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有喜歡的人。”張起靈雙手撐在琉璃臺上，修長的身形背靠着邊沿，他想說出這句話，也如是說了，他想告訴吳邪自己就是麒麟，麒麟喜歡的是月落烏啼，而張起靈喜歡的是吳邪。他急于對他表白，他怕再晚一些，就會來不及了。剛才吳媽當面提過兩次讓吳邪搬出去，他必須在事情發生之前，把吳邪“圈禁”起來，無論是身還是心，都讓他不能再離開自己。
“哦哦，是嗎？小哥，你喜歡誰？”不同于聽到麒麟說心有所屬時的崩潰心情，吳邪在犯花癡之後就聽到張起靈的這句話，以及一直直視自己的那雙眼目，心髒開始莫名其妙的躁動，“噗通——噗通——”的撞擊聲帶着身體輕顫。吳邪也有些詫異，他又覺得此刻的心情和當時等待麒麟回答的心情很相似，這種相似讓他不知所措，無從以對，同時一股巨大的酸楚席卷而來。
“我喜歡的是……”張起靈向前走了一步，整個身影籠蓋了微仰着臉的人兒，薄唇微啓還未說出那兩個字，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啧！張起靈皺起眉頭，口袋中的罪魁禍首還在吵個不停，他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吳邪打斷。
“小哥，你的手機。”
張起靈從來沒有如此憎恨過一個東西，他真想把吵死的玩意兒摔個粉碎，骨節分明的手指泛着異于常人的白，再用點勁手機會直接報銷。
接通電話後張起靈沒有出聲，那邊傳來一陣作死的聲音，叽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臉色鐵青的悶神直接按了關機鍵，目光流轉，發現吳邪已經不在剛才那個氛圍內，而是在打雞蛋。
“小哥，有事你去忙吧，一會兒回來吃午飯。”吳邪眼也沒擡地過濾着蛋清和蛋黃，金燦燦的蛋黃被單獨放在玻璃碗內。
有些事情，只要過了一個點，就再也無從提起，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一切都要剛剛好。比如說告白。
張起靈看了眼吳邪，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別墅大門被關閉的聲音，吳邪才恍惚地擡起頭，望着剛才張起靈站的地方，出神。
“咣——咣——咣——”大廳落地鐘的聲音低沉而悠遠，一下一下敲擊着某人淩亂不已的心，猶如迷失的小鹿，慌不擇路。
張起靈處理完實驗室的事後，匆匆趕回來，開了門走進廳內，只見餐桌上放着兩個白瓷盅罐，一盤嫩綠蘆筍，兩碗炒飯以及趴着的一個人影。棗栗色的柔順發絲傾瀉在桌面上，雙眸閉阖。他放輕了腳步，慢慢在睡着的人兒身邊坐下，頓了頓，還是伸手撩去臉頰旁的劉海。
吳邪，你那麽喜歡麒麟，為什麽不約他見面，你可知道，麒麟有多喜歡你。既然你有勇氣和370和我說你的感情，為什麽不敢面對麒麟。吳邪，既然你如此愛着麒麟，那就由麒麟來約你吧。只是，當你發現麒麟就是我時，不知還會不會像今天這樣，溫柔柔情，還是……會奪門而逃？
***
吳邪坐在書房內，現在是晚上八點，他開了電腦，手指猶豫地點了點桌面上的曙光圖标，再像下了某個重大決心般登入了游戲。一入畫面，便打開好友列表，看到“麒麟”沒在線的時候，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他期待麒麟在線，又不想麒麟在線，他想找麒麟說說話，卻又怕越說越失落，一種永遠靠近不了的失落。
“叮，叮，叮。”幾聲郵件通知之後，月落烏啼跑到主城內取信，打開郵筒，裏面整整十封，郵寄人全部都是兩個字——麒麟。
原來這幾天自己沒上線，他還記得我啊。吳邪彎起眼眸，就像偷了蜜的小孩，喜形于色。不知道他會給我郵寄什麽東……我槽！黑蓮花x99朵，黃水晶x99個，黑蓮花x……每一個郵件都是這兩樣，有錢人也不用這樣奢侈吧，做藥水也做不完啊。吳邪一邊腹诽一邊愉快地把東西在背包裏放好，嘴上還讪讪然地嘀咕道，“就不會寫幾個字，就算不是情書，我也可以留個紀念呗。”
