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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敲山震虎

淩婳月白了他一眼,阿瀛忙改口,“贏者在上,輸者在下。”

“主子,”玉樹進來,打斷了他們,“小羅公公求見。”

小羅走進來,看到阿瀛浪蕩的樣子,臉上挂不住了,這可是德妃娘娘的寝宮,阿瀛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小羅的眼睛瞪着阿瀛,勢要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近來,秦殇經常會到未央宮外的長亭裏站會兒,看着未央宮的方向,卻不來未央宮,小羅雖然不懂秦殇心裏在想什麽,但可以感受到皇上是在意這位德妃娘娘的。

他擡目看着淩婳月,只見她容色光麗,難以逼視,心想這淩婳月能征服那麽多美男,禦男有道,皇上不會也難逃這妖女的手掌心吧,越想越不知如何是好。

阿瀛直勾勾地看着淩婳月,完全當小羅不存在。

淩婳月皺了下眉頭,阿瀛真會給自己惹事,她問道:“小羅公公,什麽事?”

小羅這才回過神來,向淩婳月行了個禮,陰陽怪氣地說道:“參見德妃娘娘!”

淩婳月點了點頭。

小羅正了聲色,說道:“皇上明日去城效天目山舉行祭天大典,需要一位妃子作陪,賢妃娘娘有孕在身,不宜前行,皇上請娘娘推薦人選。”

阿瀛伸到棋盒裏的手停住,擡頭看向淩婳月。

淩婳月眼底閃過一道清冽,“南郡太守的女兒蘭馨兒婉約如蘭氣質獨特,陪皇上去天目山,定能為皇上增添光彩。”

小羅先是一怔,如今後宮只有四妃,媚妃很少出現,映妃好武,成天把自己關在宮中,也不常出現,德妃娘娘更天天呆在未央宮,招見她的美男,賢妃娘娘有孕在身,皇上枕邊無人,這不正是淩婳月的機會嗎?

難道她現在又移情別戀了?

小羅又忍不住盯向阿瀛,這男子妖得很,熱辣似火,連男子看了,都有幾分恍神,也難怪淩婳月不願意陪皇上去天目山。

小羅踟蹰着,“可是蘭馨兒只是一個昭儀……”

淩婳月肯定地說道:“你把我的話告訴皇上,皇上自會安排。”

小羅離開之後,淩婳月看向阿瀛,只見阿瀛一只手還放在棋盒裏,他的臉一半沉浸在光芒中,烏黑的眸蘊着閃動的光華,然而卻帶着說不出來的幽深。

淩婳月心底猛地一震,這才是阿瀛本來的樣子嗎?

她迅速掩藏眼底的驚訝。

阿瀛擡起頭來,桃花眼裏十裏春風,“嘿嘿,怎麽樣?”

淩婳月皺了下眉頭,“什麽怎麽樣?”

“輸者暖床啊。”

淩婳月沒好起的憋了他一眼。

“好吧,”阿瀛雙手枕在頭上,靠着椅背,“真是無聊啊,一點都不刺激。”

“不過,”他坐起身,狡猾地看着淩婳月,“你為什麽不陪秦殇去祭天?”

“沒必要。”淩婳月深知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她不是來這裏做秦殇的寵妃的。

阿瀛看着她眼底的冰冷,自從收到慕容止的成親請貼,她的瞳孔內仿佛有一面冰牆,隔絕內心,只是将外界投映的一切冷冷地反射回去,濃烈沉潛的窅黑在這面冰牆後面沸騰。

他欲言又止,生怕自己的那些問題會劈開這道冰牆,連同她的心一同擊碎。

他無所不能,卻無法保護她的感情,她的心。

淩婳月眼底慢慢泛起閃亮的花光,“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看着阿瀛,“阿瀛,盧大人的家人怎麽樣了?”

阿瀛一怔,“你怎麽知道我會關注盧大人的家人?”

“你不是要讨我歡心嗎?”

阿瀛看着淩婳月沒心沒肺的樣子,谄媚道:“那是不是盧大人這件事情處理了,你就會好好疼愛我了?”

言辭暧昧,聲音撩撥,淩婳月的臉不由紅了紅。“看情況吧。”

淩婳月站起來,她今天有些累了,她往寝宮去。

阿瀛立馬跟上來,

淩婳月轉過身,“今晚你還睡地上。”

阿瀛垂頭喪氣地跟在她身後,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淩婳月進了寝宮,來到桌邊,彎腰看着桌上的曼珠沙華,花朵依然嬌豔似火,鮮活如初,好似剛剛綻放。

她看到花根處有風幹的血痕,不由皺了下眉,伸手抹了一下,放到鼻尖,是鮮血!

她轉過身,差點撞在阿瀛的懷裏,一臉怒氣,聲音淩厲,“你用血澆花?”

