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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血月之夜

“嗯!”少陰看着熱情的阿奴,寶石般的眸子閃了閃,又抱直雙手,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

阿奴打量了下少陰,“你看起來不太好呢。”

少陰挺了挺腰身,“誰說我不好了。”

淩婳月看到少陰,眼裏全是駭然,阿瀛是讓他來和自己道別的嗎?

少陰走上前來,“師祖,我肚子餓了。”

“跟我來吧。”淩婳月帶着他們去了廚房。

第二天上午,風和日麗的天氣起了一絲風,太陽周邊漸漸出現一絲光暈,天空中不時出現一片烏雲,萬裏長空變幻越演越烈。

早在兩天前,欽天監就發出信息,今夜是血月之夜,亡靈之海的亡神将從亡靈之海趕來,引渡迷失的亡魂。

秦殇和李秋影的攆車浩浩蕩蕩出了皇城,後面跟着文武百官,+往城外的大軍營去,德高望重的秦國公回京,帶來十萬護國大軍,等着皇帝檢驗,舉國歡慶。

淩婳月站在宮牆上,一身紅色衣裙妖嬈似火,紅裙上繡着妖豔的曼珠沙華,她目送秦殇的行隊離開,大有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怆,她清亮的眸子上染了一絲悲涼,心情變是沉重。

馬車才剛剛出了皇城,輕羽便上前來,“主子,秦長公子求見。”

淩婳月嘴角彎起一抹笑意,“帶過來。”

輕羽将秦遠公子帶過來,秦遠看着高臺上的淩婳月,一襲火裙妖嬈奪目,顧盼神飛間,鋒芒潋滟,與日月同輝。

他心裏又是一沉,平時見淩婳月,都是着裝素淨,明豔裏帶着些許淡然,今日卻格外的不一樣。

淩婳月一步步走下臺階,淺笑盈盈地看着秦遠公子,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錦袍,玉冠束發,一絲不茍,好不儒雅高貴。

“秦長公子不去城外秦營狩獵,來本宮這裏做什麽?”

正在愣神的秦遠公子回過頭來,眼底浮現一絲扭曲的笑意,“微臣比不得娘娘深明大義,特地來接娘娘去和淩将軍見最後一面。”

淩婳月笑意更濃了,威脅,半晌,她笑道:“那就多謝公子了。”

“娘娘請。”秦遠作了個請的姿勢,将她請到馬車前。

輕羽掀開馬車看了一眼,“娘娘自有專用攆車,秦公子只管在前面帶路便可。”

秦遠此刻也不想與輕羽計較,自己上了馬車。

淩婳月上了馬車,車裏坐着少陰和阿奴,一行人跟着秦遠前往城外的大軍營。

午後,城外的秦營裏,一望無際的草原直達地平線,秦營就駐紮在草原中央。

十萬秦兵排兵布陣,迎接秦殇的檢驗,秦殇一臉威儀地走在軍隊面前,面上不動聲色,心如明鏡。

如此威風凜凜的帝國軍隊,如果是用來保家衛國,秦殇國又何償需要仰淩風國鼻息。

秦國公擁兵自重,這才是秦越帝國最大的毒瘤。

年過六旬的秦國公穿着褐色軍甲,虎背雄腰,跟在秦殇的身邊,精悍的目光掃視着秦殇的面容,看着秦殇頻頻點頭,眼裏的光芒更烈,他要讓秦殇明白,他手握壓制性的力量。

淩婳月跟着秦遠公子到了軍營的外圍,遠遠地便看到兩個人被埋在土裏,只露出頭部,兩人正是淩将軍和張寒星。

她心裏沉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秦遠說道:“淩将軍和張寒星夜襲秦營,本來要被依法處死,微臣和娘娘好歹相識一場,讓娘娘來和您的父親好友見上一面。”他盯着淩婳月的臉,要從她的神情裏看出她的痛苦,見淩婳月面色沒有變化,他又說道:“聽說張寒星的女人懷孕了,如果她知道張寒星現在的情況,不知道會不會傷心欲絕,一屍兩命。”

淩婳月的臉色仍然沒有變化,她一收到信息,就命鳳魂衛的人将苑香支開了,秦遠的人趕到挽香樓的時候,撲了個空。

秦遠在跟她打心理戰,誰動容,誰就輸了。

淩婳月淡然地說道:“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秦遠公子的身上的時候,希望你可以淡然面對。”

秦遠抑制着內心的憤怒,不停地告誡自己,勝利得失如此明了,不能中了淩婳月的計。

他向淩婳月道:“娘娘,請!”

淩婳月走上前去,見父親和張寒星目眦欲裂,面上皮膚龜裂,已經缺水虛脫。

“月兒……”張寒星年輕,還有一絲說話的力氣,“我跟你的父親,若不能助你,也定然不會讓自己成為你的拖累……”

淩婳月聽着這句話,再看向父親,淩将軍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張寒星又說道:“月兒,記住我的話。”

淩婳月看着張寒星複雜的眼神,和父親堅定的目光,她向兩人點點頭,轉身走了回去。

秦遠見淩婳月就這樣走回來了,而且還一臉堅定。

“你……”他眼裏暗含驚訝,“你就這樣對待他們?眼看他們一點一點虛脫而死?”

