總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而秦殇賞賜的那幾個,更是不好處理。

“郡主…”慕容止方要說話,正将茶水放到嘴邊的柳如影便看見了走近的三個人,輕呼一聲,讓所有人都朝他們三人看了過去。

花希影這邊的幾人,一見是淩婳月,臉色立刻變了,本想起身離去,就如上次一般,可無奈淩婳月已經到了跟前,如果這時離去,免不了又要被那芝蘭和玉樹使絆子。

他們可是記得,上次花園中甩袖離去後,他們便餓了三天的肚子,聽說是芝蘭和玉樹為了懲罰他們,扣了他們的飲食。

“參見郡主”,柳如影幾人先起身,标準的禮儀,個個優雅大方,而花希影幾人,也不得不極為不情願的朝淩婳月微微施禮,只有張寒星,仍舊叼着一根草閉目養神,好似睡着了一般。

淩婳月方才一門心思的在怎麽處理千嬌百媚閣男人身上,到了近前才發現這裏有一群男人,也不禁愣了一下。

“都起來吧”,看見他們就頭疼。

“郡主,快這邊坐,暮生新沏的茶,郡主嘗嘗看?”柳如影一邊說着,一邊拉着淩婳月走向了石桌,頓時,淩婳月便被這邊喝茶的幾人圍住了,不住的獻殷勤讨好她。

慕容止和阿奴則走到了花希影他們身邊。

“你們在下棋?”慕容止的身份算是比較特殊的,他不屬于柳如影一派,也不屬于花希影一派,他是自願跟着淩婳月進入将軍府的,而且備受淩婳月的寵愛,所以将軍府的所有男人都對他有些敵意,但又莫名其妙的有些懼怕。

花希影等人均沉默不語,慕容止也不在意,站在旁邊仔細的研究起這盤殘局來,“黑子宛若游龍,将白子死死的困住,乍看上去,不出五步,黑子必勝,可是…”說完,擡起頭朝着淩婳月的方向說道:“郡主,這盤殘棋,郡主可否陪容止下完?”

那邊的淩婳月正被幾個男人纏的頭疼,慕容止的話就像是一道聖旨一樣将她解救了出來,“下,我陪你下”。

淩婳月離開柳如影幾人,走到棋桌前坐下,仔細看了棋盤上的殘局之後,才緩緩開口,“呵呵,倒是一盤好棋,容止,你執黑子可好?”

慕容止一怔,“看來郡主棋藝精湛,對自己很有信心”。

“有沒有信心,咱們試試不就知道了”,說完,手中拿起一顆白子,“啪”的一下,落在了棋盤上。

棋盤周圍的花希影幾個人,連同那邊柳如影幾人,都傻眼了,他們呆呆的望着淩婳月和慕容止,就好像被石化了一般。

郡主,他們的郡主,那個只會玩弄男人,只會強搶豪奪的女人,竟然會,下棋?

她不但會下棋,還找死的拿了白子,她如果真會下棋,會看不懂白子必輸嗎?就算她故意附庸風雅,而真的看不懂,方才慕容止也說了白子必輸啊。

她是傻了?

方才同花希影下棋的男子,叫做王千清,正是他執白子,自知此棋已是必輸之勢。

王千清本是個窮書生,無處施展抱負只得當了私塾先生,可他運氣就是那麽的背,連老老實實給孩子們上課也能被淩婳月看見,淩婳月二話不說便将他搶進了将軍府。

柳如影等人也湊了過來,看着淩婳月和慕容止,淩婳月落下第一顆白子的時候,王千清便冷哼一聲,“真是愚蠢,落子在此,三子之內必輸”。

花希影倒是沒說什麽,他自然也知道淩婳月這一子輸的更快,可是他卻不由自主的想看下去,她身上變化太多,先是詩後是詞和字,如今的一盤棋,說不定她也能反敗為勝呢。

花希影不知道,心底那隐隐觸動的期待到底是怎麽回事。

“啪”,從慕容止落下一顆棋子開始,淩婳月和慕容止兩人便下子如落雨,出手迅速,好似不經過思索一般,眨眼間,棋盤上的棋子便多了許多,圍觀的人只覺得眼花缭亂,還來不及思索這顆子落在這裏的用處時,便又落下了其餘的子,一來二去的,他們竟然看不懂他們兩人的落棋手法,就連花希影這樣的下棋高手,都被這樣的下棋手法驚呆了。

而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張寒星,終于睜開眼,一只手拿出嘴裏的野草,看着下子迅速的兩個人,鷹眸微微眯了起來,他雖然不懂下棋,可是他知道,慕容止是個下棋高手,能同他對弈,且如他一般下子如此迅速的人,必然也是個高手。

可,這個高手是誰不行,偏偏是這個女人,怎麽可能呢?

