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思念
又過了幾日,淩婳月的傷勢好了許多,金照夕那侍女的藥不錯,身上估計也不會留下什麽疤痕,只是,這幾日來,她卻過得并不是很安穩。
除了要暗中整頓忠勇王原先的部下,将他們變成自己手中的砝碼之外,京畿守衛軍她也讓鳳魂衛的人滲入了不少,若能成功,整個京城已大半在她手上,只是,沒有了慕容止的幫助,似乎一切都不再那麽順利。
想起慕容止,她便總感覺胸口悶悶的,這個時候,他在哪裏?
那個山谷已經成了廢墟,想要派人尋找,也變成了不可能,慕容止一定是逃了出來吧,他不可能那麽輕易就被廢墟掩埋。
夏末秋初,夜風之中添了幾分微涼,淩婳月披了一件披風,獨自一個人走在千嬌百媚閣中,原先熱鬧的院子,此時漆黑一片。
今晚的月帶了幾分朦胧,而它周圍的星子卻反而更亮了,整個夜幕,宛若一張絕世畫卷,描繪着一個神秘的故事。
千嬌百媚閣在夜色中,精美之中帶了幾分迷蒙,蜿蜒小路伸向遠處,好似一條一直通向黑暗的無盡之路。
漫步在小路上,周圍的竹林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路過歐陽千夕的院子時,也是暗的,他似乎被秦殇招進了皇宮,今晚怕是不回來了。
百裏玄的院子倒是燃着微弱的燭光,或許他此時正在書房看書。
金照夕的院子通明一片,就如他的人,走到哪裏都是光亮無比,可是那院子中卻無比的安靜,雖然燃着燈,他卻是不在的。
而慕容止的院子…
淩婳月猛地頓住腳步,雙眼不可思議的看着那個亮着燈盞的院子。
悅風閣住着慕容止和阿奴兩個人,慕容止住在東院,阿奴住在西院,她用力的擦擦眼睛,才确定自己沒有看錯,那亮着燈盞的,确實是東院。
猛地提起羅裙,她跑進悅風閣東院。
亮着燈盞的房間,正是慕容止的卧房。她跑到慕容止卧房前,站在門前平複了氣息,将自己的發絲和衣衫整理好,挂起最美麗的笑容,才伸出手緩緩推開了房門。
“容止…”在看到房內的人時,她的笑容僵在唇邊,“怎麽是你?”
“郡主”,阿奴沒想到會有人進來,被淩婳月吓了一跳,清俊的面龐上帶着幾分驚訝,“這麽晚了,郡主…”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容止,不是他。
眼中的驚喜,頓時被失落和痛楚所取代。
阿奴指着窗前的一盆幹枯的桃樹說道:“慕大哥一直很愛護這盆桃樹,這些日子慕大哥不在,我來幫慕大哥給這桃樹澆澆水”,他手中還提着一個水壺。
淩婳月走過去,窗臺上正擺着那盆幹枯了的桃樹,“這棵小桃樹已經死了,還需要澆水嗎?”
“慕大哥說,這桃樹現在是死了,卻還是能活過來的,慕大哥每日都對着這盆桃樹發呆,有時候會無意識的叫着‘桃花桃花’的”。
“桃花?”淩婳月微微皺眉,死了的樹怎麽可能還會活過來,開出桃花呢。或許,這只是他的一份執着罷。
“郡主,慕大哥去哪裏了,還會回來嗎?”阿奴無意的問道,淩婳月臉上的神色卻變得有些不好看了,阿奴立刻住嘴,恍然發現自己好似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郡主,我…”
“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那樣的肯定,卻不知是在說給阿奴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阿奴,你有想要去做的事情嗎?”走到窗前,她撫摸着那棵桃樹,眼神飄向遠方,“容止,或許是去處理一些他的事情了”。
阿奴點點頭,認真的回答她,“沒有,阿奴沒有親人沒有牽挂,更沒有什麽事情要做,只想呆在将軍府中,一輩子伺候郡主和慕大哥”。
“你似乎很懼怕容止,為什麽?”
阿奴搖搖頭,擰起眉頭,“我也不知道,我失憶了,可是見到慕大哥,便有種讓我從心底懼怕的感覺,每次,都想要…想要在他面前跪下去”,正說着,他突然一陣頭痛,手撫上額頭,頭痛一閃而逝。
“你怎麽了?”淩婳月關切的問道,阿奴搖頭,神色恢複,“沒事,頭痛了一下,已經好了”。
“你以前是不是認識他?”他到底是誰?她該去哪裏找他?
阿奴緩緩搖頭,臉帶歉意,“對不起郡主,我真的不記得了”。
淩婳月無奈的嘆口氣,天底下,還有誰知道慕容止的來歷呢,對了,安離然!
