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修長的手指輕輕撩開口罩的綁帶,露出許久未見魂牽夢萦的白皙臉龐。他長高了,已經能和自己平視。更消瘦了,也不知這些日子他是怎麽渡過的。
吳邪,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錯過的每一天,都是漫長。
我槽!這是聽不懂話是不是?吳邪憤憤地瞅着愈來愈靠近的薄唇,努力拉開兩人的距離,無奈被人抱着,根本是無用功,他緊抿嘴角,故作生氣道,“張起靈,你還記得你說過如果我考到全班前三,你就答應我一件事嗎?”
“現在我考慮好了,我要你答應我,永遠不來找我。”
別再來找我,就讓我一個人平靜地生活,雖然了無生趣,我卻不想再和你有所牽連。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我……只是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當吳邪看到張起靈點頭,然後放下抱着自己腰際的手臂時,當得到他的答應時,心髒劇烈地一驚,瞬間千倉百孔,猶如萬箭穿心,痛苦得不能自已。
這是自己親口提出的條件,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為什麽等得到結果時,會這麽痛。不舍、難過又無法回頭,想伸出手得到擁抱和溫暖,不想一個人,真的不想。但……說出口的話豈能收回,木已成舟,只能硬生生地咽下所有罪,死罪。
人生如戲,戲為君,君不在,戲亡矣。
吳邪躺在冰冷堅硬的木床上,轉輾反側,鼻腔內充斥着難聞的黴味和濕氣。今天發生的一切恍如做夢,在夢裏他見到了張起靈,在夢裏他親手将自己的愛永遠地拒之千裏。
張起靈,對不起,我愛不起你了。
單純蠢萌、神經大條、倔強認死理還把自己苦逼成癡情種的吳小邪同學,在失眠一晚,頂着兩黑眼圈打開房門的時候,他怎麽也沒想到,倚在門外的男人,徹底讓他見識到什麽叫“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追小媳婦”。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他能每天站在門外,就為了在我上班的路上默默跟着。為什麽他能在店裏一坐一整天,直到下班再默默地跟着回去。恩!雖然店裏因為他在,女性顧客越來越多,但麻蛋蛋的!這不是重點好嗎?重點是他為什麽能一句話都不和我說,就只是默默、默默。
默默你妹!
吳邪在第四天捏壞第五個裱花袋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走到依舊雷打不動坐在店內冥想的張起靈身邊,壓低語氣,憤憤說道,“你到底想幹嗎?”
張起靈幽幽地擡起眼,看着因為生氣而目光灼灼的人兒,微啓薄唇,幽幽說道,“你。”
我?吳邪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這個字的意思後,臉頰頃刻嫣紅一片。他真的要瘋了,他覺得再這樣每天見到張起靈,他會崩潰。
“吳邪。”張起靈繼續幽幽地說道,“我沒有找你。”
沒有找我?只是遠遠地跟着,每天跟着,不說話也不來打擾,除了關上門睡覺,我什麽時候看到的都是你!好好好!我算是服了你張大少爺,你他娘的怎麽這麽腹黑!
吳邪無語地轉身,他不能阻止張悶神的“默默”殺手锏,他能做的就只是盡量不去看他,盡量不去在意他,盡量……我槽!那個女的怎麽坐在他對面,還笑!笑什麽笑!笑得再賣力他也不會理你的!我槽!脫衣服做什麽!店裏有空調的脫你妹啊!麻蛋蛋的!胸大了不起啊!快走開啊!
“老……老板。”一邊的王盟驚悚地看着被蹂躏摧殘的裱花袋,讷讷說道,“再捏,袋子要爆炸了。”
爆炸了……确實是爆炸了……
吳邪拖着身心疲憊的身心,把自己甩在床上,木板的堅硬隔得他生疼。下班後他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在超市內左閃右避後,終于把人給閃沒了。他不想再被跟着了,被張起靈跟着的時候,他混身難受,只要想到可能一直被他看着,就很難受。
這些天,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天天在三亞不用回杭州麽。吳邪翻了個身,腦中不禁出現一張俊臉,張起靈的臉。
明早……他是不是還會在門外,他到底要跟着我到什麽時候?明天,還能再見到他吧……
吳邪彎起嘴角,傻不拉幾地阖眼淺笑。
***
吳邪這幾天很不好,蛋糕做得亂七八糟,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連王盟都說要不要放他幾天假休息一下。要說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那還不是因為張起靈失蹤了,就像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樣,又突然消失不見。
“老……老板。”王盟驚悚地看着又一個犧牲的裱花袋,讷讷說道,“老板,你是不是失戀了?”
失戀?老子才沒失戀!老子怎麽可能……哎~吳邪軟趴趴地癱在櫃臺上,心裏沒着沒落的。都三天了,那個**張到哪裏去了?是不是離開三亞了?走也不說一聲,撩了老子就不見人,還真是**!
“叮鈴!”一計清脆的風鈴聲,吳邪心中一驚,猛地擡頭,卻看見一個戴着墨鏡的男人。
“嗨~小吳邪。”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尤其是你那親弟弟。
齊墨走到櫃臺前,看着咬牙切齒的吳邪,露出痞笑,“我想和你談談。”
“免談。”吳邪不理會齊墨,畢竟他是齊羽的哥哥,有什麽好談的,談讓他別纏着張起靈,成全他弟弟麽,真是夠了。
齊墨也不惱,對着一旁呆呆的王盟說道,“我要耽誤你的員工幾分鐘,沒關系吧?”
“沒沒沒……”王盟唯唯諾諾地瞅了眼瞪着自己的吳邪,在Z大四少的面前,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出賣“弱者”。
“那我們就在這裏談好了。”齊墨掃了眼櫥窗裏的蛋糕,說道,“每樣來一份。”
“齊大少爺也喜歡吃甜食?”
“不。”齊墨嘿嘿一笑,“我家花兒喜歡。”
-TBC