不多久,慕容止落下最後一子,那“啪啪”之聲頓時停了,衆人才從方才的眼花缭亂中緩過神來,而此時,他們再仔細向着棋盤看去,個個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竟然是和棋!

“怎麽可能,這不可能!”王千清彎下身子,幾乎要趴到棋盤上,他使勁的搓搓雙眼,眼前的白字和黑子,竟然真的是和棋,怎麽看都是和棋。

“對呀,這根本就不可能!”其餘懂棋的人也紛紛驚嘆。

在場的幾個人,棋藝都算是不錯的,可是看着面前的這盤和棋,仍舊傻了。

“這明明是盤死棋,白子必輸的”,棋是他和花希影下的,他最清楚不過了,是慕容止,一定是慕容止放水,可是再仔細看看,從淩婳月落下第一顆棋子開始,整盤棋局就開始變了,她一落子便反守為攻,來勢洶洶,慕容止的黑子也淩厲進逼絲毫不退讓,根本就沒有放水的跡象。

好吧,這确實是和棋,這盤死棋确實下活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破了這盤死棋的,竟然是淩婳月!

所有人都不想相信,淩婳月,那個淫蕩草包的郡主,竟然誤打誤撞的把死棋變成了和棋,這不是和天上下紅雨一樣嗎?

花希影沒有那麽的驚訝,他仿佛早就知道結果了一般,是的,自從他看到淩婳月坐下來時那臉上的自信開始,他便知道,她會再次創造奇跡。

他緊緊盯着淩婳月,那張本是厭惡至極的臉,不知為何竟突然帶上了光輝一般,讓他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冒出了,憧憬。

憧憬,怎麽會呢?

而張寒星,自發現死棋被淩婳月變成了和棋開始,一雙鷹眸就沒從淩婳月身上移開過,他緊緊盯着她,就好似要把她看穿一樣,可是偏偏的,她怎麽看都看不穿。

花希影說的對,這個淩婳月,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看不出來,郡主棋藝如此高超,若郡主無事,可否再同容止大殺幾個回合?”慕容止也有些驚訝,卻只是一閃而逝,便恢複他一貫的淡定從容。

他的棋藝自知還是不錯的,至少跟師傅下棋從未輸過,可沒想到…

這個女子,真是越來越讓人驚奇了。

淩婳月哪裏聽不出來慕容止話中的意思,“好啊,這裏人多,咱們找處清淨地去”,他的目的也達到了,這裏的男人一個個都不好對付,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慕容止和淩婳月靜悄悄的離開,就好像他們靜悄悄的走進來一般,只留下王千清等人,仍舊癡癡的望着那棋盤緩不過神來。

慕容止也是個愛棋之人,果真找了過清淨的地方,同淩婳月再次下起來,阿奴在一旁為兩人倒茶。

“方才多謝你了”,淩婳月打開棋盒,仍舊是白子,裏面棋子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不若玉石般冰涼透骨,又不似石子般粗糙,緩緩萦繞着幾分光輝,一如慕容止身上的月華。

慕容止自然手持黑子,“郡主謝我什麽?”

“自然是謝你讓我在他們之間走出了第一步”,“啪”,白子先行。

慕容止并未言語,随着她的子,落下一枚黑子。

“今日一棋,雖然不是為我立威,卻也讓他們看到了我的改變,為以後遣送他們出府和他們對我的信任,也埋下了伏筆”,一向淡漠的慕容止,怎麽會突然要下完別人的殘棋,還要拉上她。

慕容止仍舊不說話,唇角的淡笑溫和而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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