他腦海中猛然想起,安離然曾說容止是他的恩人,那時候容止說他是認錯了人,或許,沒有認錯,他只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更多的事情,恩,明日便去問問安離然。
“天色不早了,郡主不回去嗎?”
淩婳月仍舊站在窗前,身姿帶着幾分蕭索,“你先回去吧,我還想待一會兒”。
阿奴靜悄悄的退下,只餘淩婳月一人在屋中。
房內,一盞微弱的燭火随着夜風搖曳,淡淡的光暈中,将她一身珍珠白的衣裙,染成了暈黃色,融進夜色中,不由自主的便帶了些許的清涼和凄涼。
窗外,繁星閃爍,她突然想起來在山谷中的那一晚,他對她講過的故事,他說,天上每一顆星子,映照着地上每一個人,天上的星子,哪一顆是屬于他的呢?此時他的星子,是不是也如最亮的那一顆,熠熠生輝。
夜風微涼,她雙臂環抱住自己,沒有他在身邊,果然有些冷。
這是他的屋子,隐隐中還帶着屬于他的桃花香,倚在窗邊,她環顧屋內的一切,全都是他曾經用過的東西,突然讓她好想哭。
擡起腳步,走向床榻,雪白的帳幔被高高挂起,他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一如他的人,幹淨而清雅。她緩緩倒下去,趴在屬于他的床榻上,貪婪的吸着屬于他的桃花香,思念宛若泉水席卷而來。
玉枕上,還有他掉落的幾根青絲,微弱的光暈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她小心翼翼的撿起來,纏繞在自己指間,無名指上的戒指,讓她心口更加的沉悶,本是成雙成對的戒指,那一只,又去了哪裏呢。
或許是天色實在太晚了,她趴在慕容止的床上,竟然睡着了,當清淺的呼吸聲想起的時候,窗邊大開的窗子竟然緩緩關閉,屋外似是響起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又似乎沒有。
月涼如水,淺淡的光芒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斑駁一片。
一滴晶瑩的淚水自她眼角緩緩滑落,夜風拂過,瞬間揮發在空中,一律淡淡的桃花香随風而來,卻也迅速在空中消散。
此時的皇宮中,君王寝宮賢月宮中,卻燈火通明,輪值的侍衛奴才絲毫不敢懈怠,個個精神抖擻,随時聽候吩咐。
歐陽千夕進門,秦殇正在批閱這段時間堆積的奏折,秦淮雨卻沒回褚英宮,而是在秦殇的龍榻上睡着了。
“皇上,深夜召見,有要事?”床上的太子呼吸清淺,唇角微微帶着幾分笑意,完全不似前幾日的噩夢連連,看來他對皇上和郡主,對太子來說,真的很重要。
那太子他,知道郡主就是他已經死去的母親嗎?
秦殇放下走着,走到他身邊,“是有一些事情”。
“皇上請說”,他帶着幾分恭敬,卻沒有折服。
“觀星之術,國師可懂?”
“千夕自幼随師父學輔國之道,觀星也在此列,皇上為何會對觀星感興趣?”
“天下還有幾人懂觀星之術?”
歐陽千夕略微思索,“觀星可通命理,知前世因果後世因緣,而且可控風雨布災禍,涉及之事極為重要,因此觀星之術一般為不傳之秘,天下懂觀星之人,不超過五人,而且這五人除千夕之外,均為世外高人,不輕易出世,不過…”。
“不過什麽?”秦殇急問。
“不過,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他也會觀星之術,卻不是這幾人中任何一人”。
“慕容止?”秦殇試探的問道,歐陽千夕微訝,“皇上怎麽知道的?”
“果真是他?你可知他是什麽來歷?”
歐陽千夕眼神閃爍了一下,“不知”,看秦殇一眼繼續說道:“看他的年紀,或許是那些隐士高人的徒弟吧”。
秦殇點點頭,歐陽千夕仔細觀察他的神色,不确定他是不是信了。
秦殇話鋒一轉,“國師可知道,北方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是什麽?”高大的身軀移至窗邊,璀璨星空中,最亮的那顆星閃閃發光。
歐陽千夕擡頭,那顆最亮的星,他自然之道,那是映證天下最尊貴的人的帝王之星。
“那是紫微星,也叫帝星,此星灼亮,代表天下之主降世”。
“天下之主?”秦殇眼眸微眯,帶着幾分危險,“聽說天上一顆星,地上一個人,朕貴為天子,可當得那顆紫微星?”
歐陽千夕微微蹙眉,“皇上恕罪,千夕只懂星象不懂命理,只能依照天上星盤預測時局,不能映照個人”。
秦殇心中微驚,歐陽千夕竟然都不知道,那慕容止又是怎麽知道的?“紫微星周圍的七星,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