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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求入府

百姓們就納悶了,這個郡主淩婳月,最近到底是走了什麽桃花運,從前想盡辦法威逼利誘都不可得的天下第一公子百裏玄,不但住進了千嬌百媚閣,如今他們奉為神人不食人間煙火的國師,竟然也低聲下氣的要進千嬌百媚閣,難不成這将軍府是擺了邪陣,還是這郡主學了什麽狐媚之術。

秦殇得到這消息的時候,他正陪同秦淮雨聽百裏玄講早課,百裏玄的知聞學識果然不愧天下第一公子之稱號,他聽了,都如醍醐灌頂一般,也難怪淮雨學的那麽認真。

“皇上,奴才有急事禀報”,小羅躬身進來,小聲的說道,百裏玄聞言先停了講課,秦殇厲聲說道:“什麽事?”

小羅看看百裏玄,才說道:“方才國師的侍衛來報,國師一大早竟然在将軍府門前,求入千嬌百媚閣”。

“什麽?!”秦殇驚詫出聲,百裏玄也極為驚訝,卻并未失态,只是寬袖下的雙手握成了拳。

這個女人,該死的女人,到底還要招惹多少個男人?

“而且…”小羅仔細觀察着皇上的面色,“郡主還拒絕了”。

“拒絕了?”這下秦殇更加奇怪了,淩婳月對國師垂涎已久,這次怎麽反倒拒絕了。

百裏玄見秦殇面上起了懷疑,強忍着心中的不舒服,說道:“那個女人,近日有了慕容止,果然被他迷得暈頭轉向,天下男人之福”。

秦殇腦海中,閃過那個帶着月華光輝的男子,眼眸深邃,“聽說禦師前段時間也進了千嬌百媚閣”。

“還不是因為将軍,他想着讓我同那女人培養培養感情,卻不知我恨不得解除了婚約,那樣的女人…”百裏玄眼露厭惡,“偏偏師父之命難為,如今我師父已去,若想解除婚約只能說服将軍了”。

秦殇若有似無的點點頭,“那依禦師之見,國師為何要求入千嬌百媚閣?”

百裏玄淡然一笑,溫爾有禮,“皇上忘了,玄只教授太子殿下,其餘朝政陰謀一概不涉,不過若是皇上想知道的話,不如親自去問問國師大人”。

該死的女人,該死的女人!

百裏玄面上絲毫不露,心裏卻把淩婳月罵了千遍百遍。

日上中天,歐陽千夕依舊站在将軍府門前,盛夏中,無風悶熱異常,他就那麽站在烈日下,額上已出了一層薄汗,可他卻一動不動,雙眼直直的望着将軍府的大門。

千嬌百媚閣,淩婳月躺在貴妃榻上,旁邊的一大桶冰塊寒氣逼人,陣陣涼爽同外面的烈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顆一顆甜美的葡萄入口,耳邊是慕容止彈奏的清爽琴音。

“容止,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彈琴”,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慕容止一身花白色寬袍,坐在窗下,琴案上一把刻畫着古樸花紋的七弦琴,他修長十指優雅挑起琴弦,動聽的琴音在這炎炎夏日之中,吹來徐徐涼風。

“我沒有你那麽高超的琴技,但我的琴聲,可讓你宿醉減輕些”,慕容止微微挑眉,“那麽烈的十裏香,你竟喝了整整一壇”。

淩婳月不自覺的捏捏自己的額頭,确實宿醉難受,他的琴音宛若一雙輕柔冰涼的小手,在她額頭為她揉捏着,果真舒服。

“容止,歐陽千夕怎麽辦?”她合上雙眼,靜靜感受着琴音,心卻怎麽都靜不下來,劍十一說,他還站在外面,一動不動,大有不讓他進千嬌百媚閣便不離去之勢。

“跟随着你的心走就好了”,如今的她,已不似當初那般極端尖銳,她能很好的處理她的仇恨。

他的擔心終是多餘的,剛開始重生的她滿滿的都是仇恨,那時候他擔心她會被仇恨所蒙蔽,入了自己的心魔,可是現在看來,她已經将自己的仇恨控制的很好。

他不知道,那是因為有他在她身邊的原因。

淩婳月閉着眼,不再言語。

劍十一突然出現,“皇上微服出宮,朝着将軍府來了”。

淩婳月驀地睜開雙眼,“該死的歐陽千夕”,秦殇終是得到消息了,如此一來他定會對她懷疑,她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琴音倏然而止,“你先別急,百裏玄在宮中,他不會讓秦殇懷疑你,依我看,秦殇此次來,只是勸說歐陽千夕,你先不要自亂陣腳”。

将軍府外,烈日下,歐陽千夕依然站的筆直,遠處他的近身侍衛個個不知所措,如此下去,國師定承受不住的,可是就連他們都不明白,為何國師非要進那滿是污糟的千嬌百媚閣,高高在上清潔如玉的國師,不該被那個淫蕩無恥的女人所沾染。

秦殇的馬車急匆匆趕來,那些侍衛一見是皇上的馬車,紛紛松了一口氣。

馬車停在歐陽千夕身後,他卻仿若聽不見一樣,仍舊直直的看着緊閉的将軍府大門。

秦殇跳下馬車,身後的小羅為他成了一把遮陽傘,“千夕,你這是做什麽?”