淩婳月清亮的眸子逼視着他,“我們都很清楚我們在做什麽,我們也都知道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不是只有你舍得付出代價。”

秦遠臉上漸漸露出笑意,這種笑容恰到好處地掩飾着他內心的驚慌,他付出的代價是五弟和老夫人的性命,半晌,他向淩婳月道:“我終究還是不懂你,你跟我來。”

輕羽要跟上去,淩婳月制止了她,讓她帶着阿奴和少陰離開。

秦遠半淩婳月帶到烽火臺上,站在烽火臺上放眼看去,整個草原被秦軍圍得水洩不通。

秦遠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們都在做什麽,為什麽還要來?”他審視着淩婳月,這個女人到底是太天真還是太愚蠢。

“現今的局面,我淩婳月能不來嗎?”

秦遠似信非信地看着淩婳月,“沒想到你這麽狠,對別人狠,對你自己更狠。”

淩婳月問道:“現在你打算把我抓起來嗎?”

秦遠氣定神閑,“不必多此一舉。”

“是啊。”秦國公的大軍畫地為牢,整個秦越朝中重要的人都在這牢中。

秦殇檢閱完秦軍,太陽已經偏西,營中開始晚宴。

軍營中央的紅色臺子上,歌舞升平。

一曲完畢,莫府的平儀郡主為大家表演,她載歌載舞,一片片桃花在草原的上空飛舞。

所有的人詫異地看着她,紛紛議論,真是個奇異的女子,也有人大贊,她是桃花仙子轉世。

夜幕降臨,烽火臺上的淩婳月擡起頭,一片嬌豔的桃瓣落在她的掌心,多美的桃花,她的目光落在大軍營中心,遠遠地,就能看見那個穿着粉色衣裙的絕美女子,一身桃色傾城。

秦遠向淩婳月道:“請吧。”淩婳月跟着秦遠下了烽火臺。

大軍營中央,歌舞完畢,哨兵匆匆上前來報,“啓禀陛下,有大量敵軍正包圍來。”

“報,有敵軍正在迅速逼近,初步估計,敵軍超過十萬!”

“報,有敵軍正在迅速逼近,經過再次估算,敵軍幾近二十萬!”

“報,已确定是淩風國的大軍。”

“報,領軍的人是淩風國的戰神淩破天!”

馬蹄的聲音由遠而近,大軍黑壓壓的一片壓來,在離秦營一裏的地方停下。

很快,有士兵來傳,“啓禀陛下,景王傳信,要咱們交出殺死太後的兇手淩婳月。”

秦國公上前來,向秦殇行了一禮,“陛下,淩婳月刺殺太後,請陛下立即處決淩婳月,以穩軍心。”

“不知道秦國公要如何處決本宮,以穩軍心呢?”

莫嫦曦上前來,“近來陰氣太盛,今夜又是血月之夜,只有用火把人的屍體燒毀,才能阻止亡者複生。”

天空中的明月漸漸變紅,四周的浮雲染了血色,血紅的月光浸染着草原,有人驚呼,“血月!”

秦軍高呼,“燒死淩婳月!”

“燒死淩婳月!”

“燒死淩婳月!”

……

秦國公向衆将士揮手,衆将士停了下來。

秦國公向秦殇道:“陛下,請立刻燒死淩婳月!”

京兆尹上前來,“秦國公,淩風國的景王指明要淩婳月,你現在要把她燒死,陛下尚在此處,你這樣做,勢必引起兩軍混戰,你到底是何居心?”

秦國公冷看着京兆尹,“你是誰?”

京兆尹憤憤不平道:“下官不比秦國公位高權重,目無尊法,下官只是效忠陛下的一個臣子。”

馬上有人出來附和,“陛下的安危要緊,請立刻送陛下回宮。”

刑、禮兩部的尚書領着衆臣子出來請道:“請立刻送陛下回宮。”

楊明輝上前來,“臣誓死保護皇上。”

數百名禁軍跟着楊明輝齊呼,“誓死保護皇上。”

秦殇看了眼淩婳月,向秦國公道:“把她送到景王那裏去。”

十來名禁軍押着淩婳月,往景王的陣營去。

莫嫦曦看着淩婳月的背影,再擡頭看向天空的血月更紅了,她盈盈水眸裏綻放出妖異光芒來。

禁軍押着淩婳月下了草原坡地,正走到兩軍中間,幾道鬼魅的黑衣從她身邊閃過,她身邊的禁軍全身在地上,一招封喉。

她擡起頭,前面站着幾個黑袍人,淩婳月見黑袍人肩上有銀狼的标志,傳說中的護國軍,不由皺了下眉頭,果然來了。

黑袍人移開,一個妖嬈絕麗的女子立于她的前方,“莫嫦曦,果然是你!”

“是啊,”莫嫦曦一步一步走上前來,“淩婳月,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當年在月宮一樣,現在也一樣。”

淩婳月嘴角浮過一絲諷刺的淡笑,“莫嫦曦,你真是可憐,唯一的那點憐憫,不過是騙來的,現在騙不到了,就要出賣自己唯一的那點尊嚴,來吸引慕容止的注意,可惜,你做了這麽多,慕容止還是沒有出現。”

“啪!”莫嫦曦擡手甩了淩婳月一巴掌,“再過一會兒,景王看不到你的人,便會領兵攻入秦營,你所在乎的一切,包括你,都會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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