“叮！”一條紅色密語。
【悄悄話】370、、、、：你好。
诶？這小子竟然主動和我打招呼，不會是被盜號了吧。吳邪扯了扯嘴角，快速打字。
【悄悄話】月落烏啼：是本人嗎？
【悄悄話】370、、、、：恩。
都可以感覺到370的黑臉了，嘿嘿。吳邪笑了笑，打字。
【悄悄話】月落烏啼：今天還打那群怪嗎？
【悄悄話】370、、、、：你和麒麟怎麽樣？
竟然忽略我的問話直接反問我，還問我和大神的進展，以前怎麽沒有發現370這麽八卦？
【悄悄話】月落烏啼：別提了，大神有喜歡的人了。
【悄悄話】370、、、、：知道是誰嗎？
【悄悄話】月落烏啼：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會是我。
【悄悄話】370、、、、：你怎麽知道不是你？
【悄悄話】月落烏啼：怎麽可能會是我呢？！大神認識我才這麽丁點時間，喜歡誰也不可能喜歡我啊。
【悄悄話】370、、、、：也許就是你。
額……看着370的這五個字，吳邪有那麽一瞬間的愣神，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也許喜歡的就是我嗎？這種也許，是不是比中福利彩票還要希望渺茫啊。
【悄悄話】370、、、、：不問清楚，會後悔。
是啊，真的應該問問大神，上次停電根本沒看到他的回答，就算再次問了，就算那個人不會是我，也好比現在吊得心裏難受，反正橫死豎死都是一刀，幹脆來個快刀斬亂麻。
【悄悄話】月落烏啼：你說得很對，謝謝你370。
【系統】您的好友【370、、、、】已下線。
【系統】您的好友【麒麟】已上線。
額！要不要這麽快！麻蛋！我還沒準備好啊！
額！要不要這麽快！麻蛋！我還沒準備好啊！吳邪已經瘋魔，打開地圖發現麒麟也在主城內，還離自己很近。
怎麽辦！應該怎麽說？難道直接點，就說：大神，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我。然後大神回複：有病？然後我：吐血……
就在吳小邪奇葩的自導自演時，“叮”，屏幕下方傳來一道密語。
【悄悄話】麒麟：見面。
啊？啥啊？見面？什麽見面？
【悄悄話】月落烏啼：在主城見面嗎？
【悄悄話】麒麟：現實中。
什麽……什麽現實中。吳邪反應慢半拍的大腦還沒把整個事件連貫起來，但心髒卻先一步急劇，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見面……現實中……大神的意思是……
在現實中見面！大神是要和我面基！大神要見三次元的我！
嗷嗷嗷！吳邪有些慌亂，不是有些，是很、超級、無比的慌亂。
【悄悄話】月落烏啼：會長是要見現實中的我嗎？
【悄悄話】麒麟：恩。
嗷嗷嗷！真的是要面對面相見啊！怎麽辦！好開心好激動！
【悄悄話】月落烏啼：會長你是哪個地方的人啊？
千萬別離得太遠，千萬別是時差黨，如果是杭州最好，不是杭州周邊也行啊！
【悄悄話】麒麟：Z大。
哈？啥？ZZZ大？不……不會就是……我這個學校吧吧吧！
【悄悄話】月落烏啼：會長你不會就是杭州的Z大吧！！！
【悄悄話】麒麟：恩。
诶？诶诶！！真！的！是！Z！大！
【悄悄話】月落烏啼：我也是Z大的！會長你是哪個系？哪個班？大學生還是研究生還是……老師？研導？
吳邪此刻很激動，激動得都想從椅子上蹦跳起來，心心念念這麽久的大神竟然和自己在同一所大學，日思夜想的麒麟竟然就在自己身邊，說不定某日某個時辰，我們都曾擦身而過，某個回眸，你都在我的眼簾內。
【悄悄話】麒麟：見面再談。
好好好！無比的好！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見面！馬上見面！