歐陽千夕看也未看他一眼,見君不跪,這是國師的特權,“皇上又為何來此?”

“唐唐國師求入千嬌百媚閣,朕能不來看看麽?”秦殇冰冷的臉上帶着幾分怒氣,歐陽千夕恍若未見。

“我主意已定,皇上請回吧”,他堅定的說道。

“荒唐!”秦殇微怒,帝王威嚴盡顯,“淩婳月是個什麽樣的人,天下人盡皆知,你身為秦越國師,該清心寡欲以我秦越社稷為重,如此枉顧兒女私情,難道你就不怕天下人嗤笑麽?”他一向對歐陽千夕禮讓三分,而且整個皇宮乃至整個秦越國,能同他說上幾句心裏話的,便只有這歐陽千夕了。

這是第一次,對他說重話。

歐陽千夕自幼随師傅修行,為人純澈沒有心機,那個女人若是利用誘惑他,他定經不住。

歐陽千夕終于緩緩移開目光,将淡淡的視線落在秦殇身上,他眼神空洞悠遠,讓秦殇心中怔了一下。

“天下人嗤笑又如何,我歐陽千夕一生只為秦越天下,難道不能有一次只為我自己而活麽?”

秦殇大驚,“你…你真的對那個女人…”一個淫蕩不堪的女人,國師是着了什麽魔。

“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就像當初我告訴你,只有鳳之首龍之子的心頭血,才能就秋妃的兒子一樣”。

秦殇臉色突變,一股鈍痛自心口緩緩蔓延,他隐約感覺,歐陽千夕接下來的話,會将他打入地獄。

歐陽千夕轉回頭,視線重新落回将軍府的大門,好似透過那大門,他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是我執念太深,一心只想替師傅報恩,秋妃兒子的病,只需一個祛寒止痛的藥方就能治愈,什麽鳳之首龍之子的心頭血”,那時他入世未深,只以為這心頭血雖是精血,取上一滴并無大礙,可是皇子殘疾皇後纏綿病榻,他才終于明白自己錯的是多麽的離譜。

為了一個恩情,還一個恩情,害了兩個人。

果然,秦殇聞言,頓時臉色慘白一片,身子踉跄着倒退了兩步,才被小羅勉強扶住。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一下子放佛蒼老了十幾歲。

為了自己心愛女人的兒子,他狠心的傷害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他理所當然理直氣壯,若不是妻子離世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永遠都不懂得愧疚兩個字。

可是現在歐陽千夕告訴他,他被騙了,他傷害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是因為他被騙了,愚蠢的被騙了,為了一個莫須有的藥方,他殘忍的取了妻子和兒子的心頭血。

他一直愛護呵護的那個女子,才是心機深沉的罪魁禍首,他一直信任倚仗的國師,是她的幫兇。

而他一直不恥嫌惡的妻子,才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人,他一直漠不關心的兒子,才是他虧欠最多的那一個。

頓時,天旋地轉,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呵呵,呵呵,真是諷刺,真是諷刺啊。

一股恨意和殺氣,自他雙眼之中迸射而出,此時的秦殇,滿身嗜血氣息,那個殺伐不擇手段的暴戾君王,再次出現。

他出手迅速,從風于潇身側抽出一把劍,眨眼間已經把劍架到了歐陽千夕的脖子上。

“你該死!”秦殇咬牙切齒的說道,若不是他,阿梓不會郁郁而終,淮雨不會終生不良于行。

歐陽千夕依舊一動不動,巍然身姿站的筆直,他雙眼一眨不眨,對脖頸上泛着寒光的劍視而不見,“我今生勢保秦越風調雨順,卻沒說要保君王一生榮華,這秦越國誰為帝誰為王與我沒有任何幹系,我不會參與皇位争鬥,我只是還了李秋影一份恩情,可是你…”

歐陽千夕倏然轉身,直直的看着秦殇,那雙清澈的眼眸,第一次帶了淡漠意外的情緒,那是指控。

“偏信秋妃,不顧夫妻之情,對皇後刻薄以待,以自己兒子換別人的兒子,你有什麽資格殺我?”脖頸上的劍冰涼,已劃破了他的皮肉,鮮血順着白皙的脖頸流入他領口中。

“皇後死的時候,你連見她最後一眼都不願,她是含恨而去的,她對你的恨遠比我要多,皇上,最錯的人是你,若要殺,你最該殺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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