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沃爾瑪裏的人比外面有過之而無不及,各種大嬸大媽在打折降價的促銷臺前瘋狂搶購的場面熱火朝天,成摞摞的小毛孩使盡渾身解數只為買盒家長不允許的糖果,成雙成對的情侶……這個比較少,家庭主婦已經成為了超市的主要戰鬥力。
“小哥,你想吃點什麽?”吳邪走在張起靈身邊,他也很久沒有逛超市了,自從在大少爺那裏好吃好喝,每天所需的食物總是變着花樣地被送來,“诶,小哥,這個天天往A01送東西的是誰啊?”
張起靈一手推着購物車,一手牽着吳邪的手,說道,“張家派的。”
“你們家派的?”想起張起靈上次談起父親時的表情,吳邪覺得那肯定是顆雷,不過是雷也要趟啊,畢竟是至親,“小哥,你不是說你爸爸在杭州麽,你明天不回家他……”
張起靈側過臉,看着吳蠢萌眼裏的擔憂,捏了捏他的掌心,說道,“沒事。”
“那他知道你在哪兒嗎?”吳邪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是說你爸爸知道你在杭州嗎?在我這裏。”
“不知道。”張起靈拉着吳邪,繞過堆放在地上的展示品,淡淡說道,“我不常見他。”
包括過年?兩父子也不見面?這得是造下了多深裂痕才這樣?吳邪瞪着一副輕描淡寫仿佛說着別人事的張大少爺,說道,“那你以前是怎麽過的?”
“一個人。”張起靈說完,側目看着那雙烏黑眼眸,冰薄的唇角微微揚起,溫柔一笑,“以後有你。”
額!有……有我,這……這個悶油瓶子,平時悶得要死,說起沒羞沒躁的話來倒是一溜一溜的。吳邪臉頰頃刻泛起嫣紅,目光不好意思地轉到琳琅滿目的貨架上,讷讷說道,“小哥,那個……我爸媽明天也趕不回來了,我想我們……”吳邪停住腳步,轉過身抱住張起靈的手臂,笑着說道,“小哥,這是我們過的第一個年,有你陪我,真好。”
張起靈伸手揉揉棗栗色的發絲,“還有很多年。”
“嗯。”吳邪彎起眼眸,笑得天真無邪,“很多很多。”
超市購物對于不經常來的人而言簡直是體力和耐力的考驗,吳邪挑選好明天的食材、油鹽醬醋米以及一些日常用品之後,就過了一個半小時。他站在長長的結賬隊伍後,看看手機,驚呼道,“小哥,都快1點了,你餓了沒?”
張起靈依舊是面無表情地推着車子,心裏暗暗計算着這支隊比別的隊應該快了五分鐘,聽到吳邪這麽問,他皺皺眉頭,看來蠢萌肯定是餓了,“你先出去,我排隊。”
“不行!”瞪着想攆自己走,打算一個人餓着肚子等結賬的大少爺,吳邪可不會如此不講義氣,有句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呸呸呸!去你娘的夫妻,去你娘的各自飛,小爺我可是吃苦耐勞、同甘共苦的有情有義之士,怎麽能臨陣脫逃獨自享樂呢。
“小哥,我不餓。”吳邪笑嘻嘻地說完,肚子就很配合地“咕嚕”一聲,他趕忙捂住,不好意思地說道,“反正那什麽,我不走!”
某人蠢蠢萌萌的樣子讓人心頭一暖,張起靈又算了遍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排到,握着的手不由緊了緊。
見人沒繼續“趕”自己走,吳邪便默默地陪在張起靈身邊,兩人擠在隊伍中間,身體不能動,但是眼珠子可以到處亂逛。烏黑的眼目打量着收銀臺兩邊的小貨架,這裏一般會放一些糖果盒、口香糖、電池等小物件,無聊地一排排掃過去,當視線觸及一個包裝獨特的方形盒子時,上面的圖案讓他頓時血液逆流、心髒狂跳、大腦缺氧,俗稱害臊。
麻……麻蛋蛋的,怎麽看避孕套去了,得趕緊……趕緊轉移注意力才行。吳邪逃一般地把視線轉到旁邊的德芙巧克力上,但裸奔的內心卻難以熄滅,雖然長這麽大沒有和誰交往過,小視頻也有偷偷看過一兩次,這要放在以前,擺一堆避孕套放自己眼前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問題是現在不一樣,現在有了張起靈,而且人就在自己身邊,還牽着手,視覺上的直觀簡直讓心靈受到嚴重的沖擊。
避孕套,不就是做那事的……吳邪直視前方,外表好像在看前面還有幾個人,實則是用餘光瞄着張起靈,因為他已經不敢直接面對自己的交往對象了!腦中突然蹦出那天在A02遇到解雨臣的場景,白皙頸項間全是暗紅的草莓,那個戴墨鏡的男人不就正是和他在……都說談情說愛,那張起靈他是不是也對自己抱有生理欲望?雖然親親抱抱都做過,但真正的那步他從來沒有提過,也沒有示意過,那是不是說明他對自己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但如果他提了,作為男朋友的自己能倘然接受麽……啊啊啊!要瘋了!好像無論做不做,都覺得不對,那到底是應該做還是不應該做呢?
就在吳蠢萌無比糾結,糾結得就快瘋掉的時候,他聽到身邊傳來一計低沉的笑聲,笑聲不大很淺短,別人聽不見但他聽得真真切切。猛地側過頭,果不其然就看見那個冰山面癱的男人嘴角微微揚起,漆黑的眼角也變得柔和。他頓時臉頰嫣紅,尤其在想到剛才腦中出現那些羞羞的事之後,瞬間紅得像爛番茄。
張起靈知道吳邪在想些什麽,當他看着避孕套時,他也在看,當他在想做不做時,他也在想。但和吳邪不同的是,他想和他在一起已經很久了,他想和他做也已經很久了。自從自己身體上出現生理需求時,吳邪就是他唯一的幻想,從幻想到現實,他用了很多年的時間。他很珍惜如今得之不易的感情,很珍惜能親手牽着的這個人,但他也不是聖人,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他過了十五年,現在面對觸手可及的愛人,沒有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抱他,他都覺得自己忍耐力驚人得可怕。每每肌膚相親,每每親吻相擁,強大的控制力幾乎用盡全部精力去鎮壓下身體的欲火難耐。他想做,他想和吳邪做,想得幾近瘋狂,但他沒有行動甚至連表示都沒有,不是他不愛,只是他不想吳邪有壓力,不想他害怕,他想讓他慢慢适應,适應自己的存在,讓他漸漸接受自己,直到心甘情願地點頭答應,而不是迫于所謂的“情理之中”。他愛吳邪,有多愛,愛到隐忍,愛到心髓,愛到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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