【悄悄話】月落烏啼：會長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面基啊！
【悄悄話】麒麟：這個月15號。
這個月15號？吳邪趕緊打開手機看日歷，15號……15號那天是星期六，而今天是星期天，也就是說還要再等五天啊！五天！好漫長！
【悄悄話】月落烏啼：好的，那到時候聯系啊。
【悄悄話】麒麟：恩。
看見這個“恩”之後沒幾秒，麒麟就下線了。吳邪傻愣愣地瞪着這個字近一分鐘，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他又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從頭到尾又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一邊看還一邊笑，笑得像個傻子。
驀地，房門被敲響，接着推了開。吳邪吓了一跳，擡起頭就見張起靈依在門口。
“吳邪。”
聽見張大少爺使喚，吳邪趕忙關上電腦，心情愉悅地蹦跶到少爺身邊，“小哥，怎麽了？有事？”
張起靈視着那雙烏黑眼眸，眸子裏閃着光，眉眼處也遺漏出抑制不住的笑意，“明天飛趟美國。”
“啊？”滿腦子都是要和大神見面的吳小邪，突然聽到張起靈要離開，心髒怔了一下，而後眸子裏的光消褪不見，眉頭也微微蹙起，“什麽時候回來？”
“15號。”
15號？怎麽又是15號？單純粗神經的吳小邪是絕對不會把這兩者聯系在一起的，就像370和麒麟。
“那……今晚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飛機。”吳邪本打算伸出手去攙扶張起靈，轉念一想他的腳已經好了，卻也是不再用得着自己。都說要照顧到他腳傷痊愈，那現在是不是就要搬離這裏了？
張起靈看着手臂伸出又收回去一動不動的蠢萌，那點小心思全部都表露在臉上，不讓人察覺都不容易，“一直住。”
“什麽？”
“你可以一直住在這裏。”
不出意外的，說完這句話，便看到吳邪露出一副感謝蒼天感謝主的表情，張起靈好笑地揉揉他的頭發，柔聲說道，“給我做飯洗衣。”
額！我就說呢……張大少爺這還是把我當傭人使喚啊！不過，這個傭人做起來，也是很劃算的嘛，嘿嘿。
***
都說時光飛逝如流水，五天一眨眼就過……個毛線啊！
吳邪了無生趣地趴在空無一人的自習室，現在是星期六中午十二點，整個教學樓都處于死寂狀态，唯有這名與世隔絕的男子還在迎風流淚。
麻蛋！上次忘記問大神的手機號碼了！這幾天上線一次都沒有遇見過，不是約好今天見面的嗎！為什麽不說具體時間具體地址啊！這是要我“獨守空房”啊！呸呸呸！去他娘的獨守空房，老子我現在就回去看看他在不在線。
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上的15號歷歷在目。15號……張起靈今天回來，也不知道幾點到。這些天，吳邪一個人在A01，說寂寞無聊也算不上，畢竟大一的課程還是很緊的，昨天上交的學術論文就花了他四天時間。
不過每天回到A01，空無一人的感覺很不好，那是一種沒有人等待的感覺，一種可有可無的感覺。
人，終究是害怕孤獨的。
吳邪收拾好課本夾在胳膊下，左手拿着手機撥了號，悶油瓶三個字閃啊閃。
電話那邊響了很久也沒人接，應該是下了飛機，要不然手機不會打通。吳邪聽着裏面傳來電子語音，便挂了機，放入褲袋內，朝教室門口走去。
驀地，身後襲來一陣黑影，吳邪還沒來得及回頭，就一計悶聲，後腦勺重重地受到撞擊，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接着出現兩個人，架起昏迷的吳邪迅速離開教室。
地上的課本淩亂散落，扉頁處的瘦金體寫着——吳邪。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