被發現了!阿瀛一臉無辜,“是啊,看你這麽喜歡這種花,所以我……”

“我不喜歡。”淩婳月一臉倔強堅定。

寝宮內的氣息凝固了一瞬。

“月月,你這麽關心我。”阿瀛的笑容點亮了寝宮,“不用擔心我,我身強力壯,不時放放血,有益身體健康。”

淩婳月本來很憤怒的,她不想看到關心自己的人受傷,更不願意身邊的人為了自己的一點喜好就要流血。

但看着此刻高興的阿瀛,聽他這麽一說,卻怎麽也生氣不起來。

她看着妖紅似火的曼珠沙華,只覺這花兒像有生命似的,整個寝宮都充滿了活力,她覺得自己身上充滿了力量。

這也太神似其神了。

她看着阿瀛,“你的血能維持住花的生命?”

“是啊。”阿瀛坐在桌上,滿懷期待地看着她。

“你不是人?”

阿瀛一陣尴尬。

淩婳月發窘,他明知自己不是這個意思,這家夥總是這麽不正經。

“我說過,”阿瀛直了直身,顯擺着自己,“我不是普通的人。”

“你是神?”

自從見過恢複了記憶的莫嫦曦之後,淩婳月又認真研究過《天下志》,或許神真的存在。

“可以這麽說吧,我命格奇異。”

淩婳月點點頭,心裏還是信了幾分,連自己都可以在不同的世界輪回重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她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慕容止和莫嫦曦也都是神嗎?原來,自己才是那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她只覺心口一窒,不由暗地深呼吸,呼吸扯着心一陣一陣地疼。

阿瀛看着她的樣子,心口一痛,看着她這樣的神情,他慌神,他害怕,他手足無措。

淩婳月正迷失着,下額突然被阿瀛挑起。

阿瀛放蕩不羁地看着她,眸光奪人心魄,“你是不是被我的血脈震懾到了,有沒有更愛我一點?”

淩婳月嘴角一抽,“不正經。”她打開他的手。

正轉頭,馬上又側回頭,盯着阿瀛,臉上的笑容慢慢綻放開來,笑得勾魂奪魄,“這麽說,你的血液是不是有很多神奇的功能?”

阿瀛雙手本能地護在胸前,身體慢慢發涼,月月的眼神,就像餓狼看見獵取物,“你想幹嘛?你別這麽虎視眈眈地看着我,我怕!”

“說說嘛,都有什麽用。”

“其實吧,我的血是有毒的,除了這曼珠沙華,其他的植物要是沾了我的血,就會枯死。”

他是亡神主死,他只與死亡有關。

“哦。”淩婳月突然有些難過。

熄燈後,寝宮裏格外安靜,月光如水,透過窗棱。

黑暗裏,曼珠沙華妖嬈怒放,泛着火燦燦的華光。

“月月,”阿瀛的聲音輕柔,“後天慕容止大婚,你會去嗎?”

“請貼都收了,當然要去。”

阿瀛沉默,他看向桌上的曼珠沙華,眼神越來越濃。

第二天一早,秦殇封了蘭昭儀為蘭妃,帶着她去天目山祭天,百官達貴相随。

天牢裏,短短幾日,盧大人瘦了一圈,原本花白的頭發已經全白了,皇上已經下旨抄了盧府,卻對自己按兵不動。

如今他已經猜不出秦殇的心思,而賢妃娘娘那邊,也還沒什麽消息。

他的內心越發的煎熬。

牢房“吱呀”的一聲開了,他猛地擡起頭,暗淡無神的眼睛發出光芒,等看清來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色,馬上一臉威嚴。

花希影示意士衛,“都退下吧,我和盧大人聊聊。”

花希影穿着一身白色長衫,白色裏泛着淺黃色光澤,整個人身上仿佛籠罩着一層光暈。

他席地打坐在盧大人的面前,“盧大人看起來比想象中好多了。”

盧大人臉色鐵青,一臉不屑,“你來做什麽?”

花希影本是淩婳月的面首,人人不恥的下作之人,而他能登入朝堂,也只不過是因為幾場難登大雅的鬧劇,更何他況初入朝堂,根本沒什麽存在感。

“來給大人一條生路。”花希影謙謙有禮,氣度不凡。

盧大人是一愣,眼底馬上閃過一道寒光,警惕地說道:“你算什麽東西,老夫豈能和你這種人談話。”

花希影嘴角輕揚,“大人不跟本宮談,只怕日後就沒機會了。”說着,花希影從袖中抽出一頁文書,遞給盧大人。

盧大人先是一愣,然後打開一看,目珠外突,臉色灰白,“怎麽可能……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你到底是誰?”

他開始驚慌無措,這文書極為隐秘,除了他,就只有管理的人才有。

不等花希影作答,他又急問道:“你到底是誰?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

花希影笑而不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等盧大人冷靜下滅,他才說道:“今天一早,兵部尚書嚴大人在查你家的時候,查到了一箱這種複印文書,這箱文書已經原封不動地到了賢妃娘娘的手中。”

花希影的聲音低沉有力,“盧大人,你唯一的一條生路,已經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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